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堂課 一名丑角、三名少女，再加上一些才能——這就是「OPERATION M」需要的成功關鍵（1/2）

「第六名。」

「實質上算是第一名呢。」

「欸？」

「你的身體姿勢標準到足以媲美運動選手，跑步動作的速度也非常驚人，只是實際上幾乎沒有什麼在前進呢。」

「畢竟我想贏的心情不會輸給任何人。」

「搞不好你是『男子兩百公尺求勝心切』的第一名呢……我去跟大會方面確認一下。」

「喂！別這麼幹啊！絕對沒有這種項目！」

藤之丘高中體育祭終於來到最後階段，剩下的比賽項目只有男子異程接力賽、男女混合大隊接力，以及今年新添加的游泳比賽而已。

而我所參加的男子兩百公尺賽跑，可說是這些重頭戲的前哨戰，但是我最後只在七人之中拿下了第六名。

雖然我也知道這樣說很像在找藉口，不過事情的發展正如我所預料。

儘管有少數人對這個不如人意的結果感到失望，可是我在體育祭的事前練習里，早已暴露出了我那貧弱不堪的身體能力，因此並未對整體士氣造成太大影響。

甚至有幾名同學主動為我辯護，說我在保護北條時不小心負傷，當然沒辦法跑出好成績，這完全可以說是因禍得福吧。

……也罷，雖說我完全是被派來充數的炮灰，但是一班和六班也把主力放在異程接力賽上，因此在這個項目里並沒有幾個飛毛腿選手。事實上，由於一班和六班也只拿到後段的名次，並沒有造成什麼太大的傷害。

「雅繼同學！辛苦你了！雖然結果非常可惜……不過你在受傷的狀態下，還是拚了命地跑完全程，真的是謝謝你了！我幫你買了飲料過來，你趕快拿去喝吧！」

「噢、噢……謝謝……」

好耀眼……你實在太耀眼了啊，龍田小姐。

龍田應該也很清楚，單憑短短几個星期的練習，不可能提升我那慢得可憐的腳程，但她還是堅持陪著我直到最後一刻……我繳出如此難堪成績，根本就是辜負了龍田的一片心意，完全無法直視她那張燦爛的笑容……

