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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33 黑潮(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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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相比起亡命奔逃,我更希望能夠套出對方更多的底細。這個紅衣女郎在印象中叫做「瑪利亞」,但此時的景況已經證明,她有可能不是純粹的美利堅國民。她在為五十一區工作,但其立場卻也可能並非站在五十一區這邊。

五十一區和過去的身份,只是一個幌子。在這裡沒有多餘的人,且場面上是她占據上風,按照心理學來說,她倘若真的是有著更遠大目標,例如「日本獨立」,從而才在五十一區默默耕耘,甚至冒著巨大的風險,自願成為五十一區研究拉斯維加斯瓦爾普吉斯之夜的實驗人員。那麼,她的心理壓力一定很大,而現在左右無人,正是她宣洩這份心理壓力的最好時機——就如同故事中,反派角色在發動最後一擊前,總喜歡對待宰羔羊誇耀自己的勝利一樣。

在這裡並沒有劇情需要,但紅衣女郎本身卻擁有這樣的心理需要。為了積蓄足夠的力量,她也擁有這麼做的時間。當然,倘若她真的可以忍住,我也沒有什麼損失。

「四天院伽椰子。」紅衣女郎那張蒼白如同鬼魅一樣的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這張沒有眉毛的臉,猩紅色的嘴唇,和蒼白的臉形成強烈的對比。她抬著的手,控制著驚濤駭浪般的黑水,而黑水中那時不時浮現的人形,就如同在地獄中備受折磨的惡魂。這一切都營造出一種可怕的,但又充滿了東方神秘韻味的惡意。

「日本獨立就這麼重要嗎?併入中央公國之後。十一區已經穩定了幾十年,無論是政治上還是生活上,人民也沒有被虧待。據我所知,大部分十一區的民眾對併入中央公國的舉措都感到滿意。」我說的並沒有錯,雖然我在這個末日幻境復甦之後,就沒有再回到中央公國。但無論是這個末日幻境的歷史,還是其他末日幻境的歷史,在亞洲方面的發展趨勢,大致上是一樣的。在另一個高川留下的印象中,也有高川於生活中的切身體會。十一區在中央公國中同樣是一個重要的地方區劃。在民族融合方針上,中央公國有著極為豐富的經驗。十一區對中央公國的認同感,在所有的省份區域中,甚至是名列前茅。

雖然在我來到拉斯維加斯之前,中央公國有出現過打著「日本獨立」的旗幟而鬧事的恐怖主義事件,但就十一區的民意調查,以及眾多媒體的民間訪問調查來看,十一區的人民總體上對發動那些恐怖襲擊的人是反感的。對「日本獨立」的口號也沒有太多的認同感。

「對我來說,很重要。」紅衣女郎伽椰子平靜地說:「這本來就是我想要做的,又干其他人什麼事情?這是我的理念。我的目標,我為止奮鬥多年,付出了巨大的代價,哪怕只是對自己負責,也必須要有一個結果。」頓了頓,她又說:「我知道你在套我的話。但已經無所謂了,時機已經到來。無論成功還是失敗,你都只是一個局外人而已。」

我也十分清楚。她說的沒有錯。我在中央公國沒有任何影響力,有影響力的是另一個我,那個義體的高川。而一旦我踏上亞洲,想必立刻就會成為眾矢之的吧。被這個末日幻境的親朋好友們認可的,可不是我這個高川。對他們來說,我就是一個偽物,甚至對某些人來說,我有可能只被看做是另一個高川用來轉移視線的道具。

「但是,你也同樣是高川,必須妥善處理。」伽椰子臉上露出殘忍的笑容,「必須承認,真正的高川是一個棘手的人物。所以,才需要在你這個偽物高川身上積累經驗。無論是能力效果,還是人格本質上,你們是如此的相似。而你的失敗,也將預示著倫敦的那個真正的高川的失敗。」

針對這裡的我,只是針對另一個我的預演嗎?我十分清楚自己和另一個高川的不同點在哪裡,但也必須承認,我們之間的聯繫比任何人想像的都要深入。不過,哪怕存在這樣那樣的聯繫,我也不認為伽椰子的做法是正確的,哪怕她可以擊敗我,要用擊敗我的經驗,去對付義體高川,也是十分可笑的事情。因為,我和另一個我彼此的能力,以及彼此背後的支持者,有著顯而易見的區別,然而,並不是每個人都能看出這種區別來。

更何況,哪怕是現在的情況,也不意味著,我就已經束手無策,只能坐以待斃。四級魔紋中不斷湧入巨大的力量。在伽椰子拖延時間,積蓄力量的時候,我也在做同樣的事情。

「那麼,再見了,偽物。」伽椰子的表情平靜下來,就如同宣判般,將手揮落。

霎時間,被攔截的黑水,就如同決堤的洪水般,咆哮著席捲而下。黑水中不斷浮現的人形,掙扎地顯現在浪尖上,伸出無數的手,仿佛要將面前所有的一切生物都扯入地獄,將其變成自己的一份子,共同承受那永無止境的痛苦。它吞沒了四壁,吞沒了河水,吞沒了戰戰兢兢的動植物,吞沒了紅衣女郎伽椰子。我扛著阮黎醫生一直速掠到後方的巨大地洞邊,跳下去顯然不是什麼好主意,但是,正面承受這股黑潮的衝擊,先不提那些宛如惡魂般的人形,哪怕只是水流物理上的衝擊就足以斃命。

倘若這個陷阱的每一個布置都是有深意的,那麼,黑水和地洞的出現,顯然有某種關聯,而必然在之後產生某種化學反應。看似退路的地方,也有可能是死路一條。我覺得,黑水會注入這個看不見底的地洞中,也許依靠速掠沿著地下河的兩壁回到被地洞隔離的另一側,但需要面對的可能是同樣巨大的危機。

與其去面對暫且不可知的危機,我更願意去面對這些黑水。我不知道自己的選擇是否正確,但是,在這種情況下,也只能在事件結束後,用結果來證明。我扛著阮黎醫生躍下地洞,姥牢牢卡在洞壁上,四級魔紋聚集起數據對沖的餘波,眨眼間就在我的手臂上構成一個巨大的鑽頭。

鑽頭在不到一秒的時間裡,就在地洞邊緣的內壁上鑽出一個足以容納兩人的豁口。我帶著阮黎醫生前腳剛鑽進去,黑水就緊貼著呼嘯而下,一股腦灌入這個深不見底的地洞中。我和阮黎醫生所在的豁口被巨大的鑽頭封死,仍舊可以聽到來自黑水的,那令人頭暈腦脹的悽厲哀嚎。鑽頭一直在旋轉,但只能防禦正面,連鎖判定可以觀測到,這些黑水正在迅速從上方的岩土滲透下來。

巨大鑽頭在我的手肘的部分射出大量的絲線,在黑水徹底滲入之前,就將我和阮黎醫生團團包裹,形成一個巨大而堅硬的繭狀物。黑水終於觸碰到這個外殼,我可以感受到一種極為劇烈的腐蝕能力,正在鍥而不捨地侵蝕著巨繭。與此同時,四級魔紋也在我的心念下,開始調整巨繭外殼的特性,黑水的侵蝕很快就降低到一個極為緩慢的程度。

我在心中以秒的間隔數數,大約在五分鐘後,黑水帶來的壓力才開始消退。倘若是站在地下河表面承受這片黑潮的沖刷,哪怕也如同現在這樣構建只容納兩人的防禦設施,大概也會被沖刷到地洞中吧。我在內壁上選取的高度十分討巧,正好避開了黑潮奔涌的鋒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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