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四堂課 就算是餿主意,再不趕緊採取行動的話,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就要完蛋了(1/2)
「雅繼同學!好周不見!」
隔周星期一的午休時間。
整座校園和先前一樣,到處都可以看到社團活動的拉人大戰,以及針對預算削減案的各種反對運動。我則是看著窗外的景色,思索著實行這場作戰所需要的必要條件。就在這個時候,龍田一如往常地出現在我的面前,毫不客氣地占領了我前面的位子。
「好周不見……?你在說什麼鬼啊?」
「因為沒到『好久不見』的程度,所以就把『一個周末不見了』省略成『好周不見』。」
「原來如此,最近的年輕人真的是不管什麼都要簡稱呢。」
「……不不不,你在說什麼傻話啊?你自己明明也是最近的年輕人!」
「其實呢……希望你不要告訴其他人,雖然我的外表看似大人,頭腦卻是小孩喔。」
「……咦!?真的嗎!?欸……所以說,你也有被灌下那種藥物囉!?」
「哎……呃,不是啦。」
我其實是希望龍田吐槽說:「不是『外表看似小孩,頭腦卻是大人』嗎?」又或者順水推舟地開玩笑說:「我看你連外表也是小孩吧?」
雖然龍田聽人說話的時候會頻頻點頭,但是她經常沒等人說完就搶著接話(也就是根本沒有聽懂),是那種有點少根筋的女孩子。
不過,因為龍田的反應相當可愛,所以我也沒打算特地糾正這一點。只是這種性格加上60%左右的好感度指數,實在是一股難以抗拒的魔性魅力。
「所以說,你今天找我是有什麼事情?」
「欸……那個,也不是說有什麼事情啦……還是說你討厭和我說話……?」
「我、我也不是那個意思啦……」
因為龍田露出了極為寂寞的表情,所以我下意識地做出了否定的回答。
話說回來,這種意在言外的說話方式確實令人心癢難搔。如果龍田最後真的只是來找人聊天的話,她的這份天真爛漫不知道已經讓多少男學生流下了眼淚。
但是,可以看穿好感度的我是不會犯下這種錯誤的……能夠不重蹈前人的覆轍,正是我的專屬特權……!
我面不改色地看著龍田的寂寥表情,冷靜地主動開啟了另一個話題。
「啊……話說回來,你好像順利選上體育祭的班級代表了呢,真是太好了。」
「嗯?哎,是啊。不過說是選上可能不太合適,因為參加競選的也就只有我一個人,所以幾乎是自動當選的狀態……」
「畢竟考慮到預算削減案的事情,這次的班級代表有點責任重大呢。多虧了龍田主動舉手參選,至少避免了大家互踢皮球的局面,不是嗎?」
「話是這樣說沒錯啦————還有雅繼同學,不要叫我『龍田』,直接叫我『小光』就好了。」
在這麼說完之後,龍田便目不轉睛地盯著我看。唔……假如是我的兩個寶貝妹妹的話,我是可以很自然地直接喊她們的名字啦……看來只能儘量不去觸及龍田的名字,避免這種窘境了……
而且從背後傳來的那股壓力實在是非同小可,倘若單憑威壓就可以殺人的話,此刻的我大概已經不成人形了吧。
「不過,龍——小光,我們在這次的體育祭里,當然是以冠軍為目標吧?」
「那還用說,畢竟如果沒能奪冠的話,可是會有許多人失去重要的社團活動耶!假如我的努力能夠改變什麼的話,我想要把能做的事情全都做好。」
「……你不會覺得壓力很大嗎?」
「要說沒有不安是騙人的,但是如果什麼都不做的話,將來絕對會感到後悔。」
「這樣啊……」
龍田所隸屬的排球社不僅社員充足,也有專屬的指導老師,因此她本來大可不必跳出來擔任班級代表。
上星期第一次和龍田交談的時候,我就察覺到一件事,甚至可以說是對這件事情深信不疑。那就是她不是那種會為了面子排場,又或利益得失來行動的女孩子。
龍田是個無比純粹的人,說得難聽點就是單細胞生物……不過為了讓作戰能夠順利進行,我最好還是和當上班級代表的她混熟一點比較好。
「……小光,我順便問一下,各比賽項目的參賽人員已經決定了嗎?」
「咦?沒有,這部分還沒有敲定——我正在想說要不要請大家放學後留在教室,一起把參賽名單確定下來……」
「關於敲定參賽名單的事情……可不可以暫緩幾天?」
「嗯……也不是不可以啦,可是為什麼不能在今天敲定啊?」
龍田不解地歪起頭,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問道。