而且龍田的好感度指數正式突破了70%的大關，她的情緒符號甚至變成了淚眼汪汪的表情，讓我不由得感到胸口隱隱作痛。

「想當初你只要跑超過一百公尺，速度就會下降到和走路沒兩樣，現在卻已經能夠用『跑』的跑完全程了耶！努力果然是有回報的……」

咦？明明是受到別人稱讚，為什麼會有一種難以釋懷的感覺啊？

「而且是第六名喔！第六名耶！在開始練習以前都只有最後一名，現在卻拿下了第六名耶！最後和別班選手在爭奪終點線的時候，我都情不自禁地大聲為你加油起來了呢！」

喂喂餵……你是在說認真的嗎？居然發自內心地為墊底爭奪戰送上加油，你根本就是來搗亂的吧？這已經達到超越哀傷的境界了吧？

原來如此……我總算明白現在的這股感覺是怎麼回事了，大概就是學會坐下的小狗被主人大力誇獎的那種心情吧。也就是明明沒做什麼了不起的事情，卻被別人稱讚到不行的錯愕感。

而且龍田和北條一樣，都不是在開玩笑，因此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

龍田大概是那種沒有心機、感情豐富的類型……天生擁有這種性格的女孩子，完全就是男性最想要撒嬌的理想對象。

像龍田這種類型的女孩子，沒有理由不受到男性歡迎吧……畢竟光是早上早起或坐到書桌前讀書之類的芝麻小事，都能換來她發自心底的由衷稱讚。

「總而言之，雅繼同學很努力地發揮出了超越練習的實力！光是這樣就非常厲害了！已經不是一句『了不起』就能帶過的了！」

「感覺我這輩子被人稱讚的額度都用完了。」

「龍田同學……果然是個危險的女人呢，我也得想方設法地稱讚雅繼同學才行……」

在親眼見識到龍田深不見底的純真心靈後，北條抱起雙臂如此自言自語。

呃，你的欲望總是走在理智前頭，不可能做到這種事情吧……

或者該說……北條原本的條件就已經完美過頭了，因此根本沒必要繼續提升自己的競爭能力。說到底，在北條創下120%好感度的那個時間點上，她就已經是另一個次元的存在了。

「——啊，對了，北條，方便借一步說話嗎？」

我移動到稍微離開虎尾和龍田的位置，悄悄地出聲叫了北條過來商量。

「……？怎麼了嗎？該不會是要和我KISS吧？」

「你想太多了。」

「咦……？所以是接吻？」

「這兩個的意思不是一樣嗎？」

「那麼，用自己的嘴唇去觸碰對方的嘴唇或手掌，以表達愛情或尊敬之意？」

「哎，這不就是接吻嗎？」

「怎麼會……如果你還想要更進一步的話，人家就只能……」

「你在臉紅個什麼勁啊？為什麼你就不能想到正常一點的事情……我不是要說這個啦，我是想問你認不認識一個人。」

我撓著腦袋如此說道，北條聞言，也稍微斂容正色。

「……你應該已經拿到了游泳比賽的選手名單，出了什麼狀況嗎？」

「……事實上，根據龍田的情報，好像有一名臨時上場代打的選手。」

「嗯……？你很在意那名選手是嗎？」

「因為那名選手和我一樣，都是男子一百公尺自由式項目的參賽者……聽說是隸屬於藤之丘高中游泳社的社員……」

「可以把他的名字告訴我嗎？」

「好像是姓『入道山』的樣子，叫什麼名字倒是不清楚。」

「入道山……雖然我似乎有在哪裡聽過這個姓氏的印象……」

北條說著說著便抱起雙臂，動也不動地凝視著半空中的某一點。

只見她緩緩地歪起腦袋，就這樣定格在了一個奇怪的角度，接著只用視線看向了我的方向，自顧自地開口說道：

「……雖然這個姓氏聽起來很厲害的樣子，但是我不曾在大賽里聽過這麼有衝擊力的姓氏呢。至少在我所知的範圍內，沒聽說過這麼一號人物。」

「——這樣子啊……果然是沒必要太過提防的對手吧。」

「哎呀，以雅繼同學來說，可真是積極樂觀的判斷呢。」

「……還可以啦，畢竟跑步和游泳是兩碼子事嘛。」

〇

在那之後，擔任男女混合大隊接力最後一棒的北條，以令人望塵莫及的恐怖速度，漂亮地摘下了第一名的寶座。

然而，男子異程接力賽卻發生了意想不到的掉棒失誤，場面一度萬分危急，但是在後面兩棒選手的急起直追之下，最後還是勉強取得了第二名。

因為連續拿下好名次的關係，排名一度岌岌可危的二年三班，也起死回生地來到第二名的位置，氣勢如虹地迎來最後的游泳比賽項目。

話說回來……這場你來我往的激烈拉鋸戰，居然沒有引起任何人的疑心啊。不過，有黑手在高中生的體育祭上暗中操縱分數，這種事情說出來確實也沒人會相信就是了。

我們和目前暫居第一名的一班只有五分之差。

無論如何，局勢能夠按照「OPERATION M」的劇本發展，實在是值得慶幸的事情。

『接下來，即將開始最後的活動項目——游泳比賽。請參賽同學前往更衣室換上泳衣，並且在游泳池邊集合。』

