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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遠不敢,或不知自己能不能,成為同志一員的那群,像是模糊存在於界外的遊魂,只有等到他們哪天終於對自己說,這一切我受夠了,也許才是世界真正改變的開始。
等到他們終於發狂了的那一天,有的脫下內褲衝進嘉年華式的反歧視大遊行隊伍中,如洪水猛獸對著咩咩可愛羊群撲咬,接著不顧花容失色地四面驚叫,他們開始射精,看看這個扮神扮鬼恐嚇他們的世界,最後到底能定出他們什麼罪名!呵,我真期望看到那一天的來臨!
只是現在的我不敢奢望,就算狂想成真,自己是不是真能活到那一天?我已經向上天借了十年,果真還能有下一個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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記憶來到了那年暑假將近尾聲的某晚。
提著我的吉他走進了民歌餐廳,看見姚與阿崇已經提早到了,坐在台前的第一桌。而前一場的歌手調好音,正準備演唱那晚最後的一首歌曲。這時,一個人影從觀眾席中站起了身,是阿崇。歌手彎腰接起他上前遞出的點歌單,看完後揚了揚眉毛。他考慮了兩秒,又重新調整把位上的 capo,臨時換了曲目。
讓我非常意外的是,阿崇竟然點了那首我曾企圖用來試探撩撥姚的I’m Easy。歌曲間奏時我匆匆掃視了一下場內,聽眾都正陶醉在歌者那一手流暢的吉他樂聲中,只有阿崇除外。
起先不確定自己到底看到了什麼。只見姚若有所思,目光鎖定在歌者忘情演奏時的神態,渾然不察在一旁的阿崇疑慮中又帶著憤恨的眼光,如烙鐵般蓋印在他的側影上。我移動一下角度,試圖了解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然後,我全看清楚了。
企圖讓一頭豹子成為永遠的素食者本來就是一種愚行。
豹子終究還是要尋找它的下一個獵物,而且出手迅速,往往會讓人猝不及防。姚已厭倦與我們繼續這場佯裝清純的遊戲了。此刻的姚正在展現他獵食的本領。他的目光始終沒有從歌者身上移開過,直到對方趁空朝姚拋出了一個斜瞟。
姚挑動了一下眉毛,嘴角浮現了欲迎還拒的笑意。
沒注意阿崇何時已站起身,只見他倏地用力將座椅朝後一甩,便怒不可抑地朝大門直去。我及時背轉過身,閃進了員工休息用的茶水間。
看見那氣沖沖離去的背影,下一秒我開始萌生了不同的揣測。阿崇為什麼要被激怒?他不是早已經驗過姚與那個叫 Angela 的學姐在他面前卿卿我我?是不是阿崇先有了讓姚倍感壓力的舉動,所以才會有剛才那一幕姚不留情面的反擊上演?例如說,他曾逼問姚是不是在玩弄他的感情之類的?
那很像是阿崇會做出的蠢事。
難道姚會比我遲鈍,看不出在我與阿崇之間,誰是那個需要開始出手防堵,不讓對方再繼續有非分之想的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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