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堂課 虎尾裕美通曉一切事情,唯獨不明白學生會是什麼樣的組織(2/2)
「說的是呢,可是當事人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是這種狀態——」
北條露出有些擔心的表情,將視線轉到虎尾身上。
徹底喪失情感的虎尾,已經化身為FPS遊戲的殺戮機器人。儘管創下了空前絕後的單人30殺記錄,臉上卻沒有流露出一絲喜悅。
這傢伙從今早開始就是這副德性……面對突如其來的廢社通知,虎尾想要逃避現實的心情,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可是再這樣下去事情不會有任何進展,因此我走近虎尾的位子,直視著她的眼睛坐了下來,向她輕聲說道:
「……我說虎尾,你的心情我能夠理解,但是再這樣下去不會有任何改變,我們來想個作戰策略吧,廢社的事情不是還沒有成為定局嗎?」
「…………」
「絕對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挽回局面。我也很看不慣阿古無視學生意見的蠻橫做法,所以我們就來給她點顏色瞧瞧,讓她知道我們的厲害吧?好不好?」
「……………………」
雖然虎尾對我的好感度好像絕對不會下降,但是她的情緒符號的消沉程度只能說是非比尋常。
即使是我也從未應對過情緒如此低落的人……可是如果不先讓虎尾重新振作起來,後續的一切都無從談起……傷腦筋啊。
於是,這次換成北條站到我的另一邊,並且同樣直視著虎尾的眼睛坐了下來,向她開口說道:
「虎尾同學,當你感到痛苦的時候,可以試著去依賴別人喔。當然,或許有些人會拒絕伸出援手——但是至少雅繼同學不是那樣的人吧?所以你可以儘量向他撒嬌喔,就像我平常做的那樣。」
「就像我平常做的那樣。」
「這樣會比你一個人悶在心裡要強得多喔。而且我既是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一員,同時又是虎尾同學的朋友,當然也會想要幫上你的忙。」
「…………………………唔。」
嗯……即使北條出面也不行嗎……?
這下子該怎麼辦才好呢……正當我開始尋思要用什麼東西來釣虎尾的時候——
只見虎尾的眼淚撲簌簌地往下直掉,嗚咽啜泣地朝我看了過來,頓時把我嚇得心裡撲通一跳。
「…………嗚、嗚嗚……雅繼閣下〜」
「唔噢!餵、喂,虎尾……」
或許是北條的開導發揮了作用,虎尾突然一把抱住了我。
唔、唔……虎尾取回了情感固然是件好事,可是因為她毫不設防地貼了上來,所以老實說我有點
困擾……簡直就是峰峰相連到天邊的雙子山。
「哎呀,又上演這一幕了呢,那麼,我就從後面來吧。」
「為什麼又變成這樣子了啊!?」
可、可惡……明明是相當嚴肅的場面,我的腦海里卻全是從未攀登過的十四座八千米巨峰……如此陡峭的群峰真的是很不好對付啊。
不是啦。
「我、我……偶……」
「我知道、我知道啦,虎尾。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是你辛苦建立起來的地方,我不會任由別人隨便弄垮它的。所以我們來一起想辦法吧。」
「是啊,不僅拿那種冠冕堂皇的理由來堵住我的嘴,而且還讓虎尾同學如此難過,我們一定要讓阿古同學知道她的罪孽有多麼深重。」
「嗚嗚……阿繼閣下……比條閣下……真滴很邪邪泥們…………嗤〜!」
「不是吧?你就這麼把鼻涕全擤到我的襯衫上啊?」
〇
「……剛才實在是讓你們見笑了,對不起。」
虎尾似乎總算恢復冷靜地如此說道。因為大力擤鼻涕的關係,她的鼻頭看起來還一片紅通通的。
「不必在意喔,突然收到廢社的通知,不管是誰都無法保持冷靜,更別說這裡對虎尾同學來說是如此重要的地方。」
「與之相對地,我平白損失了一件襯衫。」
「那可真是不得了呢,那麼雅繼同學,你就把我的襯衫拿去穿吧,我只要有穿內衣就可以了。」
「這樣子只會增加兩名變態而已吧?」
儘管中間歷經波折,但是這下子終於可以坐下來好好商量了。我一口氣喝乾鋁箔包的檸檬紅茶,決定將話題帶入正題。
「總而言之,雖然我不是想要肯定阿古所說的話,但是能夠免除廢社的條件不算太過嚴苛,反而成了最棘手的實際問題。」
