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堂課 虎尾裕美通曉一切事情,唯獨不明白學生會是什麼樣的組織(1/2)
「我總覺得有人在盯著我瞧……」
在北條朱雀的入社風波過後的這一個星期。
以及現在這個等待下一堂課開始的下課十分鐘時間。
我都可以感覺到最近一直在注視著我的那道視線。
「……啥?要說有誰在盯著你瞧,不管怎麼想都是北條閣下吧?」
完全沒在專心聽課的虎尾,從剛才開始就用手機在讀著漫畫。只見她露出有些傻眼的表情,語氣頗為不耐地回答道。
「不,如果是北條的話,就不會是『猛盯著瞧』,而是『望眼欲穿』……」
此刻被好幾名同學包圍的北條,和平常一樣透過人牆的縫隙凝視著我。她在教室的時候總是全班的焦點,因此在沒辦法和我說話的情況下,便改用眼神表訴衷情,每每讓我感到一陣心驚膽跳。
「可是,雅繼閣下,你不是透過看穿好感度和情緒的能力,和其他同學保持著絕妙的距離感嗎?我覺得其他同學都沒有對你顯示出特別的興趣啊。」
「嗯〜是這樣沒錯啦……」
事實上,因為最近發生了不少無法順心如意的狀況,所以我實在很難像以前那樣遊刃有餘地周旋於各種關係之間。
說得極端一點,像現在這樣和虎尾在教室正常地交談,從維持穩定好感度的層面來說,其實也算不上是一件好事。
話雖如此,我也不可能用冷淡的態度對待虎尾,而且儘管我很努力地和周圍人保持距離感,但是要持續維持太平日子,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簡單事情。
「————嗯〜感覺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吧?」
「噢……?黑板的左邊啊——六個身處校園種姓制度頂端的現充組,正在和樂融融地談笑風生呢。」
四名男生和兩名女生,看起來很愉快地聊著雞毛蒜皮的小事,像是昨天的連續劇很有趣啦、下堂課的作業還沒寫完啦之類的。
「嗯……嗯嗯……?」
如果能夠看到好感度計量條或情緒符號的話,或許有機會弄明白這道視線究竟是從何而來。但是這些資訊無法穿透人體或物體的遮擋,因此我沒辦法確認到他們每個人的好感度指數和情緒符號,一直盯著那個方向瞧感覺又有點不妥……
「不行啊……從這個角度沒辦法看清楚。勉強能看到的那兩個人,數值都非常普通,沒有什麼值得一提的地方。」
「我看你是在經歷北條閣下的事情之後,整個人變得有點神經過敏了吧?先別說這個了,這部新連載意外地很有趣呢,是女孩子使用方程式來戰鬥的故事喔——啊啊!」
就在虎尾把手伸過來要讓我看漫畫時,她不小心碰倒了桌上紙杯里的果汁,頓時把身上的制服弄濕了一大片。
「哎呀呀〜這下糟糕了,你不要緊吧?喏,這是我本來打算在體育課用的毛巾,你就拿這個去洗手間把衣服弄乾淨吧。」
「嗚嗚……不好意思……」
「我會幫你把桌子擦乾淨的,如果制服已經沒救了,你就直接拿體育服去換吧。」
看著虎尾以小跑步離開教室之後,我從口袋裡掏出了面紙,動手收拾起桌面上的殘局。
——於是,我再次感覺到那道奇妙的視線。
「…………」
如果只是視線的話,即使環顧周遭也沒辦法找出究竟是誰在盯著我。
嗯……考慮到最近的狀況,我實在不想貿然做出引人注目的舉動……但是我或許還是應該想點對策,雖然我也覺得很麻煩就是了……
〇
「哈!讓你見識一下我華麗的甩尾技巧!」
「真是遺憾呢,這裡如果不直接抄捷徑的話,可是沒辦法追上我的喔。」
「什麼……居然連如此高難度的技巧都已經掌握住了……唔……好、好強……」
時間來到殘留著些許雨味的放學後。
各個社團和同好會都在熱火朝天地進行著活動,而我則是坐在鐵管椅上,看著虎尾和北條激烈地比拚著賽車遊戲的模樣。
多虧了北條的行事周到,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今天也是風平浪靜。
照理說來,北條的任何行動都有可能引來其他同學的追逐,但是在她謹慎周密的應對之下,我和虎尾完全沒有遭受無妄的池魚之殃。
事實上,我甚至聽說校內已經成立了北條的粉絲倶樂部——要是被其他同學看見北條在這裡的開心模樣,我肯定會被詛咒到宇宙的盡頭,因此現在還不是能放鬆警戒的時候。
這裡補充一句,虎尾最後是穿著體育服上完今天的課,現在則是COSPLAY成彷佛無所不知的「班長」角色。
