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俠客行(完)(2/2)
余佑漢在磨盤山大捷中有鋤奸的功勞在,對於成敗幾乎是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但他不過一介草民,李定國本打算是憑假黃鉞的權力賜予余佑漢以錦衣衛指揮使的官職,以為嘉獎,這樣也比較符合明廷的慣例。
可龔銘卻認為錦衣衛指揮使乃是天子爪牙,人臣不便僭越,哪怕是假黃鉞也不行。且此職務需得長期留在天子身邊,這樣做也有挖陳凱牆角的嫌疑。
於是,李定國乾脆大筆一揮,直接賜爵——假黃鉞便等同於是監國的大權,賜予一個伯爵在明廷當下爛爵如斯的大環境下也算不得什麼大事兒,而且沒有兵權爵位便是虛的,更多的是名譽上的嘉獎,也符合余佑漢孤身一人對戰清軍的功績。走
不過,一如上一遭,余佑漢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便拱手言道:「草民曾受陳總舵主救命大恩,今番亦是受陳總舵主之重託方有此行,便是前日之舉亦是遵照著陳總舵主的錦囊行事。草民未曾如將士們般披堅執銳與數萬韃子血戰,只是憑師門傳下來的武藝殺了幾個落單的韃子罷了,不過小事而已。殿下所賜,實在過重了,請恕草民不恭。」
磨盤山一戰後,高恩便得到了伯爵的爵位,而其他尚未賜爵的掛印和總兵們也都在翹首以待。至於那些已經有了爵位的,由於天子棄國,李定國還報著等天子迴鑾後讓天子來封賞的心思,便只得暫時保持原狀。
此番,余佑漢以平民百姓的身份一躍而為伯爵,眾將之中並非沒有心生嫉妒的,但若非是余佑漢在山口的壯舉,其後果大伙兒亦是心知肚明,再加上陳凱的存在,對於李定國的決定也沒有人會把怪話付之於口。可余佑漢卻一口回絕了此事,須知道爵位便等同於是大明帝國的股東,子孫後代都將因此獲益,誰人又不想獲得。見得余佑漢明明有機會得到爵位,反倒是不同意了,軍中便難免生出些什麼裝模作樣的怪話。
然而,當所有人都以為余佑漢只是故作姿態之際,他卻在大庭廣眾之下再一次拒絕了李定國的好意,並且一力強調這都是陳凱的功勞,全然不似做偽,不由得讓那些心懷不平之人頓時便生出了他們或許真的錯怪了余佑漢的心思來。
「哎,余壯士真是倔強啊。」對此,李定國也是無奈,他堂堂大明親王賜爵都能被人拒絕,還不止一次,說來也是不可思議的事情。但眼見著余佑漢心意已決,他也只得收回了成命:「既然如此,那此事便作罷了。不過,本王之治軍有功必賞,有過必罰。余壯士雖非我麾下將士,但功賞卻是絕不可少的。」
說罷,李定國便傳來了侍衛隊長,命其到晉王府的寶庫中去取一件物什來。待那侍衛隊長匆匆趕回,李定國更是親手將其交到了余佑漢的手中。
「這柄寶刀乃是老大王所贈,據說是太祖高皇帝賜予初代蜀王的寶物,傳承兩百餘年仍可吹毛斷髮。有道是寶劍贈英雄,這把寶刀想來也不差什麼,本王便贈予余壯士了,余壯士不可再作推辭,否則就是瞧不起我李定國!」走
李定國口中的蜀王可不是劉文秀,而是朱元璋第十一子朱椿一脈的大明蜀王世襲。這蜀王府當年便是被張獻忠所滅,據說末代蜀王並沒有死,而是隨其母改姓了廖,以避大西軍和清軍的搜捕。不過這時候已經不重要了,因為蜀王的爵位已經被永曆賜予了劉文秀,劉文秀死後爵位由其子劉震繼承,就像是晉王世襲無二,與老朱家已經沒什麼關係了。
聞聽此言,余佑漢也知不便再拒,便接過了寶刀。但見鯊魚皮的刀鞘外觀上鑲嵌著數顆寶石,一眼看去便知其價值不菲。抽出了寶刀,一時間電光流轉、龍吟氣貫,他竟看得如痴了一般,好一會兒才連忙向李定國躬身道謝。
除此之外,李定國又贈了余佑漢一筆銀子,以壯行色。在那匹余佑漢在追擊盧桂生時騎過的青鬃馬上,更是掛了一個被綢緞包裹的錦盒,內里是多尼的金盔。用李定國的話說,磨盤山大捷是他和陳凱共同的戰果,這戰利品自然也要給陳凱送去一份才是。
城頭上,目送著余佑漢策馬離去的背影,眾人久久未能釋懷。直到金維新以雙手拍打著節拍,眾人竟不約而同的流露出了恍然之色。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今日,吾方知何為古俠士之風,真不枉此生矣。」
說來,這已經不是金維新第一次盛讚余佑漢的壯舉了。這些時日,「雲貴川第一凱吹」就著余佑漢可沒少引申到陳凱的算無遺策,並且極力建議李定國將陳凱的幫助寫進磨盤山大捷的通報之中。對此,李定國亦是深表贊同——不僅僅是理所當然,更重要的是陳凱的幫助等同於表明了立場,哪怕天子棄國,他們也仍然沒有終止合作。那些因天子棄國而生出了降清心思的傢伙最好估量一下,他們有沒有能耐可以扛住李定國和陳凱的聯合絞殺。
在眾將的讚頌之聲中,李定國突然想到,對於天子棄國的噩耗,若是儘快找到陳凱商議的話,後者定然可以給他以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走
一定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