「社員人數達到五人以上;在正式賽事中取得成績;將活動內容化為具體可見之形式,並且得到指導老師之認可——是這三個條件沒錯吧?」
我輕輕地點了點頭。
「然而,對規模很小的同好會來說,不管哪一個條件的門檻其實都相當高……單就可能性來說的話,大概也就只有增加社員人數這個選項了,可是——」
「增加更多社員對我們來說,並不是什麼好主意呢……」
「我們不想濫收社員固然是原因之一,但是更加重要的是,萬一讓那些只是沖著北條而來的傢伙混了進來,這個同好會就等於完蛋了。」
「如此說來,要來考慮第二個條件嗎……?」
「我覺得以虎尾的遊戲實力和高超畫技,要奪得什麼大獎並不是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接下來的一個月里,並沒有能夠馬上得知結果的正式比賽……而且既然特地強調了『正式』兩個字,就代表非官方性質的賽事是不會被承認的吧。」
「我本來想說或許可以用考試成績來勉強湊數,但是如果連虎尾同學的成績都不行的話,這條路大概是行不通吧……」
「如果北條在實力測驗中考出好成績,或許還有那麼一點希望,可是實力測驗在你轉學過來以前就結束了……再加上轉學考試的成績也不會對外公布,看起來是沒辦法啊。」
既然如此,那就用我的成績來一決勝負吧——儘管我很想耍帥地這麼說,但是我基本上是個「平均值先生」,因此完全派不上用場,現實可真是殘酷啊。
事實上,作為一個可能的方案,我有想過動用北條身為游泳選手的強大實力,可是因為近期也沒有游泳的大型比賽,所以我最後沒有提起這件事情。
「嗯……既然前兩個都不行,就只能選擇第三個條件囉……」
「找到一個指導老師,並且向他確實報告活動內容……雖然和其他條件相比,難度看起來好像沒有那麼高——」
「但是教師和社團活動的數量完全不成比例,因此基本上不可能找得到指導老師。」
「再加上通過預算削減案的不是別人,正是我們學校的教師。即使我們真的幸運找到了指導老師,在最壞的情況下,也有可能被指導老師認定活動內容大有問題,被迫廢社……」
「更進一步來說,這個條件或許就是為此而設下的陷阱?畢竟是阿古開出來的條件,就算隱藏著這樣的陰謀也沒有什麼好奇怪的。」
「假如真是這樣的話……那我們豈不是無計可施了嗎……?」
「…………」
沒錯,雖然我氣勢洶洶地說要一起想辦法,可是現實的情況就是束手無策。
然而,我不能讓我的平穩生活就這樣暴露在危機之中。而且俗話不也說「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嗎?我相信我們應該能想出什麼辦法。
但是——
儘管我很不願意這麼說,不過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完全就是由虎尾一手打造,並且為了虎尾這個人而存在的社團活動。
這間完全遭到虎尾占據的社團室,已經不可能有任何改善的餘地,光是沒被人破口大罵:「你們這裡根本就是遊樂場!」就已經該偷笑了。
〇
「————同學,餵〜——繼同學。」
隔天的午休時間。
早上忘記做便當的我,因為連去小賣部都覺得麻煩,乾脆就這麼趴在桌上,思考該如何阻止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廢社危機。
面對愈想愈陷入死胡同的思路,我不由得感到頭痛萬分。就在這個時候,我隱約聽到附近好像有人在喊我的名字。
這是在搞什麼?我終於能夠聽到天之聲了是嗎?
「…………」
撇開玩笑話不說,班上和我有交集的人就只有虎尾和北條,其他同學和我應該都沒有必要以上的關係性才對啊……
可是,我如果一直趴在桌上,就不可能弄清楚究竟是誰在喊我,儘管如此,完全提不起勁和人打交道的我,選擇繼續保持裝睡的姿勢,試圖就這樣假裝沒有聽見。
然而……
「咦……?你睡著了嗎……?很好〜我啄!我啄!我啄啄!」
哎?這傢伙在做什麼啊……居然把手捏成鳥嘴的形狀,一直朝我的腦袋啄過來……
完、完全是莫名其妙……這傢伙有非得這麼叫我起來不可的理由嗎……?說到底,我還是第一次遇到用這種方式叫人起床的傢伙……
就連寶貝妹妹逢花在叫我起床時,好歹也會用把我連著棉被一起踹到地板上的溫柔方式……
這傢伙究竟是純粹的傻瓜,還是說過去的經驗,讓她相信這種方式會管用?