儘管我覺得龍田每次的反應都有點誇張,但是因為這些動作能讓她的可愛度倍增,所以我決定默默欣賞就好了。
「假如是認真以奪冠為目標的話,儘快以你為核心凝聚起全班的向心力,當然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但是最重要的致勝關鍵其實還是在於情報。」
「情報……?你是指我們班上誰跑得比較快之類的?」
「我們班上的哪個同學跑得比較快、哪個同學擅長哪個競技項目……這些只要直接詢問大家就能知道了,並不是什麼大問題。」
「嗯嗯……這麼說來,你指的是其他班級的情報囉?」
「沒錯,其他班級的人跑得有多快、會派誰去參加哪個比賽項目……只要能夠掌握住這些情報,我們不就可以派出最合適的人選來取得好成績了嗎?」
「真的耶……雅繼同學,你好厲害喔!這樣一來,我們要奪冠就不是夢了!」
其實這也沒什麼,說穿了每個人都能想到這樣的方法。在職業選手的世界裡,事先仔細調查對手的情報,也是司空見慣的常用手段。
但是重點在於:有沒有人願意把這套方法,認真地運用在我們這個偏遠高中的體育祭里。
而且根據班級代表的個人意向,有些班級可能會把奪冠的事情放在第二位,只想要開心享受體育祭的歡樂氛圍。也就是說,對其他事不關己的學生而言,拯救面臨廢社危機的社團活動,並不能構成什麼強烈的奪冠動機。
然而,龍田在這件事情上的態度完全不同。
她那一心只想幫助班上同學的熱情,只要搭配上名為「情報」的武器,就能大幅提升我們班的奪冠可能性—
「咦……可是其他班級的人,會這麼簡單就透露自己班上的情報嗎?……要是他們也和我們一樣,是認真地以奪冠為目標的話,我覺得他們絕對不會透露這些情報耶。」
「不需要用強行打聽的方式,只要像是閒聊一樣去套話就好了,比方說:『你們班有誰會參加這個項目啊?』之類的。你本來就是有許多朋友的人,主動和別人聊起這些事情也不會受到懷疑吧。」
「嗯……我知道了!果然找雅繼同學商量是正確的呢!謝謝你!」
「我之後會去調查哪些項目能夠左右局勢發展,你就先去打聽別班的參賽選手有哪些人吧……咦?你剛才說的果然是什麼意思——?哎、啊、等、等一下……」
我還沒來得及想明白這句話是什麼意思,龍田便已經突然拉住了我的手大力甩動起來。
拜託你別這樣啊……在眾人面前做出這種舉動,再怎麼說都很令人害羞耶……
不過,看來我和龍田順利加深了彼此的羈絆。
從實際上來說,龍田的好感度指數上升到65%,情緒符號也從「感興趣」變成了「信賴」的表情。
如此一來,公開行動的部分就可以交給龍田處理,我則是能夠躲在她的背後自由行動。
只要能夠弄到全校學生的體能測量紀錄,基本上就能說是踏上了通往勝利的康莊大道——但是龍田大概處理不來這件事情吧。
因為這次的作戰並不是要以正面進攻的方式來奪得冠軍……
正因如此,我才必須採取行動——老實說,利用龍田的這份單純善良,多少讓我感到有些良心不安……但是為了守護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太平日子,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
〇
「嘿咻〜嘿咻〜嘿咻〜」
「……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你問這什麼傻問題,不就是拉著你的手甩來甩去嗎?」
然後,在當天放學之後。
好不容易來到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我,不知為何被北條拉著手甩來甩去。
「哎……可以告訴我理由是什麼嗎?」
「我就只是想要拉住你的手啊,這需要什麼理由嗎?」
「我如果說需要的話呢?」
「只有龍田同學和你拉手未免太狡猾了,所以我也要這麼做。」
「原來如此……」
對於北條一如往常的頻繁身體接觸,我已經有些見怪不怪了,習慣真是可怕的事。
就在北條若無其事地持續著她的示愛行動時,坐在椅子上的虎尾帶著依然有些消沉的表情開口說道:
