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六章 諸多,多慮了(2/2)
想著想著,他上了牛車後,竟輕聲哼起小曲來。
………………
「真是危急關頭,才能見人情冷暖啊,那幾位大家,平時和陳兄你也是稱兄道弟的,做出一副親切模樣,可到了這要緊的關頭,立刻就顯出真情假意的區別來了,倒是那位羅先生,讓人頗為意外,縱有齟齬,卻不忘國事,這才真正的名士之心啊。」另一邊,看著幾位大家遠去的背影,劉綱卻忍不住感慨起來。
和初離彭城之時不同,此時的劉綱眼界開拓許多,跟在陳止身邊,更是見了許多過去只能聞名的人物,看著這些人的言行舉止,將他們從神位上拉了下來,少了些崇拜的目光,多了自己思考的過程,不再盲從,但對陳止的推崇卻一絲未少。
陳止的幾位友人,卻是在得到消息之後,從洛陽各處聚集過來,與他相見,與急忙離去的幾位大家形成了鮮明對比。
這一個月的時間,陸映、陶涯等人,其實陸續的搬離了陳止的府宅,畢竟他們和陳止只是友人,也沒有做陳止門客的意思,不好長時間借住。
況且,陳止來到洛陽,接了官職之後,遊學在事實上已經結束,雖然時間短暫,但連帶著從青州到洛陽,經歷諸多,對眾人名望的提升,其實是十分到位的,跟隨陳止遊學的人,都得到了想要的名望,也藉此形成了一個人脈網絡,遊學之事已經完成了歷史使命。
未來,隨著遊學之人各自發跡,一個小的利益和人情團體也會崛起。
所以,陶涯、陸映等人也需要朝著屬於自己的人生階段努力了,不能久伴陳止身邊,因為那樣做,無疑就成為了附庸。
不過,得知了今日之事後,他們又都不約而同的聚集過來。
陳止見了眾人,也感暖心,知道眾人都是關心自己,不怕沾染麻煩,才會第一時間趕來。
要知道,此時眾人沒幾個當官的,就算有背後家族,也沒有牽扯過多,是人生中最為純粹的幾年,所以這份感情彌足珍貴。
對比之下,劉綱等人自然對個別大家的表現有些不滿。
連陸映都忍不住道:「這些大家,得了陳兄你的好處,名望大增,未來能省去多少事?這已是恩義了,結果碰上了事端,就立刻退避,君子所不為也。」
聽著幾人抱怨,陳止笑著搖頭道:「這也正常,幾位大家並沒做錯什麼,他們和你們不同,與我的關係沒那麼親近,只是利益之交,和諸位不同,否則這世間哪裡會歌頌管仲和鮑叔牙?這趨利避害乃是人之常情,這些大家,在面對匈奴使節時沒有後退,在匈奴人斥責我的時候,沒有落井下石,事情之後,還有人出言提醒、勸誡我,已是盡到了心意,又有什麼好不滿的呢?」
眾人聽他說幾人關係不同,都是心中振奮。
「陳兄,你倒是看得開啊,」陶涯笑了起來,他對其他人道:「其實陳兄說的不錯,才華和人品、學問和秉性,或有聯繫,但聯繫並不多,做得好文章卻是個斯文敗類的,古已有之,今亦不缺,何況陳兄也說了,那些人都盡了心意,而且王公等人回去,未必就不替陳兄說話,畢竟這人的品性,本就不能只看他怎麼說,要聽其言、觀其行,表面文章並不重要。」
陶涯和其他人不同,他的靠山是陶侃,而陶侃不同於世家大族,近似於寒門崛起,是靠軍功起家、攀爬,陶涯受其人影響,看待事情的角度,和陸映、劉綱這般世家子弟又有不同。
幾人平時也很尊重陶涯,聽他說得有理,紛紛點頭。
趙興則道:「陳兄,話雖如此,但你今日所為著實兇險,你也是知道的,國朝之兵在北疆大敗,匈奴人因此囂張,他們這次來,定是想要撈取利益的,朝廷為避免再動刀兵,大概會有所讓步,這個時候,你給他們難堪,加上朝廷宣揚的劉淵的死因,早被匈奴記恨,難保他們不提出什麼過分的要求,朝廷礙於種種,萬一不得不答應,可就不好了。」
他一開口,其他人都沉默下來,神色凝重,這也是眾人擔心的事,就是怕陳止因今日舉動被匈奴記恨,在兩邊談判時,匈奴人藉機發難,出現不可控的變故。
要知道,面對一個王朝的力量,以陳止和陳永,連同整個陳家,也根本不是對手,那是另外一種概念上的龐然大物,無從抵擋。
眾人也都清楚,陳止固是讓人將匈奴使節拿住,押往廷尉,但涉及到兩國和戰,朝廷不可能給使節懲罰,這只不過是走個過場,最多讓匈奴人難堪,可正因如此,反而有可能帶來更大的風險。
「諸位,多慮了。」出乎眾人意料的是,陳止卻是淡定從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