無論如何,在這種情況下也無法繼續裝睡,因此我只能無奈地緩緩抬起臉,和眼前的那名女學生對上視線。
「啊,你終於起來了呢!早啊〜」
「早、早安……」
俏麗亮眼的茶色短髮加上水汪汪的大眼睛,還有足以和虎尾及北條一較高下的雄偉胸部……這傢伙是——
「龍田……光。」
「噢!答對了〜!沒想到你居然知道我的名字,還真是令人光榮呢〜!」
北條也就罷了,最近究竟是怎麼回事啊?……居然偏偏是龍田主動跑來找我搭話……她到底是在打什麼主意啊……?
畢竟龍田可是最符合世人定義的完美現充少女。
她所參加的社團,也是最符合現充高中女生印象的排球社,而且還有著男女通吃的廣泛交友圈。簡直就是把現充和現充混在一起大火快炒,再淋上一大勺現充調味露提味的超級現充。
有別於阿古的平易近人,龍田是另一種類型的和藹可親。哪怕是縮在教室角落的陰沉同學,她也會不帶惡意地主動和對方玩鬧。因此有不計其數的男學生都誤以為龍田對自己有意思,在有勇無謀地向她告白之後慘遭擊沉。
順帶一提,顯示在龍田右肩一帶的好感度指數是60%。就連幾乎和龍田毫無交集的我,都能夠達到這樣的偏高數值,那些男學生會誤以為她對自己有意思,說起來也是理所當然。
不過,對於能夠看見情緒符號的我來說,不需要擔心自己會自作多情。事實上,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龍田雖然對我這個人感興趣,但是並不是男女之情的那種感興趣。
「欸,所以說……你找我有什麼事嗎?」
「哎……也不是說有什麼事要找你啦……」
龍田如此說著,像是在思考什麼似地卷著瀏海,就這樣若無其事地在我前面的位子坐下。
因為龍田的情緒符號看起來不像有什麼陰謀詭計,所以應該不是懲罰遊戲之類的惡作劇吧——話說回來,如果只是無聊的惡作劇,我的好感度維持術
也不至於遲鈍到看不出來。
先不說這個,從我背後傳來的那股殺氣可不是鬧著玩的,希望這場對話能趕快結束……
「欸……那麼,我可以直接叫你『雅繼』嗎?」
「哎……呃……?」
「咦……不行嗎?嗯……那麼『阿雅』之類的呢?」
「只有我爸媽小時候會這麼叫我,這樣感覺有一點難為情……」
「什麼……明明就連我都還沒有這麼稱呼過雅繼同學……阿雅、阿雅、阿雅……」
從我身後傳來的喃喃自語,讓我不由得寒毛直豎,拜託你趕快結束這場對話啊……
「我說啊,我向來認為,綽號是拉近彼此距離的必要手段……這樣子會對你造成困擾是嗎……?」
「也、也不是說會造成困擾啦……應該說是感覺有點太親密了……」
「嗯……這樣仔細一想,幫人取綽號其實出乎意料地困難呢……ㄧㄚˇㄐㄧˋ……ㄐㄧˋㄧㄚˇ、ㄧㄚˇㄐㄧˋ、ㄐㄧˋㄧㄚˊ、ㄧㄚˊㄐㄧ……ㄐㄧ、ㄐㄧ、ㄐㄧ……」
「你是在玩接龍喔?」
因為再這樣下去我的名字會被摧殘得不留原形,所以我最好還是讓這件事情就此打住。於是我向一臉認真地煩惱著的龍田說道:
「好啦……你就叫我雅繼吧,說到底其他人也多半是直接叫我的名字。」
「是嗎?那麼,我就叫你雅繼同學囉!你也直接叫我『小光』就好了!」
「呃,這再怎麼說都有點不妥吧……」
「咦——你該不會是覺得這樣很討厭吧?」
龍田的臉上露出明顯的沮喪表情──這女人真的是太厲害了,要不是我有看穿好感度和情緒的特殊能力,見到她的這副神情,肯定會就此淪陷……
雖然從女生的角度來看,或許會覺得這樣根本就是在刻意賣萌,但是龍田的這副純真模樣,完全足以擄獲我們男孩子的芳心。
「哎,欸,也不是覺得討厭啦……就只是突然直接喊你的名字,感覺有點奇怪……」
「……?啊啊!好像的確是有道理呢!……不過,我也是直接用『雅繼』來稱呼你的啊,這樣子就扯平了。你如果不用『小光』來稱呼我的話,不是就不公平了嗎?」
「咦、欸……?」
這、這就是所謂的現充嗎……?沒想到龍田居然能自來熟到這種地步……
儘管不是北條的那種類型,但是龍田一樣非常難以應付……能夠完全不帶惡意地做出這些舉動的她,將來肯定是不可限量的大人物。
「什麼?『小光』……?既然如此,我也希望雅繼同學直接叫我『朱雀』……但是雅繼同學如果用『朱雀』來叫我的話,感覺我會因為幸福過度而死……啊,可是我好想要被雅繼同學直接喊名字喔……」
打從剛才開始,坐在我後面的北條就一直在自言自語地嘟囔……因為虎尾基本上都不會留在教室吃飯,所以我沒有可以求救的對象——不,就算向虎尾求救也沒用,那傢伙絕對不會過來救我。