「我說……雅繼閣下,在那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的時間,我們接下來究竟該怎麼做才好啊……?」
「嗯?你是在說預算削減案的事情嗎?」
「除了這件事情以外,還能有什麼事情啊……話說你從剛才開始就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你今天遇上了什麼好事嗎?」
「雖然我無法接受雅繼同學和龍田同學打得火熱的行為,但是他應該是在這件事情里找到了某些突破口吧。」
儘管北條怎麼看都不像心情好的樣子,不過她還是雙臂交抱地坐到椅子上說道。
「你是說……龍田氏嗎?那種教科書級別的現充美少女,居然會和雅繼閣下產生交集?聽起來簡直就是天方夜譚……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啊?」
「虎尾,雖然你說得非常有道理,但是正如北條所說的,我因為某些理由而和龍田產生了交集。當然,這一切全是為了我們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存亡。」
「為了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存亡……?你、你已經想出能夠滿足那些條件的方法了嗎!?」
虎尾慌亂地站起身,一下子就逼近到我面前。以她目前的精神狀態,大概沒有心力思考什麼作戰方案,她會如此心急如焚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別急別急,虎尾,你冷靜一點。我接下來會按照順序說明給你們聽。」
「不、不好意思……可、可是,在必須滿足那些條件的前提下,我覺得要阻止廢社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
「虎尾,假如現在要挑出對我們來說最安全的方案,你會選擇哪一個條件?」
「欸、哎……?我想想,我們最不希望的就是有局外人介入,因此果然只能選擇第二個條件吧……」
「沒錯,我也覺得第二個條件是最佳選擇。」
「但、但是,我們之前不是已經得出結論了嗎?近期之內沒有能夠取得成績的正式賽事。」
「我當時的確是這麼想的……不過,虎尾,在這個規定期限內,其實有一個唯一能夠滿足這個條件的活動。」
「你是說……『活動』是嗎?哎……有這種活動存在嗎?」
對於根本懶得參加學校活動的虎尾來說,「體育祭」或許是一開始就沒裝進腦袋裡的東西。只見她苦苦思索了好一陣子,最後是坐在旁邊的北條出面幫忙解圍。
「你是要說『體育祭』吧?可以想到的近期活動也就只有這個了。」
「體育祭……?話說回來,從今年開始好像改到六月舉行的樣子————難、難道你是打算在體育祭上大出風頭,以此滿足『在正式賽事取得成績』的條件!?」
在感到驚訝不已的同時,虎尾也沒忘記向我投以狐疑的眼神,一副「這傢伙在說什麼夢話」的表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她的心情啦……總而言之,我繼續說了下去。
「我要是說我或許可以辦到的話,你打算怎麼做?」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說到底,我們三人之中根本沒有人擅長體育祭的比賽項目吧?」
「我在運動方面姑且還算有點自信……可是我不覺得雅繼同學會把作戰方案建立在不確定的可能性之上……」
雖然北條嘴巴上這麼說,但是抱著雙臂沉吟起來的她,好像已經察覺到了什麼;虎尾則是臉上和情緒符號都浮現出了困惑的表情。
「既然特地選擇了體育祭作為免除廢社處分的手段,就代表著體育祭的確是能滿足條件的正式賽事……從雅繼同學和龍田同學的談話內容來推測——就是曾經有奪得年級冠軍從而免除廢社處分的那件事吧?」
「噢,北條,你真的很敏銳呢。事實上正如你所說的,過去好像確實有這種先例。」
「聽起來……的確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只要我們班奪下冠軍,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就可以存活下來了是嗎?」