「好的,抵達終點,這下子我就五連勝了。」
「哎呀呀……北條閣下的學習能力實在是太驚人了……就算我想要報一箭之仇,面對你這種愈戰愈強的天才,根本完全不是對手呢。」
「畢竟我和兩萬四千個複製體共享著意識嘛。」
「你自己形成一套網路了啊?」
「順帶一提,所有的儲存媒體裡都裝滿了我對雅繼同學的妄想。」
「拜託你用在更有意義的地方啦。」
北條待在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時候會變得異常多話,像是要把平常憋在心裡的話全部釋放出來。
除非有人向她搭話,否則教室里的北條總是一副文靜的模樣,散發出迥異於『水面的不死鳥』這個別名的氣息——或者應該說,她不得不保持著這麼一副恬靜優雅的模樣。
雖然說起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但如果北條原本就是如此多話的人,我也確實對她的處境感到有些同情。
然而——
「那麼,雅繼同學的大腿就成了我的東西了囉。」
「這樣子會嚴重影響血液循環吧?」
「咦?……所以雅繼同學的意思是,我應該面對著你坐下囉?」
「這跟背對著坐下有什麼區別?」
「真拿你沒辦法呢……那麼,就以『※仙人掌』作為妥協吧。」(譯註:「仙人掌」是日本啦啦隊表演中的基礎動作之一,由一個人站到另一個人的大腿上並且平舉雙手。)
「那不就成了單純的疊羅漢嗎?」
打從北條正式成為社員以來,就一直想方設法地尋找各種和我身體接觸的機會。
尤其是在每次要玩什麼遊戲之前,北條基本上都會提議要有懲罰遊戲。儘管一開始勝出的都是我或虎尾,但是北條「秀才少女」的頭銜果然不是浪得虛名,到了第二天便把我踩在腳下,到了第三天更是實力已經足以匹敵虎尾,實在是天才到受不了。
不過……這樣的超級美少女不僅對我有著120%的好感度,還當面對我說出了「我喜歡你」這四個字……即使是到了現在,我都還是感到有點難以置信。
就在我抱著這種難以言喻的煩躁心情,心不在焉地望著占據視野的北條後背的時候,虎尾從椅子上站起身來,朝著冰箱走了過去。
「話說回來,雅繼閣下,關於你最近一直被人盯著猛瞧的事情,在那之後有沒有什麼新進展啊?」
「哎,到頭來什麼都沒能弄清楚。要是有人察覺到了我們和北條的關係,那事情可就大條了啊。可能的話,我還是想儘快————唔哇哇哇哇哇哇哇!?」
把視線從虎尾身上轉回來的我,赫然發現北條不知何時已經換成了正面朝向我的坐姿。
而且她的整張臉都湊到我的面前,眼眸里還帶著令人膽寒的凶光!?
「等一下、你這是在做什麼——很、很恐怖耶……」
「雅繼同學。」
「在、在……」
「也就是說,有某個野女人在向你暗送秋波囉?」
「你腦補的本事已經足以飛越銀河了。」
「因為被人用眼睛強姦的關係,所以雅繼同學的腦袋也變得奇怪了,你們不是在說這種事情嗎?」
「我的腦袋才沒有變得奇怪!真要說起來,北條才是一直在用眼睛強姦我的人吧?——你的臉貼得太近了啦!」
「北條閣下,請你冷靜一下。目前還只是被人盯著猛瞧而已,除非犯人採取什麼實際行動,否則我們連對方是男是女都沒辦法曉得——」
「原來如此,簡單來說,只要滅了那個用眼神意淫雅繼同學的傢伙就行了呢。」
「你的思路怎麼這麼跳躍啊?」
雖然我在寶貝的妹妹緋浮美的身上也感受過相同的氣息,但是考慮到北條的行動力,感覺她會做得更加心狠手辣……
就在我尋思著這些事情,試圖把北條從身上扒開的時候——
叩叩叩。
門口突然響起了三下規
律的敲門聲,把我們三人都嚇得站了起來。
「有、有人來訪……?該不會是被北條的粉絲倶樂部的人逮到了吧……?」
「別、別自亂陣腳啊,自從北條閣下入社以來,我都有記得把房門鎖上,只要我們不發出太大的動靜,就不會被對方察覺到裡面有人存在……」
「——說是這麼說,但我還是找個地方躲起來會比較妥當吧?」
「北條閣下,請你從這扇通往主教室的內門出去。那裡也是幾乎沒在使用的教室,所以你只要靜靜地躲在那裡就沒事了。」
「我明白了,謝謝你。」
「北條,動作快,現在躲起來還來得及。」
在我和虎尾的催促之下,北條緩緩地邁開步伐,就這樣悄無聲息地往隔壁的教室移動過去。
『咦?這可怪了,房門是鎖上的呢。』
伴隨著一陣試圖開門的聲響,門外傳來了像是女孩子的模糊語聲。