沒辦法了……我只能以自己的實力度過這個難關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果然還是不行。」
「咦〜?為什麼啊〜?」
「對男生來說,直接喊女生名字這件事……代表著特別的意義。」
「哎!是這樣嗎?可是我的每個朋友都是直接喊我的名字耶。」
「…………欸。」
瞬間就被駁倒了。
「咳咳咳……剛才的說法不太準確,我指的是那些『有節操』的男生。」
「你那種說法有點討厭耶,好像我的朋友全是輕浮的男生似的……」
「……對不起。」
哎,事實上他們就是很輕浮啊——我強行按捺住想這麼說的衝動,乖乖地向龍田道歉。我真的是太偉大了。
該怎麼說呢,因為現充的常識是和我的人生完全無緣的東西,所以會產生各種價值觀的衝突,真的是很麻煩。
「不過話說回來,雅繼同學是那種堅持男女要正當交往的人囉?」
「嗯……哎……雖然這不是什麼能大聲說出來的事情,不過我還沒有這類經驗——」
「欸〜!這樣子啊,可是我覺得你長得並不算太差啊。」
「你的這句客套話我就心領了。畢竟我不像你這麼擅長和人交流嘛。有句俗話不是這麼說的嗎?『善談者必善傾聽』。只有這樣的人才會受到別人的歡迎。」
「噢〜雖然我聽得不是很明白,但是我也從來沒有交過男朋友耶。」
「什麼?」
龍田不假思索地做出了爆炸性發言,話說這絕對是在騙人的吧……不對,覺得現充女私底下肯定很淫亂的想法,說穿了只是童貞處男的扭曲偏見吧?
「喂喂喂,你也未免犧牲太大了吧……你沒必要特地配合我說話啊。」
「我是說真的啦〜要說從未被人告白過,那肯定是騙人的……可是在我全部拒絕之後,不知不覺地就再也沒有人跟我說喜歡我了。」
「這樣啊……那可真是令人意外呢。你其實是性格很童話故事的那種人嗎?像是小時候和人約好長大要結婚,或是期待白馬王子總有一天會來接你之類的。」
「哎〜也不是這樣子啦。雖然我很喜歡我的那些男性朋友,但是我從來沒有在戀愛的層面上喜歡上哪個人。」
「嗯哼……」
原來龍田是這種「世界大同」型的好好小姐啊,讓我們一起高呼愛與和平是嗎?從她的情緒符號來看,感覺也不像是在說謊的樣子。
可是像這樣沒完沒了地閒扯下去,只會惹來其他同學的無謂注意,實在不是個辦法……而且坐在後面的北條也差不多要暴動起來了……
就在我環顧四周,確認有沒有人看向這裡的時候——我發現有一小群同學正在熱烈地高談闊論。
怎麼回事……?他們不僅談得相當起勁,還有人在分發紙張——
「嗯?怎麼了嗎?雅繼同學。」
話說回來,那個站在中間的傢伙……好像今天一早就在聲嘶力竭地發放傳單的樣子……他該不會也和我們一樣,同樣都是面臨廢社危機的學生吧……?
「欸……難道你是在好奇生明的事情嗎?」
「生明……?不是啦,也說不上是好奇……就只是覺得他看起來好拚命。」
「嗯……這也是難免的事情呢,畢竟在這次的社團活動預算削減案里,生明參加的社團活動好像也被列入了廢社的觀察名單……」
果然是這個樣子啊——儘管我的推測得到了證實,但是我不想讓其他人察覺到我很在意這次的風波,因此刻意裝作事不關己地繼續說道:
「這可真是無妄之災啊……阿古這項突如其來的提案,真的是把大家搞得人仰馬翻。」
「我覺得阿古也有她難為的地方啦。雖然好像也有人批評這次的做法,但是大家心裡都很清楚阿古不是要故意為難人,所以才會拚命想辦法滿足那些條件,而不是對她展開人身攻擊。」
「噢?沒想到你能說出這么正經的話啊。」
「什麼〜?看來你一直把我當成什麼笨蛋角色了是吧!」
龍田不高興地鼓起臉頰,用手指戳了我一下。
呃,雖然我很喜歡這種開朗的互動方式,可是我後面的那女人已經瀕臨爆發的極限了,拜託你饒了我吧,這樣下去真的會死人的。
「正如你所說的,我的課業成績確實是不怎麼樣,但我好歹也是一個懂得關懷別人的人!」
話音方落,龍田便倏地把臉湊了過來,害我不由自主地把臉轉到旁邊去。
我覺得很奇怪的是,龍田本人居然完全沒有察覺到,她的這些舉動很容易讓男性會錯意……
「說、說的也是呢,如果班上有個如此關懷別人的同學,我也會感到非常開心呢。這可不是隨便哪個人都能做到的事情。」
「不,光是這樣還不夠,如果我的努力可以拯救大家的廢社危機,那麼我就會這麼去做,我覺得這才是最重要的。」
龍田像是理所當然地如此說道。在高中生這樣的年齡階段里,沒有幾個人能夠如此為周圍人著想,並且真的準備付諸實際行動。該說她是正義感強烈,還是很懂得為夥伴著想呢?
