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陳某為你寫上一篇!(2/2)
「沒什麼事,我就先告辭了,諸位難得聚會,吃好喝好。」將包裹遞給一名白家僕從,陳止拱拱手,轉身就要帶著錯愕的書童離開。
「慢著!」
見陳止要走出廳堂了,白青忽然回過神來,想到先前說好的事、漕幫和王彌的威脅,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檔主還有什麼事?」陳止停下腳步,轉過身來,似笑非笑的等待下文。
「你……」白青被陳止的態度激怒了,他為豪強,家財萬貫,平日迎來送往,哪個不給自己幾分顏面,這陳止倒好,句句堵他的話,讓白青憋得難受,往日那種權勢在手的感覺竟然不翼而飛了,心中生出一絲怒氣,他遂道:「以為把銀子送來了,就沒事了?」
陳止微微眯眼,嘴上還有笑容,眼裡卻無笑意:「可不就沒事了?你白檔主開的是賭坊,欠的是銀子,又不是賣身契,我東西都拿來了,還要幹什麼?」
「欠了這麼長時間,不給個說法?不是看在陳家的面子上,單是這幾日的利息,就不止三兩!」白青這會終於找到感覺了,大權在握、生殺予奪的感受重新回到體內,居高臨下的看著陳止,氣態沉凝。
「該給說法的是檔主你,」陳止不慌不忙的回應,那份平靜讓白青看著不快,「白紙黑字的約定都能違反,以後誰還敢信你的話?」
白青剛想說話,陳止卻擺擺手,搖頭道:「我看啊,白檔主你讓我還債是假,想拿我立威才是真,你這是要展示權柄?昭告彭城?挑釁世家?也好,那就劃個道來。」
這些話句句誅心,一說下來,大堂為之一靜。
其餘檔主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好插話,可心裡卻不由忌憚起來,覺得這位有名的荒唐子真是百無禁忌,什麼都敢說。
「好個伶牙俐齒!」白青臉色鐵青,真正動了肝火,「你不用給我潑髒水,白某自問行的正,坐得直,今天也不要你如何,聽說你在書法上有點本事,那就給我留個字吧,這樣一來,利息抵消,你儘管離去,否則的話……」
這是擺明了要侮辱陳止了。
你寫的字好?行,那老老實實在我這留一幅字。
白青顯然沒搞清楚陳止的字好到什麼地步,不然他一個渴望提高政治地位的土豪,怎麼可能這麼對待一名書法家?
善待藝術家,從來都是權貴揚名的捷徑之一!
「嘿嘿嘿……」大堂一邊傳來笑聲,就見陳阿三晃晃悠悠的走過來,手裡拿著一把明晃晃的短刀,「陳家少爺,又見面了,這次我倒要看看你還有何說辭,還要拿那一套漢律嚇我?不管用了!你若不從白老爺之言,休怪刀劍無眼!今天是你擅闖青遠莊,報官都沒人理,哈哈哈!」
他仗勢誑語,有恃無恐,覺得出了一口惡氣——白天被陳止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呵斥,陳阿三怎麼想怎麼窩火。
陳止卻搖搖頭,指著短刀,說道:「你這把短刃質地不好,雖用了炒鋼法,卻不通透,滲碳不均,當屬殘次品,刀柄過長,以布包裹,柄邊漆黑,有腥臭味,應該是牲畜血跡,反覆侵染,乾涸多次,加上刀刃有缺成齒狀,是從屠戶攤上順來的吧?拿著盜竊之物招搖,真是丟人現眼。」
陳阿三的臉頓時成了醬紅色,他雖是無賴,平時也不要麵皮,可當著這麼多檔主的跟前被人說破,戳破了醜事,這臉往哪放,惱羞成怒之下,就要上前動手。
眾多檔主也很意外,驚訝於陳止只是一個照面,竟然就看出這麼多。
「住手!」白青叫住陳阿三,然後驚疑不定的看著陳止,「陳公子好眼力,白某倒是小瞧你了,沒想到你還有溯本追源的本事!」
陳止並不回答,收斂笑容,冷聲道:「白當家,不用說這麼多了,你不是想要字麼?陳某就為你寫上一篇!筆墨紙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