果然是粉絲倶樂部的學生發現北條在這間社團室出入嗎……?可是我不覺得北條會犯下這種低級錯誤……
「雅繼閣下,我們該怎麼辦才好啊……?」
「雖然我覺得就這樣悶不吭聲是最好的辦法……但是我們忘記把電燈關掉了,對方察覺到裡面有人也不奇怪……」
「那麼,或許我們也該從通往主教室的內門溜出去比較好……」
「真到緊要關頭的時候,似乎也只能這麼做了呢——」
『咔鏘。』
然而——
正當我和虎尾如此商量的時候,門外忽然響起了開鎖的聲音。虎尾頓時嚇得緊緊摟住我,而一名女學生就這樣橫行無阻地闖了進來。
「完、完蛋了……」
「三枚堂,謝啦,你就在外面等著吧——哎,什麼啊,果然有人在嘛。」
「這、這不是阿古氏嗎……?」
緊抓著我躲到我身後的虎尾,小聲地如此咕噥了一句。
阿古琉花不僅是我們的同班同學,同時也是二年三班的班長。
顯示在她腰部附近的好感度指數是55%。雖然我和阿古平常可說是毫無交集,但是身為班長的她,是那種有本事和任何人打交道的女孩子,因此我也曾經和她交談過幾次。
阿古有著一頭梳成編發造型的烏黑長髮,再加上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起來不太符合班長型角色一板一眼的印象。然而,臉上總是掛著可愛笑容的她,其實非常受男學生們歡迎。
可是……像阿古這樣的現充跑來這種邊疆地帶,實在是詭異到不行。
換句話說,她並不是作為北條的狂熱粉絲來到這裡,而是帶著其他的任務目的——
「真是的……為了避免有人偷雞摸狗,學校不是明令禁止鎖上社團室的門嗎?」
「那、那個……阿古氏為什麼會跑來如此偏僻的社團室……?」
「嗯〜?當然是為了來執行學生會的工作啊。」
「咦?學生會……啊,這麼說——」
沒錯,事實上,阿古也兼任藤之丘高中學生會的副會長一職。
有別於外表給人的第一印象,阿古不僅行事認真又很會照顧人,再加上性格平易近人,所以在學校有許多朋友。因此儘管當時的她還是一年級生,卻在學生會的選舉中以壓倒性的票數成功當選。
在那之後,阿古也不畏權勢,向校方爭取推動各種改革。而這些亮眼的成果,也讓她在二年級時就登上了副會長的寶座,可說是渾身都散發出菁英氣場的女學生。
……不過,倘若只是這樣的話倒還好,畢竟學生會運作良好也是件好事。
但是令人遺憾的是,阿古的改革並非總是受到學生的支持……據說她那強硬的鐵腕作風,甚至在學生會內部引發了派系對立。
從這些背景敘述也不難猜想得到,阿古的情緒符號永遠是一副打著什麼主意的表情。
正因如此,我過去都是儘可能地不去招惹阿古……此刻的我心裡只有不祥的預感。
「咦?話說回來,北條同學不在這裡嗎?我走近你們社團室的時候,感覺好像有聽到北條同學的聲音,所以我本來以為她肯定也在這裡——」
阿古如此說著,假惺惺地環顧四周。
北條確實是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社員,刻意隱瞞這件事情似乎沒有什麼意義,但是為了以防萬一,最好還是矇混過去比較保險……
「北條……?噢,你是在說上星期轉過來的萬人迷轉學生啊——喂喂喂,像北條那樣的超級美少女,怎麼可能加入我們這種乏人問津的同好會啊?」
「嗯〜?這就奇怪囉,根據我手上的名冊記載,北條同學的名字有登錄在這個同好會啊。你看,我這裡還有入社申請書的影本喔。」
阿古將入社申請書的影本亮在我面前。
……把我的逼真演技還給我。
「不過,這件事情不是現在的重點,我今天是來找虎尾同學的。」
「咦……?你、你是來找我的……?」
「沒錯,這個同好會的社長是虎尾同學吧?」
「哎、嗯……我是社長沒錯……」
「好的,那麼,能夠麻煩你過目一下這份文件嗎?」
阿古這麼說完,不疾不徐地取出一張A4大小的紙張,把它遞給虎尾。
因為虎尾堅持躲在我身後,所以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接過那張紙。再加上她是在我身後確認紙張的內容,因此我完全不知道上面寫了些什麼。
「嗯……我有忘記申請什麼東西嗎?……咦?什、什麼!?」
「唔噢!嚇死我了……不要突然在別人背後大叫好不好……」
「這、這……這究竟是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上面不是寫的很清楚嗎?如果未能在一個月內改善的話,就會按照上面所寫的方式進行處置,因此還請你們提前做好準備喔。」
