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一十五章 不在拓跋,而在我等(2/2)
他怕陳止誤會,便有道:「屬下自是看過《六國論》,知曉抱薪救火的事,但那拓跋鮮卑怎麼看,也比不上暴秦吧,這些人也不用太過警惕。」
陳止聽之,卻不由在心裡搖頭。
拓跋鮮卑當然不是暴秦,實際上,在原本的歷史上,在這個時間段,很快就會有另外一個有氣吞山河之勢的秦國出現,不過最後功虧一簣,真正完整一統的,卻是此時偏居一隅的拓跋鮮卑。
看著其他幾人,對周傲的話,都隱隱同意,連蘇遼和陳梓也不例外,陳止不由在心裡感嘆道:「這拓跋鮮卑眼下看起來只是占據邊疆一角,似乎只能成為左右其他勢力的重要砝碼,但按著原本歷史的軌跡,這個部族後來以代立魏,歷經漢化改革和分裂之後,奠定了以北勝南的基礎,最終才有隋朝一統的結果,一點都不容小覷啊,但這些也不怪他們,我若不是知曉原本歷史的軌跡,又如何能想得到,一個邊疆部族,最後能有那般成就?」
在當今之人的眼中,乃至那朝中的袞袞諸公看來,這些邊疆部族可以強盛一時,但終究要湮滅,哪怕是匈奴做大、王浚倨傲,在他們看來都是歷史的一環,終究不可持久,因為大漢三立,天命所歸。
在他們看來,那蜀地的李氏、江南的蠻亂,才是更為迫切的威脅。
但陳止卻很清楚,隨著氣候的變化,以及冶鐵等技術的北傳,邊疆部族已經有了南下的動機和能力。
「若新漢朝廷政局穩定也就罷了,但隨著之前的後宮之禍和宦官專權,加上天災人禍,內部不穩,現在更隱隱有宗王爭奪之勢,恐怕真能給他人可乘之機,但這又不是我該管的了,畢竟這新漢終究只是一時朝代,代表不了華夏,我還是按照自己的步驟走。」
一念至此,陳止面對眾人的勸阻,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隨後說道:「話既然說出口了,那就無需收回來。」
他見眾人滿臉擔憂,知道這些人覺得自己是好面子,正在硬撐,不由笑道:「至於拓跋部那邊,又有什麼好擔心的?我現在退讓了,讓那胡商自行離去,讓那祖孫三人回族,難道他拓跋部會派兵過來,作為援軍,幫我抵抗段部?」
眾人一聽,皆是一愣,唯獨蘇遼和陳梓神色不變,似乎早就想到了這些。
「他若是願意做我援軍,就不該扣留使者,避而不見,」陳止見眾人愣住,知道打碎了他們的幻想,「鮮卑人看的是什麼?是實力!是凶名!既然我退讓,也得不到幫助,那也就如此了,你讓拓跋部因為這一點事,就幫助段部鮮卑,那也不可能,因為我陳家還掌握著馬政,這涉及到拓跋部的民生,因此他們才會選擇量不得罪,再旁邊觀望,等待勝者出現,才會表明立場。」
周傲也想通了,不由說道:「所以這一切都要等到和那段部一戰之後?」
「一戰之後,若我代郡敗亡,自有我出面向刺史請罪,到時候想來刺史必有救援,爾等無需擔心,而那拓跋部又有什麼好問責的?」他說話的時候,盯著面前幾人的臉,觀察眾人臉色,「而若是勝了,那還用多想麼?拓跋部會第一時間將拖欠的三千人送來與我,還會問及今日之事?」
「原來太守您是想通了這些,才會下達這般命令,可笑我等卻還看不透。」周傲立刻就排氣馬屁,但話里也有很多真心。
「就你知道多說……」陳止笑罵了一句,隨後便讓眾人都回到各自的崗位,唯獨留下了陳梓和蘇遼。
等這人都走遠了,陳止忽然說出了幾個名字,然後對蘇遼吩咐道:「讓剛操練出來的探子,重點關注這幾人,剛才我提到王浚的時候,他們的表情略有不對。」
蘇遼頓時明白過來:「這段部鮮卑背後的人是誰,代郡沒有幾個人不知道的,這些人說不定就有心要以您為投名狀,討好王浚,太守放心,一旦確定這幾個人心存歹念,屬下必然第一時間就將他們拿下。」
「嚴密監視,暫時不要輕舉妄動,」陳止看了蘇遼一眼,「這樣不光不用打草驚蛇,更可以加以利用,這些人若是與人通風報信,那一個個就可都可以列為戰略之一,幫助我等迷惑敵人,另一方面,王浚在幽州勢大根深,威嚴深入人心,當然不是我這個剛來沒有多久的太守能比的,代郡之人有所遲疑也是正常,越是這種時候,越是不能有大動作,不然很多原本只是有個念頭,一旦行動,那驚恐之下,反而要鋌而走險了。」
蘇遼一聽,便點頭道:「我明白了。」
「另外,這次的胡商事情,背後的事也得調查清楚,」陳止也點了點頭,隨後彈了彈手指,又道:「但這次的事給我提了個醒,這種事段部鮮卑八成是做出不來的,這背後或許又有其他人出手了,說不定是個不好的預兆,我得再多做一手準備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