「該出發了……」

在廣播聲的引導之下，大群學生開始絡繹不絕地湧向游泳池。

由於藤之丘高中是相當重視運動的學校，因此校內甚至設有專用的游泳池。符合正式賽事規定的這座游泳池，周圍還設置了大約能容納百人的小型觀眾席。

然而，考慮到學生和家長的人數，觀眾席不可能坐得下所有的觀賽者。於是眾多前來觀賞這場「世紀大戰」的人們，把整座泳池圍得水泄不通，簡直像是拳擊比賽的現場似的。

從教師們特地架設了好幾台攝影機來看，學校方面似乎也把這場游泳比賽視為重點活動。

說是這麼說，單憑著在體育祭里加入游泳項目，真的有助於提升招生率嗎……？

在一番波折之後，包含我在內的各年級參賽選手都換好了泳衣，來到人聲鼎沸的游泳池邊集合。

儘管時節已經來到六月下旬，不過真要下水游泳還是會有一點涼意。那些已經無緣奪冠的班級學生，臉上都流露出有些陰鬱的神情。

「把游泳作為新的比賽項目我是沒什麼意見，但是在這種季節跳進游泳池裡，實在是教人很提不起勁耶……」

「是嗎？我倒是非常習慣了。」

「北條你當然和我們不一樣啊……你應該也很習慣

被觀眾近距離包圍了吧？光是這點就是個巨大的優勢————咦？」

有別於冷到不停哆嗦的參賽選手，熱情激動地高聲呼喊的全場觀眾，使我的視線不由自主地受到吸引，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看向了穿著競技泳衣的北條。

「噢、噢……」

嚴絲合縫地緊貼在身上的那件競技泳衣，完美勾勒出北條的窈窕曲線，讓我再次意識到她的身材足以媲美模特兒的事實，看起來非常煽情。

那些原本會以裝病來逃避游泳課的男學生，在這副令人無法直視的魔鬼身材面前，肯定都會立刻不藥而愈。

不管怎麼說，那對胸部的存在感實在太暴力了，這已經可以算是兇器了吧？在如此大飽眼福之後，我甚至湧起一股想要看到北條穿上學校泳衣的衝動。

而且仔細一看，周圍學生的視線全都固定在北條身上……你們可真是忠實於欲望的生物啊，雖然我也是半斤八兩啦。

「呵呵……怎麼樣啊？雅繼同學，你多少有感到心跳加速了吧？」

北條似乎是察覺到我的反應，帶著自信滿滿的表情向我索取答案。

「你那樣子未免太作弊了吧……話說回來，你為什麼要穿競技泳衣啊？在這樣的小比賽里，穿學校泳衣也不會有任何問題吧？」

「因為只有這個機會，能讓你欣賞到我的這副模樣啊。你如果想看學校泳衣的話，之後可以在游泳課上看個夠吧？」

在這麼說完之後，北條嚶嚀一聲，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與此同時，周圍響起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雖然我覺得這場比賽已經變成北條的個人秀，但是看到如此天生麗質的絕世佳人，任誰也不會對此有異議，畢竟就連女性同胞都被她迷得神魂顛倒……

再加上——

只要是二年級的學生，幾乎都聽說過北條的游泳實力——

既然北條的泳技高超到被冠上「水面的不死鳥」的別名，而且還曾經參加日本青少年奧林匹克杯，自然會有許多人想要一睹她的比賽風采。

因此在這場比賽里最受到關注的人，無疑就是北條朱雀。

沒錯，就是要這個樣子……北條愈是受到眾人關注，「OPERATION M」愈能發揮巨大的效果。

但是————就在這個時候，我把憋在心裡的某些話告訴北條：

「我說北條。」

「……怎麼了嗎？」

「如果沒有你的協助，『OPERATION M』絕對沒有辦法成功，可是……這對你來說，應該是沒有任何好處的事。」

「這個嘛——」

「不僅是我這麼想而已，虎尾也是從一開始就在擔心，你是不是在勉強自己。就算是為了拯救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如果你其實不想這麼做的話，現在跟我說也還來——」

「雅繼同學。」

北條沒等我說完就打斷了我的話，逕自接著把話說了下去：

「這個作戰計畫的確有可能為我的游泳表現帶來壞處，但這只是純粹從客觀角度來看才成立的說法，從我本人的角度來看並沒有什麼壞處，倒不如說是只有好處而已喔？」

「只有好處 ？可是『OPERATION M』會害——」

「對我來說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能夠和你待在一起，以及守護虎尾同學的容身之處。我沒理由奢求比這更多的幸福。」