虎尾有些沉不住氣地如此追問;北條也接著她的話頭繼續說道:
「最大的問題就在這裡吧——……雅繼同學,你那裡有體育祭的計畫表嗎?」
「有啊,你拿去吧。」
北條從我手中接過體育祭的計畫表,迅速地瀏覽起了內容。觀察力敏銳的她,果然馬上就注意到了「游泳」兩個字,彷佛恍然大悟地說道:
「原來如此……這下子或許真的有機會給阿古同學來個出其不意……可是——你真的打算做到這種地步嗎?」
北條會問出這個問題,是不是代表她已經察覺到這次作戰的後續程序?……如果真是這樣的話,我就必須向北條問清一件事……
「哎,如果是誰都有可能採取的方法,馬上就會被別人察覺到了吧?正因為是不同尋常的方法,順利進行的可能性也會跟著提高。」
「話是這樣說沒錯……」
「那、那個……我還是完全不明白你們在說什麼耶……我們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要怎麼做,才能在贏得體育祭冠軍這件事上扮演關鍵角色……?」
面對不安之情溢於言表的虎尾,北條招手示意要她靠過來一些,於是虎尾拖著椅子來到了北條旁邊。
「虎尾同學,只要看了這份計畫表,你應該也能明白我們打算做什麼了吧。」
「哎……計畫表這種東西,不是都大同小異嗎?————啊啊!該、該不會是有游泳項目吧……?」
虎尾驚訝地大聲叫道,讓我忍不住露出有些得意的表情。
「正是如此。假如在體育祭上大顯身手可以免除廢社處分的話,你不覺得游泳是對我們超級有利的競技項目嗎?」
「的、的確是呢……畢竟我們有北條閣下這位最強的前游泳健將……可、可是,北條閣下真的不會介意嗎?」
「嗯?我要介意什麼?」
「那、那個……你不是不想再繼續游泳了嗎……?」
虎尾以有些尷尬的聲音向北條說道。
老實說,這一點也是我在擔心的事。原本在泳界前程一片看好的北條,突然之間放棄了這項運動。因此即便是我提出來的作戰方案,她說不定也會排斥游泳這件事……
因為這是我和虎尾都不太敢觸及的問題,所以我們的心裡都有點忐忑不安。不過北條的表情並沒有什麼變化,而是轉過頭去面對著虎尾說道:
「說的也是呢——坦白說,如果有人問我喜不喜歡游泳,我的答案是不喜歡。」
「果……果然是這個樣子呢——」
「不過——」
虎尾頓時消沉,但北條溫柔地握住她的手繼續說道:
「如果游泳能夠拯救其他人的話,自然就得另當別論。」
「北、北條閣下……!」
「更不用說這次是為了幫助雅繼同學和虎尾同學。因此如果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還請你們儘管開口。」
「實、實在是太感謝你了……」
謝天謝地——這下子又湊齊了一塊拼圖碎片,雖然還有許多亟待處理的環節,不過這部分就是我的工作了,是我必須獨力完成的事情。
「北條,我也要感謝你,真的很謝謝你願意幫忙。」
「畢竟是雅繼同學的請求,這種程度的小事根本無足掛齒——可是,就算我有辦法贏得游泳項目,也不一定能保證我們班可以摘下體育祭的冠軍。」
「啊——的確是這樣子沒錯呢……」
「關於這個方面,因為我自己對某些部分也不是非常篤定,沒辦法說得很清楚……但是龍田應該會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龍田同學當上了體育祭的班級代表沒錯吧?假如要以奪冠為目標的話,確實很需要她的協助……可是龍田同學真的靠得住嗎?」
北條很罕見地給出惡毒的評語,不過她大概只是在不爽我和龍田商量體育祭的事情。看來之後也得找個時間向她解釋一下才行——暫且不說這個。
「總而言之,我們的作戰計畫可說是順利進行中,我說虎尾,你就別老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模樣了。你這個社長只要擺出社長的架子就可以了。」
「……是啊,虎尾同學,這種愁眉苦臉的模樣根本不適合你喔。」
「雅繼閣下……北條閣下……說、說的沒錯呢!怎麼能因為我的關係拖垮大家的士氣!愈是身處逆境,愈要保持笑容!」
「沒錯沒錯,為了爭口氣給阿古瞧瞧,這時候就該打起精神。」
「那麼,就來為這次的作戰計畫取個名稱炒熱氣氛吧!」
「咦?
