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七章 友人談與仇人哀(2/2)
不過文評之事鬧得這麼大,徐吉雖在家中,卻也聽聞了外界的種種,知道陳止和他的文評是何等炙手可熱,他這心裡就像是被毒蛇在一點一點啃食,別提有多難受了。
尤其想到,自己因為陳止被撤職、被懲罰閉門思過,積攢的一點名聲,也在和陳止的鬥爭中敗落,反而對方卻風生水起,心中的不平衡讓他有一種將要發狂的衝動。
幸虧徐吉還有點定力,才能忍得下來,但也近乎臨界點了,沒想到在這種時候,傳來了這樣的一個消息。
「匈奴使團的到來,對朝廷而言可是一件大事,我聽父親提過,之前的大敗,加上劉淵身死,朝廷對匈奴的態度和政策都在變化,動兵、動武的可能很小,這種關頭,肯定會客氣的招待來使,豈能任由陳止折辱,一個不好,匈奴再起戰端,就是糟糕局面,陳止擔得起這個責任?」
說著這些,徐吉一個多月以來的陰鬱心情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慰,跟著就讓心腹管事徐皮去外面打探消息,好知道朝廷要如何處置陳止。
在這種情緒的帶動下,在用餐的時候,徐吉破天荒的多吃了一張餅,要知道,這一個多月以來,這位公侯之子因為心中有事,飯量是一日不如一日了。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這心情一好,胃口也就開了。
不過,吃到一半,徐皮就回來了。
「如何?知道怎麼處置陳止了麼?若是合適,我亦以公侯之子上書,博個名聲,也好讓人知道,我徐吉並未被陳止鬥垮,而是忍辱負重,如那越王勾踐一樣,等待著機會,名聲傳開,再入仕途也就不遠了。」
徐吉一邊吃著,一邊說著,但半晌沒聽到徐皮的回應,不由疑惑,抬頭一看,卻發現這位心腹的後面,還跟著一個熟面孔,正是父親陽平侯的管事。
「盤叔,你怎麼來了?」
這管事名為徐盤,資歷不淺,徐吉也不敢造次,問候了一句,注意到其人神色不對,又看徐皮,發現此人面色悽苦,心裡頓時「咯噔」一聲,暗道不妙。
難不成,陳止那又有變故?
不等他詢問,徐盤就開口說道:「吉少爺,侯爺讓您閉門讀書,本意是為你好,想讓你薰染人文,加深底蘊,以期明智,順便還可避開太樂令,不讓之前的事影響兩家關係,可您為何不能明白侯爺的良苦用心呢?時至今日,連谷少爺都已認錯,唯獨您依舊心存僥倖,一聽說太樂令那些許變故,就派人出去打探,您想幹什麼?難道還想趁機給太樂令一個不痛快?」
這口氣果然不對!
徐吉心頭大震,離席起身,說道:「盤叔此言何意?我是聽聞城中有變故,好奇之下,乃使人問之,哪有什麼其他想法?」
「唉,」徐盤嘆息一聲,搖搖頭道,「事到如今,為何您還不明白,太樂令豈是尋常人物?連侯爺談起他來,也要稱讚,不視之為小輩,您怎能和他比呢?若是心存爭鬥念頭,侯爺怎麼放心放您出去?您讓人打探消息,後面呢?是不是想著給太樂令使絆子?就算讓太樂令一時不快,那又如何?過個幾日就無甚影響了,反而加深兩邊的嫌隙,這不是損人不利己麼,有何意義?」
徐吉心頭晴天霹靂,他如何聽不出來,徐盤話雖委婉,但潛在含義卻再明顯不過了——
你和陳止,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人物,也別想著和陳止比了,你的算計,只能讓陳止心情不愉快,除此之外再無他用,反而要影響兩家的關係,讓陽平侯不快。
這種意思,比直接斥責徐吉,還讓他難以接受,因為在他的心中,自己與陳止年齡相仿,而家世比之對方好過太多,之所以落了下風,是陳止一時有運罷了,只要重整旗鼓,早晚能找回場子,乃至將陳止壓下。
但現在,自家老人轉述父親之言,將他徐吉鄙視到了極點,壓根就認為他不配和陳止相提並論。
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怎麼比不上陳止了?我行事有度,籌謀甚多,走一步就可看三步,他陳止若不是恰好想到一個文評的點子,讓各方看重、顧忌,只是靠我聯絡三家之能,就足以讓他身敗名裂,哪裡還有他如今的囂張!」
徐吉大聲叫著,仿佛要把不快都喊出去。
「他現在還得罪了匈奴人,那可是匈奴人,剛剛大勝,震驚國朝,陳止抓匈奴,自取死爾!此乃莽夫所行,吾不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