為了達成這樣的目的，我會毫不猶豫地捨棄過去的光榮——北條用一如往常的淡然語氣回答道。

「哈哈……」

我聽了忍不住乾笑起來。

你這傢伙究竟是可以厲害到什麼地步啊……這麼說來，北條可是不惜放棄大好的游泳前程，也要前來藤之丘高中就讀，因此她或許早已完全放下了這件事。

普通人如果能有這樣的機會和條件，肯定會把游泳當成一生引以為傲的事業……然而北條卻一點也不稀罕這樣的錦纏前程。她的果斷與其說是令人感到欽佩，不如說是讓人覺得傻眼。

謝謝你——既然如此，我剩下來要做的事情，就是堅持到底而已。

「這樣啊……那麼，你已經做好覺悟了嗎？」

「才不是什麼覺悟呢，這是我的使命喔。」

「那麼，我也沒什麼好說的了——萬事拜託了，北條。」

「嗯，既然這是你的請求，我絕對會使命必達的。」

接下來……就讓全校學生見識一下空前絕後的戲劇性獲勝吧。

〇

首先揭曉結果的比賽項目，是一年級男子和女子的一百公尺自由式。在幾家歡樂幾家愁的氣氛中，我們二年級生的最後一戰終於即將揭幕。

由於是從女生組開始的關係，因此包含北條在內的其他學生，紛紛在廣播的指示之下，陸續站上每個水道的跳台各就各位。

儘管比賽明明還沒有正式開始，但是在北條站上跳台的那一瞬間，游泳池內頓時響起一陣又一陣的熱烈歡呼。

然而，我們二年三班卻散發出和周遭截然不同的氛圍。

畢竟只要在這場比賽里拿下第一名，幾乎就等同於拿下了本次體育祭的冠軍。而且肩負這個重責大任的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北條朱雀。

只是有些許游泳經驗的門外漢，或是曾經贏得小型賽事的游泳選手，再怎麼樣都不可能是北條的對手。雖然沒到有恃無恐的地步，但是二年三班會瀰漫在一股從容不迫的氛圍之中，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唉……終於要開始了呢……」

儘管其他同學都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正好站在我斜後方觀戰的虎尾，卻愁眉不展地嘆了口氣。

「是啊……不過，你不用擔心啦。我是沒有直接問過她本人，可是北條同學的實力應該是無庸置疑的……畢竟她連在田徑項目里，都能夠拿下那麼漂亮的成績，我相信北條同學肯定會搞定一切的。」

雖然龍田和虎尾這樣的組合相當稀奇，但是龍田不同於北條，有著顯而易見的溫柔聖母性格，因此她們大概是自然而然地就混熟了吧。

虎尾儘管表面上看起來很堅強，但心裡一直無法擺脫不安的情緒。而龍田雖然不清楚背後的緣由，卻隱約察覺到了虎尾有什麼苦衷，因此才特地陪伴在她的身旁吧。究竟是前世積了多少功德，才能有這種菩薩般的慈悲心腸啊……