取、取名稱是嗎……?」
虎尾恢復精神固然是件好事,但是我還真沒想過要幫這次的作戰計畫取名稱……
在體育祭上奪得冠軍,並且在游泳項目上繳出精彩表現,以此來保全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作戰計畫……我想想。
「『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廢社阻止計畫』……之類的?」
「『學生會撲滅大作戰』……這個名稱還不錯吧?」
「再怎麼說都太過直接了啦……帶有一點神秘感的名稱或許會比較好?」
「『心跳加速!全是雅繼同學的大運動會〜也會有走光場面喔〜』……這個名稱如何?」
「單純只讓人感到很噁心而已。」
再說這個名稱沒有半點神秘要素吧?全部都只是你的願望而已。
「那麼……OPERATION M……『OPERATION M』怎麼樣?」
「『OPERATION M』嗎?……聽起來還不壞,不過這裡的『M』是什麼意思啊?」
「哎、欸……雖然這個名稱完全是來自某部作品……不過這裡的『M』代表的是『墨丘利』(Mercurius)的意思喔。」
雖然我依稀知道「墨丘利」是某個神祇,但是基本上就只記得祂是手遊轉蛋遊戲裡常出現的角色而已……
正當我感到茫然不解時,北條突然清脆地拍了下手說道:
「原來如此,因為『墨丘利』和『赫耳墨斯』(Hermes)被視為同一個神祇,所以同樣也擁有搗蛋鬼的一面……這個名稱帶有祈求本次作戰能有好結果的涵義呢,我覺得是個非常棒的名稱喔。」
「就是這樣!而且『赫耳墨斯』也被尊奉為體育和競技的神明,因此我覺得這也是個契合體育祭的吉利名稱——」
「你知道的可真清楚……嗯……?可是這麼說起來,為什麼不是直接用『H』而是用『M』啊?」
「啊,欸……這個——」
「你在說什麼呢,當然是因為『M』還包含了另一個最重要的意思啊。」
相對於支支吾吾的虎尾,北條臉上露出自信滿滿的表情,讓我看了心裡只有不祥的預感。只聽北條接著如此說道:
「這裡的『M』當然是代表著『雅繼同學』(Masatsugu)的『M』啊!」
「咦……騙人的吧……?你、你是在開玩笑吧……?」
我轉頭看向虎尾,希望她對此做出否認。但令人驚恐不已的是,虎尾卻有些難為情地把臉撇到一旁,看來北條所說的話是真的。
咦……?該不會名稱就這麼定下來了吧?哎?
〇
「……嗯?喲〜這不是雅繼小弟嗎?」
鏡頭來到新校舍和舊校舍之間的中庭。
在位於角落的教師專用吸菸區的長凳上,可以看到神奈川無所事事地坐著發呆的身影。
為了取得能使「OPERATION M」(儘管我還是無法接受這個名稱)成功的關鍵情報,也就是全體二年級的體能測量紀錄,我來到了神奈川的面前。
「神奈川老師,您好啊。」
「今天是吹了什麼風啊?雅繼小弟居然會主動跑來找我。怎麼樣,你的學校生活開心嗎?附帶說一句,我一點都不開心。」
神奈川稱呼我為「雅繼小弟」的事情,想必讓各位讀者感到非常困惑吧?這就是神奈川和學生之間的獨特距離感,她會特地用名字來稱呼自己班上的學生。
「我覺得還行吧,倒是老師為什麼覺得不開心啊?」
「因為啊〜我本來以為教師這份工作會有很多邂逅的機會,但是事實上根本不是這麼回事。同僚儘是些歐吉桑和歐巴桑,我可沒有飢不擇食到這種地步。」
在發完一陣牢騷之後,神奈川再次點燃了香菸,喃喃自語地說了一句:「還是這個文豪深愛的味道最棒了。」
「唉……」
也不知道該說她是毫無節操還是邋遢散漫,總之神奈川就是這種任誰看了都會搖頭的德性。不過多虧了神奈川是班級導師,我在行動上也相對自由許多,因此倒也不能把她批評得一無是處。
「……話說回來,老師為什麼會想要成為國文教師啊?」
「嗯?你是想說我當國文教師很奇怪嗎?果然會給人這種感覺是嗎?」
