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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現在該輪到我來說在公車上的遭遇嗎?大家交換了這種秘密以後就算哥兒們了,是這樣嗎?我不安地避開姚的注視。
也許不過是一則少男成長過程中探險的插曲,也或許是命運揭曉的前奏亦不可知。不敢驚動姚的若無其事,被一種無形的氣壓鎮住,仿佛那當下,多做了任何反應都會引發生命中的山崩落石。
姚試圖對我微笑,暮色昏照中那傢伙臉龐上的骨廓顯得更加突出,石膏人頭像似的。姚一直還在注視著我,仿佛期待我進一步做出什麼回應。不敢再抬眼看姚的表情,目光落在他那雙被不合校規的泛白卡其制服包得緊緊的大腿上。視神經不受自己意識指揮了,自動調到特寫對焦。
姚的胯間,鼓凸出一脊峰脈。某種抽象浮雕藝術,隱喻著原始的激昂。
「你——趕快去寫你的作文吧!」
極力故作鎮定,卻仍聽見自己聲音里無法克制的顫抖。姚低頭看了看他的胯間,又把眼光移回我的臉上。
「你碰過『那種人』嗎?」
他收起了笑意。我仿佛看見被班導訓斥時的姚,讓人分不清是誠心認錯還是故作懺悔狀的他,臉上那種無辜卻又像置身事外的歉然表情。
那種人。我永遠記得姚的措詞。印象中那是生平第一次,我從旁人口中證實了有關「那種人」的存在。一種變態的代名詞,像是隱形的詛咒。我與姚立刻發出了厭惡的啐聲,仿佛那樣就可以擦去了「那種人」在我們四周留下的躡手躡腳的證據。
教室里的光線更稀薄了,幾乎要看不見彼此的臉。也許當時下意識里,我們在等待的就是這一刻日光徹底的消褪。只有在晦暗不明中,我們的不安,我們的好奇,我們的苦悶與寂寞,才不會留下影子,成為日後永遠糾纏隨行的記憶。
我們才不會成為,那種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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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猛地從座椅上站起了身。那身形輪廓表情都成了灰濛的一片,只剩下聲音與氣味。呼吸聲濁重了起來,究竟是自己還是他的喘息?彼此身上還殘留著游泳課後揮散不去的漂白水氣味,涼涼地喚醒了身體在水中受壓的記憶。姚突然握起我的手,一個猛勁往他腿間的鼓起拉去。我閉起眼,用力握住手掌下那輕微的跳動。
那一瞬間,我想到也許自己正企圖捏死一隻活生生的小鼠。
姚一手按住我,一手扯開自己的褲襠拉鏈。面對了暴脹的那柱赤裸,原本激動忐忑的情緒一下子轉為了憂傷與失落。原來,我的身體裡面住著一個無賴又無能、卻對我頤指氣使的叛徒。這隻蠢蠢欲動的地底爬蟲,嗅到了生命驚蟄的氣味,已然與公車上那些猥褻的男人們開始分享起愉悅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