「說、說的是呢……我如果在這裡惶恐不安，可能也會連帶影響到北條閣下的情緒，現在該做的是拚命為她加油打氣……！」

「嗯，沒錯，我們必須好好地為北條同學加油打氣————來吧……北條同學〜！加油～！」

「北條閣下！一切全看你的了〜！」

「…………」

沒錯，北條一定得認真加油才行。

不管周圍人在她身上強加了多少期待，她都必須展現出不會輸給這股壓力的強大韌性。

否則——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將不得不迎來廢社的命運。

……說起來實在是很弔詭，明明我們只是想過太平日子而已，為什麼非得大費周章地搞出這麼多事情啊？真的是麻煩到不行。

但是，如果不做到這種程度，就會失去現在的生活，那麼也只能選擇這麼做了吧。「OPERATION M」就是為此而存在的。

阿古對我們所做的那些好事，我們必須加倍奉還才行。

「全看你的囉……」

負責宣布比賽開始的神奈川，站到參賽選手一字排開的游泳池邊，吹著哨子指示她們登上跳台就位。

而在全體選手都在跳台上就位後，神奈川高高舉起手中的信號槍，罕見地露出很有教師模樣的認真表情，扯開嗓子大喊道：

「各就各位————預備——！」

〇

『完、完了……我的社團確定要被廢社了……』

『咦？喂，真的假的……？』

『騙、騙人的吧……？』

『不可能有這種事情吧？……你之前不是信誓旦旦地說，北條同學的實力是如假包換的嗎？』

『我、我也是從朋友那裡聽說的……他還跟我說北條同學會是未來的奧運選手……』

『可是……這個結果……』

『果然是因為空白期的關係，沒辦法發揮出完整的實力嗎……？』

『就算是這麼說……』

『這個結果未免也太離譜了吧……』

「我、我的五萬日圓啊……」

面對太過突然的發展，現場眾人頓時一陣譁然。

相信沒有人能想到這種結果吧。在各方看來幾乎是穩操勝券的北條，最後居然連前三名都沒擠進去，只拿了第四名。

由於這個緣故，雖然一班最後輸給了五班，但是特地派出遊泳社成員的他們，成功地摘下了第二名。我們和一班的總分差距被拉開至20分，在賽事的最後階段，可說是令人絕望的分數差距。

在最後關頭反敗為勝的二年一班，整個班級都欣喜若狂；相對地，眼看著煮熟的鴨子飛走了的我們二年三班，則是一片愕然失色，所有人都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而神奈川更是扶著欄杆開始嘔吐。

「怎……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有這麼荒唐的事…………」

「哇！虎、虎尾同學！你沒事吧！？」

或許是這個結果太過令人震驚，虎尾突然一陣腳步不穩，就這樣癱倒在龍田身上。

「不、不得了啦……！我得趕緊送你去醫護室才行……！」

「哈、哈哈……龍田氏，我沒事的喔……就只是站著有點眩暈而已……大概是氣溫的關係吧，感覺有點熱起來了呢……」

「你怎麼看都不像是沒事……你在這裡等一下，我現在就去和老師說一聲——」

儘管臉上已經明顯失去血色，虎尾還是勉強擠出一絲力氣露出笑容。

當然，現在不是讓虎尾逞強的時候，因此龍田一心只想拉著她前往醫護室。然而，虎尾拚命支撐住搖搖欲墜的身體，用力抓住了龍田的手臂。

「虎、虎尾同學……？」

「我、我要是在這時候去了醫護室……就沒辦法看到這場比賽的後續結果了吧……？我絕對不要倒在床上昏睡過去，等到眼睛睜開才由別人來告訴我比賽的結果……」

「你、你在說什麼傻話啊……？」

「傻話……？龍田氏，你不明白我在說什麼嗎……？難、難道你真的認為我們的奪冠之路就此終結了嗎……？」

「咦……？這、這個——」

龍田一臉不知所措地看向我。

儘管她的好感度指數並沒有下降，但是情緒符號顯示出不知如何是好的動搖表情。

……這也怪不了龍田，在所有人都被絕望籠罩的狀況下，又有誰能高聲疾呼一切尚未結束？又有什麼方法能讓希望破滅的人重拾信心？

龍田的反應並沒有什麼不對，那是人性的自然反應。

但老實說，虎尾的反應令我感到有些意外。

臉色已經慘白到瀕死狀態的虎尾，不僅好感度指數完全沒有下降，情緒符號甚至還顯示出了咬緊牙關的拚命表情。

她是真心相信一切尚未結束嗎？就在這個時候——

「雅繼閣下……」

被龍田摟在懷裡的虎尾，隔著欄杆向我開口搭話。

「虎尾，你還好吧？可別逞強了喔。」

「哈哈……這點程度算不了什麼啦……和你感受到的壓力相比，我這種小狀況根本無足掛齒……」

「……你還真是會哄人開心呢。」

「那還用說……畢竟你可是已經誇下海口，說你會拯救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廢社危機……既然如此，我怎麼能夠在這種時候垂頭喪氣呢……我會為你加油到最後一刻的……」