「呃,我完全沒有這麼說耶……不過,我覺得您被誤認為體育教師也是沒辦法的事,畢竟您平常總是穿著一身運動服。」
「話說〜我之前在聯誼上做自我介紹的時候,一邊吐舌眨眼,一邊說我是國文教師,結果居然被人說什麼『這世界真的要完蛋了』、『國家主人翁的未來實在堪憂』……你不覺得這些人很過分嗎?」
可是我覺得問題出在這把年紀還裝可愛的老師身上耶——儘管我很想這麼吐槽,但是再對神奈川造成更多傷害可能會出事,因此我只能選擇沉默不語。
「啊〜真是的,這不是逼我去談師生之間的禁斷戀情嗎?……喏,我在學生之中不是意外地很受到歡迎嗎?」
「哪有人這樣說自己的啊?」
「不過,這年頭對師生戀很敏感呢……只要有老師敢勾引學生,馬上就會遭到逮捕不是嗎?老師和學生這樣的組合,明明有種『讓我來教導你何謂大人的世界』的悖德感,雙方的立場卻在不知不覺中顛倒過來……變成了學生在上、老師在下的主從關係……咦?這樣或許也不錯耶……?」
「國文還真是深奧的學問呢。」
「欸〜話說回來,你剛才是問我什麼?要怎麼做才能夠和我交往之類的?」
「不是,我是問您為什麼會想要成為教師。」
「哎……?啊〜我想起來了,『教師』和『牧師』的漢字乍看之下不是很像嗎?我其實是想要成為牧師啦。」
「啥?」
這個教師很不妙啊,搞不好是個十足的傻瓜。
「喏,牧師不是可以原諒前來懺悔的男性嗎?我其實是想要利用這種機會和男性墜入愛河的,可是人生總是無法盡如己意呢。」
與其說這女人是腦漿融化了,不如說是她的腦漿已經完全變成了奶油餐包。
儘管我們的級任導師暴露出了自己腦袋有洞的事實,但是神奈川的好感度指數並沒有出現明顯變動,而且情緒符號甚至從原本的怠惰表情,轉變成了有些開心的笑容。
照這樣看來,就算有點強行切入話題,應該也不會有問題吧……?
「神奈川老師,其實我是特地來找您商量一件事情的。」
「商量事情?噢?你想要和我簽訂婚前契約之類的嗎?」
「很遺憾!答錯了!」
「哎,那麼就沒必要聽下去了吧。」
「什麼鬼啊。」
你是為了成為反面教師的範本才跑來當老師的嗎?——神奈川的無厘頭程度,說真的讓我很想要這麼吐槽……先不說這個了。
各位讀者如果以為我在來找神奈川以前,沒有做任何事前調查工作的話,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因為我可是很清楚她作為「廢柴女」的背後秘密……
我把身體靠在牆上撓了撓頭髮,再次將視線移到神奈川身上說道:
「——我記得老師您很喜歡賭博吧?」
「嗯?是啊,昨天也是在人家關店前的一小時沖了進去,結果一下子就噴掉了三萬日圓。」
「……而且我還聽說,您和其他老師有在玩一些不太方便公開的『小遊戲』。」
聽到我如此直接的話語,神奈川臉上瞬間流露出險惡的表情。
我問得還是太直接了嗎……?我不由得有些擔心了起來,但是神奈川的好感度指數並沒有出現明顯波動。只見她在點燃不知道是第幾根的香菸之後,突然乾笑著開口說道:
「喂喂喂,雅繼小弟……你這話說得可真奇怪呢。我們就只是按照輸贏來交換獎品而已,像是最輸的人要請最贏的人吃烤肉之類的,純粹是小賭怡情的範疇啦。」
大騙子。這女人在前陣子的早上班會時間裡,明明才指名道姓地把數學教師大肆批評了一頓,現在居然還好意思說這種話。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我應該可以認為你們在這次的體育祭里,也會舉辦類似的『小遊戲』囉?」
「嗯……?哎〜大概會吧。目前只是在規劃階段,所以還沒有一個確定的答案,不過最後應該是會舉辦吧。」
從某種角度來說也算是公營活動,不會有什麼問題吧——神奈川又補上了這麼一句。
所謂的「公營」根本
不適用於這種地方吧?
