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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姚會比我遲鈍,看不出在我與阿崇之間,誰是那個需要開始出手防堵,不讓對方再繼續有非分之想的傻子?
目擊了他如此大膽的作風,我才驚覺,姚在性這件事上的經驗遠比我們以為的豐富太多,絕不會只有跟我與阿崇做過那件事。
不出我所料,姚仍繼續留下,一個人把歌聽完。
姚那隻小豹子,只要他敢,當時的我已預見,他將會是放諸四海同志皆喜的頭號一夜情對象。人人都有機會跟他上床,除了我。我還要當多少次像今晚這種事件的旁觀者?還是,我已經開始滿足於這樣的偷窺?
因為發情是如此不可預測,但又如此令人期待的一種顛覆破壞,你永遠不知道,你的同類究竟何時會對你身邊的人起了念頭。或者,你永遠得提防像我這樣的人,以朋友之名潛伏在自己性幻想對象的身邊。
換場休息時間,前台的歌手拎著吉他走進了茶水間。早已等候著的我,不僅歡喜地上前向他問好,更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沒有一絲揶揄成分:
「剛剛那首你唱得真是太棒了!——和弦是你自己重新編過的吧?——噯,你的譜能不能借我抄一份?」
如此興奮的讚美讓對方一時間微感錯愕,支吾著連聲說好好,便放下琴譜與吉他去了洗手間。我逕自拿起他的譜夾翻尋,整本中的每一頁都用細鋼筆字整整齊齊抄下歌詞與和弦記號,看起來就像一部珍貴的武術秘籍。插進頁間的一張點歌單,就這樣悠然滑落了出來。我從地上拾起,看見紙片的正面有一行英文字,寫著 I’m Easy。
果不其然,不是阿崇點的歌。那是姚的字跡。差點就忽略了,歌單背面還有一串乍看會以為只是信筆塗鴉的數字。我愣了一秒,隨即認出了那個號碼。
竟然姚留了自己的 BB Call 給對方。
怔怔望著那紙片,一瞬念轉,我把紙片迅速揉起,塞進了自己的褲子口袋。幻想著姚等了幾天,仍沒有對方消息時可能的惱怒表情,頃刻間,我有了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我以為,當時的這個舉動,是可以被激情所寬宥的一種瘋狂。我只不過是希望,能暫停我的世界已失控的轉速,讓我再回到自己沒有被性這個怪物纏身的很久以前,哪怕是幾秒鐘也好……
輪到我上場時,卻看見台前姚的位子空了。
我一面咚咚胡亂撥調著琴弦,假裝吉他出了問題,一面用眼角餘光急火火地在餐廳的各個角落梭巡。終於看見,姚從洗手間現身,而另外那個傢伙也正提著他的吉他箱,好整以暇地同時走出了茶水間。他倆像是老朋友在走道上巧遇似的,同時露出了充滿期待的笑容,然後不知交換了什麼情報,不過兩三句話後兩人便嬉笑著結伴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