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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僧注陳止語(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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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青年僧人正是寺院主持、住持,法號贊若。

剛才,他在前面帶著僧眾面壁誦經,還不覺得如何,這時候一走過來,眾人都忍不住驚嘆起來。

這個主持,還真年輕。

看起來,贊若約莫三十歲出頭、四十歲不到的樣子,這樣的年齡就為院主,可以稱得上是年輕有為了。

就算這座廟宇不大,地處偏僻,可院中眾僧、沙彌少說也有二三十人,能脫穎而出,說明主持在佛學上是有過人之處,能維持這麼多人的生活、以及寺院的運轉,在管理上也該有獨到之處。再加上此僧背景,自是讓人高看一眼。

明法僧聽得問候,雙手合十的回禮,說著:「是有些時間沒見了,看你的樣子,在佛法上有所精進。」

「般若如海,談不上精進,」那贊若主持搖搖頭,語氣真誠,不是謙虛,而是真情實感,「諸位與明法老師同來,當是北去論道的名士了,是過來拜佛的麼?」

他對眾人的來歷有所了解,但一想就明白過來,陳止提前來過,那杏壇論道的消息傳出來也不奇怪,況且以贊若僧的情況,就算他接到了青州的請帖,也不會讓人覺得意外。

在他們轉念的時候,贊若僧已經當先說道:「我看幾位,對陳施主留下來的這句話,也是很感興趣的,那我等可以一論。」

荀折等人聞言,一一過去見禮,然後荀折有些迫不及待的問道:「大師與陳止交談有無之論,最後他留下的話語,裡面到底有何玄機?」

「非也,」贊若僧卻搖了搖頭,看得眾人一愣,以為那小沙彌隱瞞了什麼、或者都是謊言,跟著就聽贊若說道:「陳施主說的並非是經學、名教的有無,而是我佛門的『知』。」

「啊?」

這個答案,讓眾人一愣。

孫敏卻覺得有趣,指了指牆上留下的那話,問道:「那這話作何解釋?無為有為,明顯的道家之言。」

贊若僧還是搖頭,就說:「此話的無為、有為,本不是重點,前面的無知、無所不知方才是關鍵,陳施主領悟了無知則無所不知的奧秘,知道般若無知,方能遍觀天地真理。」

眾人聽得面面相覷,尤其是那魏歐更感詫異,他很清楚,陳止在彭城期間,從來沒有表現出對佛家的傾向性,更不要說領悟什麼佛家奧秘了。

「我在彭城的時候,聽了不少傳聞,說那陳止研究過農家,寫過書法,論過法家,談及經學、儒家,連墨家之術都涉獵過,就是沒聽他研究過佛法,而且從一些細節來看,陳止對佛家並無傾向,怎麼在這個贊若僧的口中,陳止仿佛一下子得了佛家的大智慧?這裡面肯定有問題!」

和他抱著同樣想法的人不少,但直接問出來的,只有孫敏一人。

「這是陳止的原話麼?」孫敏臉上帶著一抹笑容,「他就是用道家之言,給佛家注釋?」

贊若僧沉默片刻,搖頭道:「陳施主本身不是這個意思,按他的說法,是用佛家語作為注釋,來闡述道家之言。」

這話一說,眾人面面相覷,越發覺得離奇了。

照這個僧人之前的話來看,眾人以為是陳止用道家的話,給佛家之語作注釋,這就有借著中土文章,傳播佛法的味道;可等孫敏一問,眾人才恍然驚覺,意識到事實根本就反過來了,是陳止用佛家的語句,闡述著道家的精神,分明是辯論之術,是陳止在和佛家之士的辯論中,用對方的武器表達自己的理念,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結果,等陳止走了,這位主持卻大言不慚的扭曲了願意,但被人一問,卻又實話實話了。

贊若僧卻面無慚色,反道:「陳施主佛性深厚,只是自身並無察覺,他所言的『無知、無所不知』之境界,比之荀子的『虛一而靜』境界更高,實是無心而覺悟者。」

眾人聽到這裡算是明白了,敢情這位是自顧自的將陳止看做了佛性之人,然後給了個評斷,關鍵他對自己的判斷深信不疑,因此才理直氣壯,這是極度相信自己心中信仰的表現。

孫敏卻笑道:「大師這話可不地道,你這是為了弘法,不惜用陳止的話,來證明自己的觀點,你就這麼看好陳止?」

他的話一說,旁人才反應過來。

對呀!

陳止說了一句,就被這個僧人曲解,用來證明佛門之言,但問題是陳止的話就一定是對的?除非,陳止的話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代表某種權威。

這個思路一理順,眾人的表情就都古怪起來。

贊若僧也不以為意,反對明法僧道:「明法師,陳施主乃是心有大智慧的人,若能入我佛門,必能光大弘法,我已問清楚了,他尚未娶親,說不定早就有出塵之心,未防西南道教趁虛而入,當儘早詢問才好,好在老師北上青州,還有機會碰上陳施主,不妨詢問一下。」

此言一出,眾人都僵在風中,對陳止的觀感複雜起來,他這留下了一句話,就讓和尚惦記上了,也不知道是福是禍。

最尷尬的還是明法僧,他只是笑笑,沒有接話,跟著話鋒一轉,談及佛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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