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 三味鑄《師說》(2/2)
慢慢的,文字組合在一起,朝著一篇文章的形式匯聚。
而陳止心中,也慢慢構建出一個頗為宏觀的景象——
前世,他借簽筒之助,略微了解過後世幾個朝代的社會變遷,此時這些零散記憶也逐步顯現,就好像是未來,與族學書院官學,諸多場景雜糅在心,構建成一副畫卷。
就這樣,陳止在思索中,整個人沉寂下來。
他的這個樣子被吳掌柜,這掌柜的也有經驗,立刻將店門一關,防止陳止被人打擾。
陳止就這麼靜靜的坐著,一動也不動,宛如雕塑一樣,等陳輔陳停前後回來,見了他的樣子,也是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氣。
等到了晚飯時間,陳止還是一般模樣,也沒人敢擾亂他的思緒。
陳止的這個狀態,約莫持續了兩個時辰,他才伸了一個攔腰,長舒一口氣。
「不如就用這諸多智慧結晶,再鑄一篇《師說》,贈與陳蟄,同時試驗一下,這樣一篇文章,算不算絕學。文章代表諸多特性,主旨精神學術傾向文體文風等等,總有一個沾邊的吧。」
想著想著,他長身而起,飯也顧不上吃了,不理面面相覷的眾人,直接回到房間,鋪紙研磨,提筆就寫!
「古之學者必有師……」
以原本師說的開篇一句為起始,筆走龍蛇。
陳止今生雖未行過完整一文,但前世卻有經驗,曾與文壇宗師級別的人物交流,加上籤筒加持,有著深厚基礎,只是前世戰亂,根本沒多少用武之地,可今日書寫,很快就把握到了節奏。
師說的原文,乃是「說」,用議論和記述來說明某種道理,相比之下,如今的新漢,玄學盛行,駢文漸起,單純以說為體,難免被人忽視,所以還要加入其他因素。
於是,在行筆之間,陳止雜糅眾多言論,以韓愈原篇為框,將柳宗元王通等人的觀點也融合進去,再加入自身情感,使得文章的前期,有了抒情小賦的特徵。
抒情小賦,沒有主客問答,特點是快節奏明主旨,開門見山,雜糅心意,所以此文開篇就定了陳止之意,又按照世人習慣,拿出三代之事聖人之語作為鋪墊,確定政治正確,跟著就是眾家論點為佐。
等寫到到了文章中期,陳止的文風又有一點變化,將前世了解的私學名人今生接觸的誡子佳文族學任職時的親身經歷,作為事例羅列出來。
這些事例,說的與各大世家切身相關,隱隱指出隱患,所以這一部分文章特點鮮明,在文字上剛健有力,在字句上說理通透,在文體上駢散相間,在文風上揮斥自如,有著論說散文的風格。
等到了文章的最後部分,陳止反而停下筆來,皺眉細思起來,每過很久才寫下幾個字,寥寥數字,錘字鍊句。
前面通過鋪墊和事例,已然將觀點表達出來,欠缺的就是整理統合,略作延伸,這也是文章收尾要達成的目標。
待得收尾字句漸多,形態也逐步清晰,卻是諸多對仗接連用典,盡顯駢儷,恰合當今名士的審美。
駢文展下去,肯定會如原本歷史一樣出現問題,但不能否定其歷史價值,尤其是陳止今日寫文,本有試驗之意,當然不能捨近求遠,總要遷就社會風氣,況且這只是最後的總結,是為了便於「尊師重道」這個觀點的傳播,所採取的策略。
而整篇文章,並非以駢儷為本,也非空洞堆砌,雖有三味文體,但只是略有偏轉,文風完整,不見鬆散。
待得最後一字落下,陳止長舒一口氣,只覺神似疲憊,抬頭一已大亮。
「不知不覺,竟過了一夜!這文以載道的事,果然不是那麼輕鬆的,哪怕我有諸多助力,用了取巧的法子,一樣有神思枯竭的感覺了。」
事情一了,睡意襲來,不過陳止強忍著困意,招來陳輔,陳輔知道陳止一夜未眠,自然是關心一番。
陳止安撫兩句,又吩咐了一下,說了陳蟄拜師之事。
陳輔固然疑惑,卻不會質疑陳止的決定,點點頭,好奇的上文章一眼,就退去準備了。
陳輔一走,陳止才安心入睡,但書林齋卻忙碌起來。
與此同時,彭城之外,陳華等人所乘馬車急行而去,眼離開地界,卻被人攔住了。
「什麼人在外搞事,難道不知道我等身份?」陳華那個僕從過來探查,但一見攔路人的面孔,登時一愣。
就見陳羅帶著幾人,笑呵呵的走過來,一邊走一邊說著:「兄長何故走得這麼急?也不提前告知一聲,也好讓我這做弟弟的,給你送行啊,好在我家七哥早就有了預料,讓我等在這裡,有一幅字特地寫給兄長你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