「……這樣啊，那你就安心地看著吧。我一定會完成北條沒能完成的任務——帶著冠軍錦旗凱旋而歸的。」

「哈哈哈……真是靠得住的男人呢……那麼，我就好整以暇地……欣賞你的英勇——」

是的，虎尾還沒來得及說完就已經氣力放盡，直接把龍田的胸部當成枕頭，整個人安詳地睡了下去。

哎，當然不是就此長眠不起啦。

在精神狀態被逼到如此緊繃的情況下，居然還有心情說出這種主角的隊友死在魔王面前時會說的台詞，看來虎尾是真的非常信任我啊。

不過，虎尾這陣子大概都過著提心弔膽的日子吧。因為睡眠不足的關係，眼睛下方也浮現出了濃重的黑眼圈。

不管怎麼說，這時候就讓虎尾好好休息吧。等她醒來的時候再得知結果，也比較不會對她造成心理負擔。

「欸……雅繼同學……」

始終抱著虎尾聽著我們對話的龍田，一臉不安地看向了我。

「龍田————小光，可以麻煩你和老師一起把虎尾送去保健室嗎？這傢伙比普通女孩子要重一些，如果不是兩人合力的話，可能沒辦法搬得動。」

「咦？嗯、好……這倒是沒有問題……那、那個……雅繼同學……真的沒問題嗎？……北條同學剛才出賽的時候，班上同學還那麼熱烈地為她加油，可是現在——」

「嗯？還好啦，現在這種氣氛不是很剛好嗎？就連北條也有可能是周圍的加油聲太多才表現失常的。雖說她應該很習慣大型比賽了，但是畢竟中間有一段空白期，大家是不是有點過度期待了呢？」

「這……這個……或許真是這樣沒錯……」

「所以說，現在這種氣氛反而剛剛好。大家只要不抱期待地等待結果出爐就行了。」

「啊——雅繼同學——」

在這麼說完之後，我頭也不回地邁步走向位於起點的跳台，將虎尾和還想要說什麼的龍田留在身後。

就在我走到一半的時候……

「——我那逼真的『泳技』還可以吧？」

北條突然出聲喊住了我。先一步結束比賽的她，已經把頭上的泳帽摘了下來。

「無可挑剔的完美演出喔——你之所以特地穿上競技泳裝，該不會其實是為了煽動觀眾的期待感吧？」

「沒有呀？純粹就只是想穿給你欣賞而已。」

「咦？呃……？」

拜託你這時候就順著我的話啦……我都要害羞到全身發熱了。

「……不過，北條你身為全場看好的冠軍候補，最後居然落到了第四名的位置。這種令人跌破眼鏡的意外發展，似乎完全超出觀眾的預想之外呢。」

「這也是情理之中的反應呢，畢竟我落到第四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雖然這樣說好像有點自賣自誇，但是我還是現役選手時，從來不曾跌出前三名。」

「真的假的……北條你實在是有夠厲害的……」

「還好啦，不管是運動還是讀書，都必須做到最好——因為我從小就被灌輸這樣的觀念，所以心裡可能也認為這是很普通的事情。」

呃……就算你把這當成很普通的事情，但是你在有能力做到這種事情的時間點上，就已經不是什麼普通人了啦。換做是我，肯定馬上就選擇放棄，直接踏上成為家裡蹲的路線。

然而，作為當事人的北條，始終是一副雲淡風輕的模樣。

「不過……對於那些熟悉你的人來說，第四名這種結果，還是會引起他們的疑心吧？」

「或許吧，畢竟『竭盡全力的第四名』和『刻意放水的第四名』，在游泳的動作上會有很大的差異。如果是熟悉我選手時期表現的人，的確是有可能察覺到我是故意游慢一點的。」

沒錯。

這可以說是「OPERATION M」最大的花招——我拜託北條故意游慢一點，主動落到第四名的位置。

在所有人都相信北條會奪下第一名的情況下，這個第四名能夠帶來無比強烈的巨大衝擊。從全場學生和部分家長的表情，都可以看出他們有多麼震驚。

我千方百計要創造出來的，就是這種絕望的狀況。先前上演的拉鋸戰，全都是為了這一刻而存在的——

「不過，只要堅決否認到底，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問題吧——無論如何，這下子『OPERATION M』總算完成了一大半。多虧你的精彩演出，最完美的舞台已經準備就緒了。」

「不客氣——話說回來……虎尾同學的情況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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