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頁(2/2)
竟然下海成了酒廊小姐啊?玩味著這幾個字,不知為何,阿龍有種同病相憐之感。
這次反變成他在結帳時不敢抬頭了,胃裡有一股酸氣往喉頭冒。那種不舒服的感覺,不光是因為想到原本只屬於自己性幻想的咪咪,如今早被人真槍實彈射過,更因為在七條通這樣的場景,無邪無憂的青春赫然已離得好遠,想到了自己未知的人生,一下變得頗為感傷。
又一個月過去了,再見面的時刻換成了某個子夜剛過的周末凌晨。
小閔身邊還跟了一隻豬哥樣的男人。是被帶出場了吧?那時的阿龍對這樣的畫面早已經見怪不怪。男人買煙時,他用眼角不時偷瞄站在門口,把自己發尾拉到嘴邊咬著的小閔,然後聽見她開口了:「我頭好痛喔,哥哥,今天就先這樣了讓我回去休息好不好?」
醉了的男人先是口裡「貝比、貝比」胡亂叫著企圖安撫,接著肢體動作就多了,女人情急用力想脫身,指甲一把抓傷了男人手臂。阿龍還沒來得及眨眼,就聽見男人一句「干你娘雞掰」,然後一個揮拳就把女人打倒在地上。「先生你不要這樣——」他上前拉不住,趕忙撥電話報警。女人不尖叫也不哭,跟男人在店裡追逐,拿起貨架上的罐頭就朝男人身上丟,然後一路往貯藏室的門口跑。他也慌了,拿起平日備而不用藏在櫃檯下的鐵管,讓女人躲進貯藏室,自己一夫當關擋在了門口。
聽說店員已報了警,酒醉男滿口飈著髒話便放棄了。等管區員警離去後,小閔才從貯藏室推門而出,不但沒感謝,劈頭就對阿龍亂罵:「你白痴啊!叫警察?你新來的對不對?警察來了我不就被當成雞帶走了?你有沒有腦啊?」
「你是雞啊!」他衝口而出,「不紅了也不至於這麼下賤吧?」
小閔聽懂了,閉上了嘴半天沒出聲,伸手將亂成雞窩的一頭長髮使勁一扯,他才看出原來是假髮被她抓在了手上,像拎著一隻狗。「弄壞的東西我會賠。」說完她便丟下三張千元大鈔,揚長而去。
當時他沒想到,自己會在同一家店裡又繼續待了三年多。說來全是為了那晚曾罵他白痴的那個女人。
之後阿龍沒再兼白天那份差了。他們同居之事至今還瞞著酒廊的媽媽桑,因為媽媽桑最痛恨小姐們貼小白臉。但是阿龍並不認為自己是那種吃軟飯的,因為他既不賭也不嫖,也沒有好吃懶做。除了教小閔如何存錢理財,照顧她的生活起居之外,他依舊心甘情願地每晚去超商上他的大夜班,那二萬多元的薪水多少還可以存下一點寄回家。
但重要的並不是錢。因為只有這樣繼續當班,他才能在深夜裡,在距離最近的地方守著小閔。萬一酒客鬧事,或出場後她覺得苗頭不對想抽身,她會知道,他就在街轉角的店裡,隨時可以保護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