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5 組織2(2/2)
「超級桃樂絲的決定?」阮黎醫生的眉頭緊蹙得更深了,超級桃樂絲似乎和她對超級系色的認知不太一樣,「這怎麼可能?」
「我忘記了,阮黎女士觀測過超級系色。」男人恍然般點點頭,說:「不過。超級桃樂絲和超級系色是不一樣的。兩者在很多地方擁有共同點,但是,請您記住,超級桃樂絲和超級系色不同的地方,決定了它可以做到超級系色無法做到的事情——簡單來說,她比超級系色更強!」
「她?」阮黎醫生細心地察覺到,男人對超級桃樂絲的稱謂,於最後有了一些變化。「她」和「它」的區別,在語言習慣中,在於人性化的有無。顯然,超級桃樂絲似乎有一些古怪之處,讓其不被當作單純的「高端設備」來看待。
「是的,無論我怎麼描述,都很難向您解釋她的特殊性。不過,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後,我想您就會了解了。」男人慎重地說:「超級桃樂絲是不同的,用安德醫生的計劃來說,就是最接近人類補完計劃基礎成果的樣本。當然,這個樣本的出現,更像是一系列偶然的結果,而並非人工干預的結果。」
男人語焉不詳,但是已經足以推測到一些關於超級桃樂絲的蛛絲馬跡,阮黎醫生沒有再猶豫,抓起筆在合同上寫下了自己的名字,甚至連合同條約都沒有去看。其實在這種研究中,合同本身並不具備法律意義,更多是一種基於信諾的契約,合同中所寫下的所有條款都是虛的,唯一真實的,就只有一方提供支持,而一方付出自己的能力,至於支持多少和付出能力的多少,完全由當事人自己把握。
但是,背信者——也就是徹底違反供需關係的人——將面臨非法的生命威脅,而合同一旦被泄露,也會給簽訂合同的人和組織雙方帶來大麻煩。只有真正理解非法研究領域規則的人,才會得到相關組織的支持。雖然合同本身所帶來的意義是嚴苛的,但是,比起在研究中將會遇到的那些麻煩,反而更讓人容易接受。彼此需要,這就是這份合同驗證的本質。
簽下合同之後,男人笑了笑,從口袋掏出一個裝滿液體的瓶子,打開後將液體傾倒在合同上。合同上的字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不到一分鐘,就只剩下大片的空白,以及最基礎最簡約的合作條款,和彼此雙方的簽名。阮黎醫生自然是署名自己的名字,而男人所代表的組織一方的署名,卻是最簡單的代號:組織。
阮黎醫生這個時候才明白過來,這個間諜組織根本就沒有什麼威風的名號,它就叫做「組織」,就如同這座孤島上的病院也沒有什麼響亮的名字,就叫做「病院」,所研究的病毒,就叫做「病毒」。
「歡迎加入組織。」男人和阮黎醫生正式握手。
「我什麼時候可以接觸超級桃樂絲?」阮黎醫生平靜下來,問到。
「很快。如果運氣好的話,現在?」男人攤開手。說:「這方面,超級桃樂絲有很強的自主權。我們實際不能替她做什麼決定。她是獨立的個體,是智慧的個體,是組織認可的核心,至少現在是這樣。作為交換,我們向她提出要求。而她給出實施方案,經過我們的評估之後再執行,而執行的時候,她負責全局的規劃,而我們就是分裂出去的觸手。」
