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94 交談者3(2/2)
之後,我闖出木屋。於湖畔邊停下腳步。轉身看去的時候,先是激射的血液洞穿了屋子的四面八方,之後是一股更澎湃的力量,在一眨眼間。從內部撐爆了已經變成馬蜂窩的木屋。
我聽到慘叫聲,但是宛如悶雷一般的聲響,很快就掩蓋了這些慘叫。
也許還會有人活著,但一定不是所有人都能活著。我在意的是那位「交談者」,雖然在第一時間斬斷他的身體,但是。這個傢伙是意識行走者。按照過去的印象,每一個意識行走者都不會簡簡單單就這麼被幹掉。.對他們來說,雖然也很重要,卻又不是絕對必要的。他們依靠自己的意識,行走於他人的意識中,依靠自己的意識,行走於眾人的夢境之中,這意味著,他們同樣可以只以意識的形態,存在於各種意識態的世界裡。
我想,「交談者」也不會例外。
「是的,高川先生。我也不會例外。」毀壞的木屋前,陡然出現了「交談者」的身影,他背對著我,但給我的感覺,卻又不是在觀察已經被摧毀的木屋。他僅僅是背對著我,而這樣的動作,也讓人覺得,有某種深刻的含義,仿佛一旦轉過身來,讓人看到起面目,就會發生別的什麼情況。
「交談者」的出現毫無徵兆,哪怕我一直盯著那個方向,也沒有看到他出現的過程,當意識到的時候,他就已經在那裡了。
我知道,他並非實體的,而更像是一個幻象,就如同精神病人的腦海中,所出現的一個逼真的幻覺。他行走到我的意識中了嗎?我覺得不是,但至少,他仍舊在干涉我的意識,才能讓我看到這樣的他。而他也似乎知道,我在想些什麼。
「我當然知道。」交談者說:「我無法走進你的內心,卻可以和你內心中的怪物交談。這也是讓我十分不理解的事情。你明明知道那個怪物的存在,也定然明白末日的秘密。你十分清楚,末日是無法抗拒的,又為什麼做這麼多徒勞的事情呢?」
「你說,你能和它交談?」我克制著自己,不去想「它」的事情。但我知道,交談者口中的「它」可能是什麼。在我心中的怪物,一直以來都只有兩個,而這兩個在很多時候,也算是同一個。不過,正因為我和「它」十分接近,所以,我也在懷疑,交談者真的是可以和「它」交談的人嗎?亦或者說,交談者和「它」交談之後,沒有從內在到外在遭到徹底的扭曲,實在有些不可思議。
就我所知,任何接觸到「它」而得到的資訊,都是以不可理解的「亂碼」呈現出來的。
「交談者」似乎在表示,自己和「它」進行交談後,獲得了一些啟示,進而決定了他的行止。這就像是神秘學中,得到了神明啟示的命運之人一樣。
「沒錯,高川先生,我得到了啟示。雖然和你這個降神者不同,但我也是可以和神明交談的人——我知道,從神秘的角度來說,神明這個詞彙沒有太大的意義,但是,並不妨礙我們打這樣的比方,去認知類似的情況。」交談者背對著我,說到:「說實話,我無法理解高川先生您存在的意義,也無法理解您的選擇,但您既然存在,就是合理的,而您既然如此選擇,也定然是合理的。您的存在,您的選擇,哪怕看似不合理,也僅僅是目光受到局限的結果,而我相信,放在遙遠而漫長的時光中,您的存在和您的選擇,也定然推動著它的意願。也有可能……是它的意志本身。」
「你到底想說什麼?」我問到。
他說了那麼多事情,卻都讓人找不到他的想法的重心。
「我的想法?」交談者發出低沉的笑聲,「我對您沒有任何惡意。我僅僅是想要再和它進行更深入的交談而已。然而,我和它的距離太過遙遠,所以,交談也很困難。也許在您看來,我知道許多事情,但我要說,我其實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才想和它進行更多的交談。」
也就是說,他做了這麼多事情,真正的目的,是為了拉近自己和「它」的距離,以便進行更深入的交談?
「然也。」交談者說,「我本身沒有力量,哪怕有力量,也不足以讓它降臨。但是,高川先生您是降神者,所以,您的存在,本就具備讓它降臨的意義。所以,我只是推動這一過程。」
「說實話,我不相信,和你交談的那個它,和我所知的它,是同一個。」我說。
「也許,誰知道呢?」交談者沒有任何動搖,「只有在交談之後,才能明白。」
「既然你自稱和它交談過,那就應該明白,這種交談有多危險。」我說。
「當然,但是,交談者從不懼怕交談的危險。因為,交談本就是交談者的存在意義。」交談者回答到,「當我和您交談的時候,我就期待著,這次交談所帶來的變化。那麼,不久後再見。」
我沒有說任何挽留的話。我知道,他絕對不會按照我的心意和想法行動。就仿佛眼花了一般,交談者的身影消失了,眼前只剩下那座傾毀的木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