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俠客行(二)(1/2)
玉龍關位於永平縣西南二十五里,而永昌府城恰恰也在永平縣城的西南方向,相距一百五六十里,也就是說永昌府城與玉龍關之間只有大概一百二三十里的距離。
這個距離,永曆速度需要兩天時間,快馬不過一天的功夫而已。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兩地交通為瀾滄江截斷,清軍追兵需要渡過瀾滄江才能進入永昌府城附郭的保山縣境內,白文選燒毀瀾滄江鐵索橋的舉動也無形的為明軍爭取了一些時間。
永曆十三年閏正月十五,行在在接到了鞏昌王白文選兵敗玉龍關的消息後,便在平陽侯靳統武的護衛下匆忙啟程向騰越州方向轉移。
騰越州位於永昌府城正西方向,但二者之間除了隔著一條怒江外,還有一座高黎貢山橫亘期間,並非坦途。
怒江奔騰於深造峽谷之間,落差大,流勢急,更多瀑布險灘,沿岸部分地區更有一種名為青草瘴的瘴氣,便是本地人也對此避之不及。不過,此時尚在閏正月,來源多以雪山融水和降雨構成的怒江這時候還遠沒到每年中最為湍急的夏日。而青草瘴亦是出於春夏之交,如今方才是春季,亦是未到其滋生的時節。
那高黎貢山乃是橫斷山脈中一條南北走向的山地,北連青藏高原、南接中南半島,面積約一千兩百平方千米。其名得自景頗語中是為高日貢,意為高黎家支的山,高黎家族便是景頗族的分支。而在傈僳語中,高黎貢山則是為曲過,意為獨龍雪山。能夠稱之為雪山,可見其高聳。事實也確實是如此,高黎貢山哪怕是相對較低的南段其平均海拔也是在2500-3000米,其雪線之上積雪終年不化,雪線之下則是大片大片的原始森林。
若是繞行,必致遷延時日,這便不符合永曆朝廷當下的處境,於是便穿越高黎貢山南段的山間小路,直接插向騰越州。
閏正月十八,昨日剛剛渡過了怒江,李定國統領的本部大軍仍舊是循著行在的足跡向西挺進。有靳統武在護衛行在,信使在大軍之間往返奔波,倒也不怕失去了行在的蹤跡。然而一路向西行來,軍中將士雖未明言,但余佑漢察覺到了一絲對於前途未卜的迷茫之情正在其間蔓延,只是不知這是不是他有些過于敏感了。
正在行著的小路,乃是一條彎彎曲曲的山間小徑,坡度倒是不陡,就是略顯侷促了些,誇張一些說便是僅可供一騎通過,實際上倒也不止於此,起碼不全止於此。這條路是南絲綢之路的一條,可以從高黎貢山南部的東側橫穿至西側,而後過了龍川江就可以抵近騰越州,無須繞道高黎貢山南部邊緣的鎮安守御千戶所,堪稱捷徑二字。
余佑漢牽著戰馬,回望過去,入山的山口早已不見了,被千折百轉的山勢遮蔽了視線,而前方亦是見不得半點兒出山的趨勢,只有穿著紅色軍服的明軍將士如長蛇般向遠處的山頂蜿蜒前行。
兩側的山勢算不得陡峭,但也不見得有多少緩坡,倒是植被已然鬱鬱蔥蔥,在朦朧的霧氣中仍顯得生機盎然。只是天色稍顯陰鬱,昏暗的雲層仿佛是天都沉了下來似的,唯有那雲霧變幻間透出的些許陽光,方可讓人長舒上一口大氣。
約莫行了十餘里,路分兩道,一條是大軍仍在行著的,另一條則是上山的。在山中小徑走得久了,長久見不得出山的希望,余佑漢便自顧自的拐向了那條上山的道路,打算看看到底還有多遠才能出山。
山道向山頂不斷地攀升,其間有幾處台地。至太陽已經漸漸西垂,他總算是登上了山頂。原本人在山中,身上有些黏糊糊的,這讓從小見慣了一望無際的平原,吹慣了乾爽的風的他多多少少的有些不自在。此刻登上山頂,回首俯瞰,是夾雜在綠意盎然中的火色細流,綿延不絕,順著另一條山道細細流淌。而當他舉目眺望,直覺路在腳下、山亦在腳下,胸中鬱郁在呼吸間便蕩然全無。
「可惜,今天大概是出不了山了。」
這一回,余佑漢卻是猜錯了,在下山不久,大軍便轉向了另一條山道,沒走多久,他便眺望到了遠處的龍川江,而他們這一部人馬趕在入夜之前離開了山道,進入到了龍川江的河谷盆地區域。只是再後面的部隊,就難免要露宿山道之間了。
第二天一早,明軍便匆匆穿過了龍川江的鐵索橋。而後,沒過多久便抵達了一處叫做橄欖坡的所在。
「殿下有令,大軍在此紮營。」
傳令兵大聲的傳達著命令,余佑漢停下腳步,四下張望,此間倒也是誠如其名,遍山種滿了橄欖樹,只是時節未到,不見花果,只有綠葉嬌嫩而已。
確切地說,大軍駐紮在橄欖坡下的橄欖驛,此間始建於元朝,乃是南絲路連通緬甸的重要驛站。明初時對其進行了擴建,隨後古道往來馬幫人群日趨增多,明廷前前後後又遷來了大批漢回軍民至此駐紮,亦有不少百姓到此開店謀生,漸漸地便形成了一個頗為熱鬧的山間集市。至崇禎十二年徐霞客游滇之時,此間已是「百家當坡而居,夾路成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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