「怎、怎麼會……再怎麼說也太突然了吧……」
「……虎尾?到底是怎麼了啊?也讓我看一下上面寫了什麼。」
我還是第一次聽到虎尾發出如此驚慌失措的聲音,因此我連忙從鐵青著臉癱坐到椅子上的虎尾手中搶過那張紙,確認上面的內容。
「什麼什麼……?『縣立藤之丘高中社團活動預算削減案』……?」
「沒錯,儘管藤之丘高中向來以校風自由而著稱,但是最近發展得有點太過火了。尤其是包含同好會在內的社團活動,數量已經達到上百個之多。其中有不少社團和同好會都沒有明確的活動宗旨,因此多數教師都贊成學生會的本次提案。」
「『【條件一】社員人數達到五人以上;【條件二】在正式賽事中取得成績:【條件三】將活動內容化為具體可見之形式,並且得到指導老師之認可。未能符合上述任一條件之社團活動,應於規定期限內完成改善。若於規定期限內未有任何改善跡象,即刻廢除該社團活動。』——喂喂喂,等一下,這未免也太倉促了吧?」
「我不覺得有哪裡倉促喔?學生會的宣傳部有好好宣導這件事情,上星期發布的學生會會報,應該也有刊載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唔……這、這個……」
經阿古這麼一說,好像確實是有這麼回事,無奈根本沒有人會去仔細看那種東西,因此我也沒有任何立場可以反駁。
這下糟糕了……沒想到學生會居然在推動這樣的提案……
因為阿古的交涉本領甚至足以讓教師啞口無言,所以我也聽說過學生會的權力已經膨脹到堪比輕小說的地步,但是我完全沒料到他們會做到這種程度……
「哎呀,學生會還真是做了很有趣的事情呢。」
就在這個時候。
突然冒出來的北條,直接加入這場對話。她大概一直在門後聽著我們的談話吧。
「啊……餵、喂,北條!」
「什麼啊,北條同學果然在這裡嘛,你好啊。」
阿古看起來沒有特別驚訝的樣子,向北條露出一如往常的爽朗笑容。但或許是剛才的那些話惹惱了北條,只見她無視阿古的親切招呼,自顧自地開口說道:
「就算你聲稱學生會有好好說明,但是光靠學生會會報這種紙質媒體,就想要讓全體學生認可這件事情,是不是有點太過強人所難了呢?」
「畢竟學生會沒有什麼機會舉辦說明會嘛,老實說,我們自認為已經非常積極地在宣導了。而且我們正是因為覺得書面通知不夠充分,才會像現在這樣逐一訪問需要改善的社團啊。」
「就算如此,也還有另一個更根本的問題:這項提案的通過,本身就是一件難以服眾的事情。應該要在尊重全體學生
意見的基礎上,充分討論過後再來決定這件事情才對。」
「你的話確實有一定道理,但是用選票把我送進學生會的不是別人,正是藤之丘高中的全體學生。說到底,我在當初的競選公約里,也有清楚寫明將會削減各種無謂的預算。」
「這個……因為我才剛轉學過來,所以不是很清楚這方面的事情,不過我可以這樣理解嗎?你想要強調的是你只是按照競選公約在行事?」
「就是這麼回事,因此如果有人對此表示反彈,完全說不過去。」
唔……儘管北條的反駁相當有力,但是阿古只要宣稱自己擁有全校學生的民意基礎,即使是北條也無法再多說什麼。
話說回來,在這種學生層級的選舉里,根本不會有人根據競選公約的內容投票吧……從這層角度上來說,阿古這傢伙實在是相當不好惹的人物……
在這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面前,我和北條都不曉得該說什麼才好。於是阿古看著我們兩人,豎起一根食指不懷好意地笑道:
「而且如果你們想要免除廢社處分,只要想辦法滿足三個條件的其中之一就可以了啊?坦白說,我並不覺得這有那麼困難。」
「……的確是呢……」
「說句不客氣的話,在論及預算削減案以前,其實應該要先追究你們把社團室占為己有的行為。不過我今天就不跟你們計較這件事,所以你們也退一步如何?」
「…………」
被阿古戳中痛點的我們毫無反駁的餘地。
真要說起來,我們本來就處於壓倒性的不利局面……
「那麼,因為三枚堂還在外面等著,我也得趕快去拜訪下一個社團,所以請容我就此告退——啊,北條同學隸屬於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事情,我不會透露給她的粉絲知道的,這點還請你們放心。那麼,我先走囉。」
