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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分享者太過誠實?還是根本在自我催眠?這樣的第一次,在我聽來,感傷的程度還比不上某種變態的挑逗意味。
如今才終於理解到,自己對所謂「第一次」的疑問究竟是什麼。
別人說起第一次時,多數只是在陳述另一個男體所帶來的性刺激,而我,卻總在回想是在哪一次之後,讓我確定了,不會後悔,自己喜歡男人,並且接受了這就是我從今爾後的人生?自己到底有沒有過,那種的,第一次?
說不出具體原因,一直覺得後來感情的不順利,跟自己竟然搞出了好幾個第一次的版本有關。
事實上,那幾個輪流的說法並沒有造假,每個版本都確有其事,就算稍有加油添醋,也仍都記載了生命中的某種覺醒,或者,斷裂。
只因為捨不得那幾段記憶所留給我的一種氣氛,每一則都想給予它們「第一次」的記號。
矛盾的是,那幾個這輩子大概不可能再見面的人,把他們當「第一次」來說未免太諷刺,跟他們其實都只有唯一的,和最後的一次。
如此倉皇,也如此嬉鬧地過完了青春,三十四十也晃眼即逝。如今已五十許的我,格外地懷念起曾經苦思著「男人與男人間要怎樣才算發生過了?」的那個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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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我終於懂得,每個人如何存活都是取決於他/她記憶的方式。
沒有客觀公正的記憶這回事,所有的記憶都是偏見,都是為了自己的存活而重組過的經驗。
據說魚的記憶異常短暫,大象的記憶非常驚人。
我不知道這是如何測量出的結果。它們並沒有語言可以用來訴說、告白,或是寫回憶錄。也許它們都只是借著表現出或長或短的記憶,作為一種防身的保護色也未可知。
至少我確定,人類是非常懂得這種伎倆的。
我會說,記憶就像是在我們經驗的表面形成的一層皮膚。
經驗是血肉,太過赤裸與野蠻。但記憶卻是如此柔軟輕透的東西,有著適當的溫度與濕度,並從細小的毛孔中,散發出屬於自己的體味。
有時我會想到萊妮芮芬史達爾(Leni Riefenstahl),那個曾為希特勒所賞識,拍攝過一九三六年柏林奧運會這部影史上經典紀錄片的女導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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