「原來如此。」阮黎醫生點點頭,她很快就理解了,組織和超級桃樂絲的關係,對超級桃樂絲的特殊性。就有一份深切的感受。超級桃樂絲,的確是和超級系色有著巨大區別的。這種區別就在於,超級系色可以干涉末日幻境,但是,超級桃樂絲卻可以干涉現實。在阮黎醫生的觀察中,超級系色一直都是沉默的,而僅僅反饋末日幻境的數據給研究團隊,並不會如同通常的計算機那般。提供結果和建議,它所有的活動,都局限在末日幻境中。從而讓它獲得了「中樞」一般的權限。而超級桃樂絲則更像是一個同時在現實和末日幻境中都能展開活動的「駭客」,而從組織那邊提供的信息來看,她的確就是一個擁有超級能力的駭客。想來,她干涉末日幻境的方式,也一定是如同駭客一般。
繼續深想一下,基於系色和桃樂絲之間的關係。超級桃樂絲的駭客行為便很可能擁有一個輕鬆的環境。而這也必然是組織之所以可以在成果上,一直追趕病院研究團體的原因。同時涉足於末日幻境和物質現實的超級桃樂絲,在一定程度上解析了末日症候群患者的精神和生理問題後,的確有可能對尚未惡化為lcl的病人進行某種程度上的改造和調整。
有了超級桃樂絲的幫助,組織可以做的事情很多,阮黎醫生相信,自己目前所接觸的,將來要接觸的,不過是其中的冰山一角。但是,阮黎醫生已經打定主意不去深入探究背後的陰謀,明哲保身才是最重要的,她過去做得不夠好,但現在開始,似乎也不算晚。
「按照協議,我擁有撤退的優先權。」阮黎醫生再一次重點提醒到。
「是的,如果到了撤退的時候,您將會是第一批得到通知和支持的人員。」男人平和地點點頭,「像您這樣優秀的,經驗豐富的研究人員,無論在什麼地方都是最重要的。這個文明社會中,最缺乏的不是人才,而是最頂尖的人才。您的才華已經得到認可,這才是我們接觸您的最重要原因,安德醫生雖然也是最頂尖的人才,但是,他不是自己人,不是嗎?而且,您的專業領域和他沒有太大的交際性。您是心理學和病理學的專家,而安德醫生則是生物學和心理學的專家。」
「那麼,我接下來的研究方向是?」阮黎醫生問到。
「您決定,組織不會幹涉您的研究。不過,在高川消失的現在,我想您最需要的,就是一個取代高川的實驗體,我們也已經為您準備好了,那個年輕人。但是,組織希望您不要忽略他,將他在病院研究中的重要性,在真正意義上上升到高川的位置。」男人嚴肅地回答到。
阮黎醫生可以理解組織的用心,基於那名年輕人的特殊性,要讓他融入病院的研究中並不是什麼難事。但是,要從自己的心理上,將那名高川仿製品當作真正的高川來看待,卻不是什麼舒心的事情。高川是特殊的,這一點在阮黎醫生的內心中根深蒂固,而且,正是因為這種特殊,讓她在談論已經崩潰為lcl的高川時,也僅僅使用「消失」這個詞彙,因為,消失的東西,還是有回歸的可能的。
不過,阮黎醫生僅僅是皺了皺眉頭,便承諾下來。她現在的處境,的確需要那名高川仿製品的幫助。
兩人又溝通了關於之後聯繫的各項事宜,便結束了這次見面,在病院中消失太久是不安全的,雖然超級桃樂絲已經接管了這座診所的控制網絡。在從原路返回前,阮黎醫生仍舊沒有接觸到超級桃樂絲,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女性的直覺,她在電梯門關上前,突然察覺到房間中多了一點什麼——本來只剩下桌椅和男人的空間裡,十分突然的,沒有任何徵兆地,多出了另一樣東西。
可是,在她稍微遲疑了一下時,電梯門已經徹底合攏了。
是超級桃樂絲嗎?她還能行動?阮黎醫生不由得想到,因為,這樣的猜想,很好地解釋了,為什麼病院一直都沒能找到桃樂絲。像超級系色那樣的不方便移動的龐然大物,自然是很難藏匿的,但是,如果桃樂絲在變成超級桃樂絲後,並沒有喪失人類的基礎活動機能,體格也沒有擴大,那麼,以組織和她本身的能力,要躲藏在這個巨大而複雜的病院中,的確不是太過困難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