阿古彷佛看透一切地如此說道,隨即英姿颯爽地走出了社團室。
在阿古像是暴風般地離去之後,社團室籠罩在先前難以想像的寂靜之中。在一陣短暫的沉默過後,北條帶著垂頭喪氣的表情說道:
「……對不起,因為我實在是聽不下去,所以忍不住站出來說話,但最後也沒能幫上任何忙,真的是太不中用了……」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畢竟阿古完全是有備而來。而且如果只有我一個人的話,那才是真的毫無還嘴之力呢……先不說這個了,現在更大的問題是——」
我和北條看向癱坐在椅子上的虎尾。
「之乎者也矣焉哉……」
只見虎尾的口中飄出一縷白煙,一邊遙望著遠方,一邊語無倫次地喃喃自語。
「雖說這也會影響到我的平穩生活,但是虎尾的太平日子更加岌岌可危啊……」
「的確是呢……我們得趕緊想辦法才行,可是究竟該怎麼做才好呢……」
〇
『我們不能容忍藤之丘高中學生會的恣意妄為!』
『這是背棄藤之丘高中校訓的蠻橫行徑,絕對不能允許這樣的惡行!學生會已經變成了可悲的獨裁政權!現在正是我們奮起抵抗的時候!』
『請各位幫忙連署反對這項實質上是在迫害小社團的提案〜!!』
『與其簽名連署,不如直接加入我們將棋愛好會〜!現在加入的人還可以獲得特別贈送的鐵製將棋喔〜!』
『為了我們打字社的存亡,請各位加入我們打字社吧————!打字打得快,工作效率高。對社會人來說是不可或缺的重要技能喔————!』
隔天放學之後。
校園和走廊都籠罩在激情洋溢的氣氛之中。
說起來這也是情理之中的反應。畢竟有可能遭到廢社的那些社團,基本上都在昨天收到了學生會的通知,大家自然都千方百計地想要阻止這件事情。
不過,對其他沒有遭遇廢社危機的學生來說,現在這種鑼鼓喧天的景象,當然只是在徒增困擾而已……但是他們也只能祈禱別演變成暴動的局面。
「話說回來……人也太多了吧?根本沒辦法前進啊……」
儘管阿古說過藤之丘高中有上百個社團活動,但我還真沒想到會有這麼多莫名其妙的社團活動……打字社之類的實在太過小眾了,反而讓人提不起勁幫他們加油。
不過,非常可悲的是,我們的同好會也是其中的一份子……我在內心如此感嘆,從滿是學生的走廊擠了出去,穿過通往舊校舍的道路,直接衝進了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
「呼……雖說早有心理準備,但是簡直像是祭典一樣呢。」
「哎呀,雅繼同學,辛苦你了。你從人群里一路擠出來,肯定滿身大汗吧?趕緊過來讓我好好地聞聞你的味道。」
「哎……擦汗用的濕紙巾是收在這裡吧。」
「——咦?等一下,你在做什麼呀。你要是把汗都擦掉了,不就沒有任何意義了嗎?」
「呃,我只是很普通地把汗擦掉而已……餵、喂!你不要把我的濕紙巾搶走啦!」
別在這種地方施展前運動健將的怪力啊……而且另一隻手居然已經把止汗劑搶走了。
不過,從這一連串的動作來看,北條今天也和平常沒什麼兩樣——才怪。
仔細一看,北條的眼睛底下有一層淡淡的黑眼圈,儘管她裝得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肯定也為了昨天的事情想了很多吧。
「話說回來……北條,你沒有被捲入那片人海之中嗎?因為在放學鈴響的那一瞬間,大家就像決堤洪水般的傾巢而出,整個校園幾乎是寸步難行呢。」
「因為我只要走過去,大家就會自動讓路給我呀。」
「你是摩西嗎?」
「單純就只是在放學鈴響的同時,比誰都還要迅速地衝刺而已啦。想要避人耳目來到這間社團室的話,這是最不會出錯的方法。」
聽北條這麼一說,的確是這樣呢……畢竟她總是得小心翼翼地來到社團室,因此這種程度的人潮對她來說只是小意思吧。
「如果是這樣的話,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吧——那麼,差不多該進入正題了吧。」
「說的是呢,可是當事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是這種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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