985 組織2(1/2)
應該是末日症候群患者的年輕人越來越焦躁,他的目光渙散,就像是沒有特地去看真正存在的東西,而是透過這些實際存在的,看到了本應不存在的。異於常理的神情和動作讓人感到害怕,他說的話,用正常人的理解都是極為荒謬的,雖然屢屢提到神和惡魔,但卻並非教徒那般虔誠,而僅僅是出於一種極端的心理恐懼。年輕人抓住阮黎醫生,沿著走廊一直跑,從每一個動作和表情的細節中,都流露出超乎尋常的緊張。在阮黎醫生眼中無比正常的建築內部,在他的眼中仿佛被某種怪物占據——他所描述的怪物到底是什麼,阮黎醫生並非沒有概念。「病毒」之所以被意識到其存在性,正是因為由其引發的症狀擁有某些共同性,而這種共同性卻又是其它疾病所不會同時具備的。同時作用於身體和心理的症狀,乃至於幻覺上的相似性,讓末日症候群患者得以從眾多一般疾病患者中被辨識出來。
年輕人所描述的怪物,在末日症候群患者的幻覺中是十分經典的一種,不過,在發病環境的數據歸納中,大多數是在樹林這類天然陰森潮濕的地方,時間也大多在夜晚,而且,像年輕人這樣,被幻覺一直追逐到診所中的情況也是極為少見的。診所本身對這些末日症候群患者來說,就仿佛「神社」、「辟邪」之類的存在。生理上的發病暫且不提,精神上的發病患者,一旦進入診療區域。一般都會在十分鐘之內安定下來。
阮黎醫生始終對年輕人抱有懷疑,但是。至少從表面上,無法判斷他是否真的發瘋了。這個時候,除非警衛上來制服他,然後用設備進一步檢查,否則。很難得出讓她信服的結論。不過,出於更深的緣由,阮黎醫生並不打算這麼做。無論如何,這個年輕人出現的時機都太巧合了。
兩人一直衝刺到電梯旁,年輕人猛然停下來,用力將阮黎醫生推進旁邊的電梯,在阮黎醫生反應過來前,就堵住了門口。拼命地點擊關門的按鍵,然後轉過身,張開手臂阻擋著根本不存在的怪物。他背對著阮黎醫生盯著什麼都沒有的天花板,然而,在他的瞳孔中,卻出現了火燒雲的光景。
天花板的遮擋,本該讓他看不到天空的,而此時此刻也不是傍晚時分。
阮黎醫生沒有對自己一人身陷電梯而感到煩躁和恐懼。因為,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反而是十分安全的。她等待電梯徐徐關上。沒有掙扎,隨後取出筆記本,接駁了監控網絡系統,將電梯外的場景調了出來。
在對病人的表情進行放大時,她看到了病人瞳孔中的火燒雲,以及隨後的。天空塌陷,隕石天降,無數的火星宛如細雪般潑灑的場景——這是明顯的異常,在一個密閉的建築中,怎麼可能看到這樣的景象,而單純的幻覺,也不可能倒影在瞳孔中。阮黎醫生這個時候確定了,這個病人就是末日症候群患者,也只有末日症候群患者身上,才會發生這麼古怪的事情。在過去,阮黎醫生看到過許多異常的情況,最後都不得不歸結為末日症候群患者自身生理的異常,例如現在,病人瞳孔中的景象,也只能猜測是,他的眼球出現了某些問題,從而在視網膜上表現出來。
只是,如此複雜的細緻的景象,可以僅僅用眼球的異變來解釋嗎?阮黎醫生不知道,面對這些異常,她時常感到無能為力。
這樣的異常在末日症候群患者身上同樣是典型的現象,只能歸於「病毒」的特殊性所產生的,人體短暫的變異。人體會化作lcl就已經足夠異常了,相比較起來,這個年輕人瞳孔中出現的異常情狀反而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實。而且,阮黎醫生想起來了,「高川」身上也曾經發生過類似的情況——這個年輕人的發病特徵,和「高川」有些相似。
這還是巧合嗎?亦或者,是「病毒」所引發的病症中,某種尚未確定的規律?因為沒有足夠的病例,所以,阮黎醫生也僅僅就是這麼一想罷了。
隨後,警衛撲上來,和這名病人扭打在一起,不一會就將對方制服了。電梯在下降,阮黎醫生隨手按了第一層的鍵鈕,她這個時候,已經沒什麼心情再去處理病人的問題。因為,接連發生的事情讓她感到身心疲憊。當她意識到下降時間超常的時候,才察覺,電梯的標號早已經抵達了第一層的數字,但是,電梯仍舊在下降。
這是怎麼回事?電梯故障?在阮黎醫生半驚半疑的時候,電梯終於停止,門口也悄然打開了。
出現在她面前的,是一個五十平方的房間,和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整個房間中,除了一張桌子,兩張椅子和一台筆記本電腦之外,沒有更多的東西。
「歡迎加入組織,阮黎醫生。我想,您會為自己的選擇感到慶幸的。」西裝革履的男人用經營式的笑容如此述說著,「為了引開安德醫生的視線,我們不得不做一些小把戲,我們會有十分鐘的時間進行對話,那麼,不浪費時間,立刻開始吧。」
男人示意阮黎醫生坐在另一張椅子上,兩人隔著桌子,桌上用鋼筆壓著一疊合同。阮黎醫生雖然已經做足了心理準備,打算加入這個組織,但是,不在那之前問清楚之前發生的事情,心情就難以平靜下來。
「剛才那個病人……」阮黎醫生沒有把話說完,她認為對面的男人明白她想說什麼。
「沒錯。他是我們的人。」男人沒有絲毫的隱瞞和推諉,直截了當地說:「但是,他也的確是病人。」
「他在被感染前就是你們的人?還是……」阮黎醫生死死盯住對方。
「感染之前就是。他不太走運,明明是假扮病人。結果卻弄假成真了。」男人笑了笑,但是。這種笑容沒有任何的情緒,就像只是單純的面部肌肉神經運動,「我們答應為他提供試驗藥物,他沒得選擇。而且,在您簽了合同之後。他將會是您的專屬病人。」他頓了頓,說:「就像高川那樣。」
「他不是高川。」阮黎醫生的表情終於放鬆了一些,但仍舊斬釘截鐵地說:「高川是獨一無二的。」
「獨一無二的高川消失了,就必須有另一個獨一無二的病人取代,無論這個人是叫abc,還是叫高川。」男人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我想,您應該注意到了,他和高川的特點十分相似。實際上。是超級桃樂絲參考了高川的數據,花費了大量精力調製出來的。高川的特殊性十分重要,既然他消失了,我們就必須想辦法,讓這種特殊性延續下去。當然,我明白,無論如何相似,那個年輕人和高川仍舊是兩回事。不過,即便只是表面上的相似,也有足夠的研究價值吧。」
「這是你們的決定?」阮黎醫生皺了皺眉頭。
「不。這是超級桃樂絲的決定。」男人搖搖頭,說。
「超級桃樂絲的決定?」阮黎醫生的眉頭緊蹙得更深了,超級桃樂絲似乎和她對超級系色的認知不太一樣,「這怎麼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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