哪像我直到不久以前,都還成天只想著回家要吃什麼或直接上床睡覺。
「可是啊,對於那些小規模的同好會來說,要滿足阿古開出來的條件,果然還是太困難了……所以我就想說我要成為班級代表——」
「班級代表是吧?…………那是什麼
?」
「……你沒聽說嗎?就是體育祭的班級代表啊?」
……體育祭?班級代表……?
「哎……雖然我記得不是很清楚,不過體育祭是十月的活動吧?」
「真是的〜!你是班會時間的時候還沒睡醒嗎?早上不是有說從今年開始,體育祭都改成在六月舉行嗎?然後今天要來選出班級代表,下周則是要來決定各項目的參賽者啊!喏!這是今年的計畫表!」
龍田說著說著,把體育祭的計畫表遞了過來,於是我伸手接過,確認上面的內容。
當然,我絕對不會告訴龍田我恍神的真正原因,是因為我一直在思考如何阻止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的廢社危機……啊,真的是這樣呢,從今年開始,體育祭的舉行日期會比往年提前了好幾個月。
「抱歉抱歉……咦?等一下,可是體育祭的提前和社團活動的存亡,還有你要成為班級代表有什麼關係啊?我覺得這幾件事情沒有任何關聯啊——」
「你這麼問我,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才好……但是我其實聽說了一則謠言——」
或許是不希望被別人聽到,龍田進一步縮短了和我之間的距離,直接湊在我的耳邊說話。害我在側耳傾聽的同時,心頭也有些小鹿亂撞。
「如果能夠奪得體育祭的冠軍,或許有機會免除廢社處分。」
「免除廢社處分……?怎麼說呢,這個謠言聽起來超級可疑的耶……」
「的、的確是很可疑啦……可是死馬當活馬醫,總比什麼都不做來得好吧?因為我也只是聽說,所以不是非常清楚,但是過去好像確實有社團活動是由此倖存下來的。」
「這樣子啊……」
龍田的話的確有一番道理,可是就算成功奪下冠軍,二年三班裡所有面臨廢社危機的社團活動,真的都能夠因此順利得到拯救嗎?
全班同學齊心協力摘下冠軍的做法,幾乎完全無法增加個人的印象分數。而且奪冠的功勞如果被歸在沒有廢社危機的體育類社團上,就等於是從頭到尾都在白忙一場。
假如真要走這條路,就一定要採取更有衝擊力的做法……雖然這樣做會對不起龍田,但甚說得極端一點,就是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要成為奪冠的關鍵角色——
「……咦?我們一年級時,就有這個競技項目了嗎?」
「你說哪個項目?————噢,你說游泳啊。雖然還沒有正式宣布,不過學生會出於『建立本校特色』之類的理由,好像已經確定加入這個項目了。」
「這樣啊〜學生會還真是相當大膽呢。不過既然是全新的競技項目,肯定會受到矚目吧,帶給觀眾的衝擊力也會——」
——且慢。
儘管還沒能在腦海中理出頭緒……但是這個方法豈不是既能讓二年三班奪冠,同時又能讓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大出風頭嗎……?
「…………」
「……?雅繼同學,你怎麼了嗎?你怎麼突然不說話了……餵〜?」
「——謝謝你,小光,我似乎想到一個好方法了。」
「咦!?哎……?嗯、嗯……不、不客氣……?」
沒想到會以這種形式找到突破口……我真的得好好感謝龍田才行。
然而,如果要實行這個方法,不僅要小心別讓阿古察覺到不對勁,在各個環節上也都需要有人協助……
照理說來,這時候應該要謹慎行事才對,可是現在距離體育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
局勢已經刻不容緩了……
但如果是這個方法的話,或許就有機會給阿古來個出其不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