「不過,我聽說今年各個班級的實力不分軒輊,感覺很難有什麼賺頭啊……這個月也要等到發薪日才會有錢……這次要不要乾脆先跳過算了呢……」
「神奈川老師,老實說,關於這件事情……」
「嗯?」
我彎下腰來和神奈川對上視線,確認四下無人之後湊到她的耳邊說道:
「——我如果跟您說我有必勝的方法,你會怎麼做呢?」
「啥?……噗、哈哈哈哈!喂喂喂,雅繼小弟,你別跟我開玩笑了。即使是我也很清楚,天底下可沒有白吃的午餐。好孩子不可以這樣捉弄大人喔。」
面對神奈川的嗤之以鼻,我只是聳了聳肩,擺出有些嘲弄的態度向她說道:
「神奈川老師……您真是什麼都不明白呢。」
「……什麼?」
「天底下當然沒有白吃的午餐,聽信別人的花言巧語是最要不得的行為。我一開始不是說了嗎?我是來找您商量事情的。也就是說,我不是在向您『提出』白吃的午餐,而是在邀請您『創造』白吃的午餐。」
「你說……什麼……?」
神奈川的情緒符號頓時變了個模樣,對我顯示出了強烈的興趣。很好,這下子沒問題了……只要再推她一把就行了——
「老師,別再當只任人宰割的肥羊了!這次輪到您來痛宰其他肥羊了!只要我們通力合作就能辦到這件事情!」
「!」
在我的煽風點火之下,神奈川猛地站起身,捻熄了手上的香菸,目如鷹隼地朝我看了過來。
緊接著,她擺出一個認真到不行的表情,向我如此開口說道:
「願聞其詳。」
這也太簡單了吧?
面對一介學生的荒唐提議,神奈川的好感度指數居然因此上升到了58%……雖然我原本就覺得她是唯一有可能成為同夥的老師,但是我還真沒想到她會這麼容易就上鉤……
不過如此一來,我就能透過神奈川取得所有必要的情報,這下子穩操勝券啦。
謝謝你,神奈川;Forever,神奈川。
〇
「——然後,五班大概會派出這些人,六班的話是這個陣容吧。」
隔天的放學時間。
在虎尾和北條先行前往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之後,我和龍田留在教室里,討論包含今後方針在內的體育祭相關事宜。
「我想要和雅繼同學單獨討論。」龍田一如往常地做出這種容易引來誤會的發言。聽到龍田這麼說的北條,臉上露出了心神不寧的表情,之後不好好跟她解釋的話,很有可能會演變成什麼麻煩狀況。不過,因為我本人也希望儘量低調行事,所以龍田的這個提議確實是幫了個大忙。
於是,在這洋溢著青春氣息的氛圍之中,我繼續說了下去。
「嗯……大致上都和原本的預期差不多。因為關鍵在於最後階段的各種接力賽項目,所以各班都把跑得快的同學派來這裡,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話說回來,雅繼同學,你真的好厲害啊……我明明什麼都還沒有說,你就已經知道哪個同學會參加哪個項目了……因為藤之丘高中算是體育強校,所以你也對這方面的事情很有興趣是嗎?」
「呃……差不多就是這樣吧,我算是喜歡運動的人,如果只是光看不下場的話。」
其實我只是看了神奈川偷出來的體能測量紀錄而已,但是打死我也不會說出這個真相。
雖然能拿到這份資料是件好事,可是神奈川實在毫無教育者的風骨可言,總覺得將來肯定會惹出什麼大麻煩。
不過,儘管龍田透過朋友打聽到了不少情報,但是在和既有的資料進行對照之後,只得出了「腳程快的學生都被派去參加重要項目或得分高的項目」這種幾乎是廢話的結論。
雖說多少有點期待落空的感覺,不過從朋友那裡打聽來的東西,本來也就是這麼一回事吧。
「這樣子大致看下來,我們二年三班好像還滿有可能奪冠的耶……畢竟我們班上有不少人都隸屬於運動社團。」
「是啊,如果沒有意外的話,我覺得要擠進前三名並不是什麼難事。」
「有可能成為我們競爭對手的,應該是一班和六班吧……?我記得他們班上有不少足球社、棒球社,還有田徑社的社員。」
「儘管會演變成一場混戰,但是我們班也有贏得其他比賽項目的實力。我是想要儘量贏下全部的比賽項目,不過這部分就留到決定參賽名單的時候再來討論吧。」
雖然我嘴巴上說得大公無私,但是重點始終在於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要有大顯身手的機會,因此必須要讓局勢朝著這樣的方向發展。如果每個項目都派出剛好能夠贏過別班選手的同學,執行「OPERATION M」就沒有任何意義了。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今年新設的游泳比賽項目,果然就變得非常重要了呢。其他班級在這個項目上,好像也都還沒有決定參賽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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