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6 航班事故(2/2)
這個時候,有不少乘客鬆了一口氣,並紛紛議論起之前的異常來,有幾個負責客戶服務和客戶安全的機組人員被詢問到了,但都表示三緘其口。一些乘客表示不滿,但是,很快就被其他人制止了不良行為。儘管在事先已經知道了航班的特殊性,但是,親身體會到這種特殊性時,仍舊足以讓不知情的人感到惴惴不安。
接下來的半個小時,航行沒有任何意外,每個人都在平靜地做著自己的事情,仿佛之前那些異常和口角都被拋到了腦後。
我的鄰座,一名成功人士打扮的中年男性要了一瓶紅酒,正準備享用時,機身陡然震了一下。紅酒灑落在他的名牌服飾上,但他卻根本沒有擦拭的意思,驚怒的表情十分明顯,卻不是為了自身的狼狽,而是針對這次似乎有些不自然的震動。在一瞬間,機艙中充斥著接連的驚呼聲。
「怎麼回事?」有人喊道。
機組人員站穩了腳跟,連連安撫,有幾個人前往機頭去資詢情況。不過,接下里並沒有再出現異常,緊繃的氣氛總算是緩和下來。後排有人站起來,對機組人員提出去洗手間——這趟航班的監管是十分嚴格的,只要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都會立刻被保安人員關注——在接受了服務人員提出的陪同要求後,那人沿著走道路過我所在的位置,我立刻就注意到,是傑森那個故作冷淡的老頭兒。
他表現得對其他乘客沒有任何興趣,但是,我卻察覺到,他的小動作,都足以讓他通過眼角觀察一路上經過的位置。我自然也在他的觀察中,我抬起視線看向他,他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徑直前行,消失在我的視線中。不過,出于謹慎,我仍舊啟動了連鎖判定,觀察期五十米範圍內的動靜,傑森在洗手間裡的動作自然也不可能疏漏。
洗手間也安裝有極為隱秘的攝像頭,不管是男用還是女用,就我找到的攝像頭來說,觀測上沒有任何死角。這種絕對會讓航空公司倒大霉的私隱監控,至少在這個航班上,是不會受理任何指控的吧。傑森沒有特別的行為,用廁完畢後,開啟水龍頭洗手,便離開了洗手間。在他之後,又有幾個乘客接連進入洗手間,我在候機廳結識的另一人,自稱瑪麗的女人也在其中。
之後,又過了十分鐘,在我打算撤出連鎖判定觀測的時候,客機又一次震動,這一次,乘客們顯得更加不耐煩了,機艙中的氣氛十分緊張,讓人覺得不發生什麼緊急事情才是不正常。機組人員的安撫通過艙內廣播響起來,可還有幾個人有些歇斯底里,極為衝動地離開了自己的位置,然後。他們被安保人員強行制服了,並拖回自己的位置上。
強硬的舉措讓乘客們驚恐的抱怨聲多了起來,但卻沒有幾個人敢輕舉妄動。隨後,我的連鎖判定觀測到了,有液體從機身下方灑落的情況。因為觀測距離受限的緣故,也無法立刻讓夸克現身,我只能通過舷窗探視機身下方的情況。
一開始還沒什麼問題,但是。在十秒後,點點的灰色出現在雲層上,就像是發了黴菌。這些灰色的斑點數量迅速擴大,當它們彼此連接起來的時候,就如同一大團墨跡在宣紙上薰染開來,構成一塊幾乎和機身等甚大,而且和客機飛行速度同步的陰影——這絕對不是正常的陰雲,無論從它呈現的方式,還是從它的色澤以及給我的感覺。都更像是灰霧的變種。
強烈的異常感衝擊著我的視野,讓我不得不確認,真正的危險已經到來了。雖然還不確定敵人。以及敵人的意圖。不過,會針對這次特殊航班,並有能力,有這個需要執行攻擊計劃的敵人,自然是末日真理教的可能性最大。
這個特殊航班上,攜帶有什麼讓它們在意的東西嗎?如果存在。那麼,是人還是具體物品?我並不清楚這次特殊航班的乘客資料,不過,如果是普通人的話,即便他們有權有勢。也不應該被如此刻意針對。末日真理教對正常社會的侵蝕,早就已經度過了必須通過非法方式擴大影響力的解決。當它們針對普通人採取行動的時候,往往不會是為了謀取這些正常人所代表的權利、勢力、金錢和影響力,而僅僅是因為他們是普通人中的一員。
雖然尚不清楚這片宛如活了起來的陰影會帶來怎樣的威脅,但是,我覺得保安人員有必要採取行動了。這些人的反應也很迅速,通過耳機接受了訊息後,立刻分批前往幾名乘客的位置。而這個時候,也有乘客正在通過舷窗朝機身下方眺望,他們看到了陰影,但卻沒有意識到那到底代表了多麼嚴重的危機,反而覺得可以為之前機身的震動找到一個解釋:客機好巧不巧正碰上了雷雨區。
不過,被保安盯上的乘客開始喧囂起來。有幾個其它位置的乘客試圖站起身查看情況,立刻被保安人員喝止。騷亂不可避免地發生了,在被刻意針對的幾名乘客的煽動下,很多人都用警惕懷疑的目光看待這些保安人員。好在機頭的廣播及時響起,為保安人員做擔保,這才制止了混亂的擴大。通過連鎖判定,我注意到,那些被保安盯上的乘客,全都是之前離開座位的乘客,不管他們是不是為了去衛生間,也不管他們是不是無辜,被揪出來後,就被押解到機身後方的艙室中隔離起來。保安人員並沒有在解除對方反抗之後繼續使用暴力,包括我所認識的傑森和瑪麗在內,所有人都在認知到保安不是在開玩笑後,全都接觸了抵抗。
負責看押這些人的保安沒有回來,中艙里的氣氛因為乘客們的緊張而顯得有些沉重,我身旁的中年人拉了拉衣領,似乎這才能更好地喘息。他注意到我的目光,轉過來問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看得出來,他並非想從我這裡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交談只是為了緩解心中的情緒而已。
「誰知道呢?」我笑了笑。我的笑容,似乎讓他平靜了一些,頓了頓,他宛如自言自語般說:「是啊,誰知道呢?」
剛說完,一股沉重的壓力頓時讓他的表情再度緊繃起來。客機正在以不尋常的迅速猛然拔聲,機艙中再次響起驚呼聲,繼而是寬慰性的廣播。負責廣播的人當然沒有說實話,我注意到了,機身下的陰影已經徹底脫離雲層,緊貼著機身下腹升起來,看上去就像是試圖和機身靠上。
更讓人在意的是,它的速度和客機的速度是完全一致的,無論是前行還是上升,都在隨著客機的加速而加速,雖然沒有第一時間拉近雙方的距離,但是,這麼一個異常的龐然大物就在身下,仍舊足以給人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客機的速度不可能一直加速下去,我有一個直覺,一旦客機的速度緩下來,這片陰影可不會跟著也緩下來。這意味著,雙方之間的接觸只是時間問題。有乘客猛然翻出手機撥打起來,在保安制止之前,她尖聲叫起來:「沒有信號!沒有信號!該死的,怎麼會這樣!」其他乘客也紛紛意識到了什麼,也掏出自己的手機檢查起來。保安不再理會他們,反而用力地按了按耳機,臉上皺眉的表情讓我意識到,這一次信號的中斷,可不僅僅是地面和空中的通訊被干擾這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