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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五堂課 不管怎麼說,體育祭都是一個很有意義的活動(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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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北條的高超演技,虎尾完全目瞪口呆。

只有清楚自己比誰都還要可愛的校園偶像,才能採取如此光明嘉落的正攻法……就連知道內情的我都沒能把持得住,不曉得個中實情的其他同學,肯定是一瞬間就淪陷了吧。

「總、總而言之,在這樣的操作之下,不是就能按照我們的意思來主導整個戰局的發展了嗎?原本能夠輕鬆奪冠的二年三班,就此搖身一變,成為不到最後關頭都不知道能否奪冠的隊伍——這就是『OPERATION M』的真正精髓。」

「原來如此……還真是超乎想像的驚人作戰計畫呢……這下子我們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就有救————等一下!這樣子太奇怪了吧!」

我本來以為這個話題已經告一段落,沒想到剛才還一臉敬佩的虎尾卻突然變臉,用力地拍著桌子大叫道,把我嚇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

「干、幹嘛啊……你不要忽然發脾氣好不好……」

「我怎麼可能不發脾氣啊!既然二年三班的實力足以輕鬆奪冠,你為什麼要刻意讓戰局陷入拉鋸戰啊!?不管從哪個角度來想,奪冠都是最重要的事情才對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虎尾說著說著就站到了我的面前,抓住我的肩膀劇烈地前後搖動。

「虎、虎虎虎尾,你冷靜點……我從來沒有說過我會放棄奪冠吧?……只是為了讓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存活下來不能讓二年三班輕而易舉地奪下冠軍啊……」

「怎麼可能會有這種蠢事!不耍花招地奪下冠軍,肯定才是最好的做法啊——咦?可是這樣一來,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就沒有表現的餘地——」

儘管虎尾一度失去理智,但是她似乎也察覺到了我說的沒錯,也就是正常的奪冠方式是行不通的,於是她突然鬆開了我的肩膀。

因為我整個人被搖了好一陣子的關係,忍不住有種想吐的感覺。不過我勉強按捺住了這股衝動,看向虎尾開口說道:

「沒錯……我們的目標並不是普通的奪冠,而是必須是戲劇性的奪冠才行。」

「戲劇性的……奪冠……也就是說——」

普通的奪冠和普通的活躍表現,並不一定能夠拯救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

必須要是極具衝擊性的結果,足以讓大家把奪冠的功勞歸功於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而非二年三班全體同學的努力。也就是說——

「所謂的『戲劇性的奪冠』,就是由我們在最後送上臨門一腳。」

「我說北條,你可以說明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咦?你在指哪件事情?」

下午的賽程正式開始,學生們再次移動到各自的位置,準備參加下一個比賽項目。

在目前舉行的比賽項目結束之後,接下來就是我參加的男女混合五十公尺兩人三腳,因此我來到了入場口這裡集合——

但不知道是出了什麼差錯,和我單腳綁在一起的人居然是北條。

「呃、哎……再怎麼說這都有一點……話說回來,我記得和我一起參加兩人三腳的女同學,應該不是北條啊……?」

「哎呀,雅繼同學沒有聽說嗎?原本要和你搭檔的那位女同學,身體突然感到不舒服的樣子,於是就由我來代替她上陣囉。咻嚕。」

「我看你口水都快流出來了,居然好意思說這種話啊?」

先前中午休息聊天時,我們曾經提到各自的出賽項目。北條肯定是因為聽說我會參加兩人三腳,所以硬是把自己安插進了這個項目……說什麼原本要上場的女同學身體不舒服,百分之百是在騙人的。

為了不讓其他學生察覺到我預計參加的比賽項目,我只有私下告訴龍田一個人而已,結果卻在這裡犯了糊塗……沒想到北條居然會在這種地方濫用副手的特權……

北條粉絲俱樂部的成員,肯定都羨慕到哭出來了吧。

「喂,我想你應該也很清楚,這個比賽項目——」

「沒問題喔,我很清楚兩人三腳的訣竅。首先是內側腳,再來是外側腳,然後就跟著『一、二、一、二』的吆喝聲,以穩定的節奏向前推進。」

「你以為我是要說這個?」

因為能夠和我一起參加兩人三腳的關係,北條已經高興到了忘乎所以的地步……120%的好感度指數實在是太可怕了。

不對,等一下……反正這個項目是不需要爭奪好名次的消化比賽,我只需要任由北條拖著我往前跑,我們兩個就會很自然地跌倒在地上……

我和原本搭檔的女同學其實也沒有做過什麼練習,不過現在這樣就可以打著「臨時成軍缺乏默契」的藉口,為我們的失敗找到一個合理的解釋。

「既然如此,我也不多說什麼了……就讓我們全力以赴吧。」

「嗯,一切都交給我吧。」

在這麼說完之後,我和北條緊緊地搭住彼此的肩膀,來到起點就定位。

嗯……呃,這樣子真的貼得很近啊。

因為我和北條已經有過好幾次的零距離身體接觸,所以我本來以為自己也差不多該習慣了……但是冷靜下來一想,就會發現這種單腳綁在一起、互相摟著對方肩膀的狀況,簡直就是在玩什麼不得了的禁忌遊戲。

上半身只有一件體育服,也是導致情況惡化的原因之一。或許是擔心汗臭味的關係,北條的身上飄散著一股輕柔的止汗劑香味,不斷逗弄著我的鼻腔,讓我逐漸失去冷靜的判斷能力。

而且我之前一直沒有注意到,相較於厚重的冬衣,單薄的體育服幾乎是毫無防禦力可言……因此會無限突顯出胸部的形狀……

『各就各位——預備——』

「哈!」

不、不行不行!我必須以看起來很自然的方式在這場比賽里落敗,如果在這時候發呆的話,豈不是會被別人認為我是在故意扯後腿嗎!?

總、總而言之,待會兒要先跨出外側腳……這就是關鍵所在。北條剛才說過她會先跨出內側腳,所以我只要故意跨出外側腳,我們便會瞬間失去平衡從而落後於其他選手。

男女搭肩畢竟是有些曖昧的動作,因此大概也沒有哪組選手有好好練習過,即使跑得跌跌撞撞,也不會啟人疑竇……沒問題,沒什麼好擔心的。

我將腦內的邪念驅散出去,目不轉睛地看著前方。在起跑槍聲響起的同時,我隨著「一」的吆喝聲,奮力跨出了外側腳。

「如何……!」

這下子我和北條都會腳步不穩地跌倒在地,完全就是天衣無縫……再也沒有比這更糟糕的起跑狀態了吧——

「什麼——!?」

然而,北條跨出的卻是左腳——也就是外側腳!

怎、怎麼可能……!?她明明親口說過自己會先跨出內側腳,為什麼最後卻是跨出外側腳……!?這、這樣簡直就像是……

「唔!?」

這出乎意料的行動讓我不由得困惑地看向北條,卻看到她露出一個得意的勝利笑容,像是在說「我早就猜到雅繼同學在想什麼了喔」。

「我早就猜到雅繼同學在想什麼了喔。」

這句台詞我已經替你說完了

啦。

「你、你到底在打什麼主意啊……在這場比賽里拿下好名次,可不是上策啊。你該不會為了滿足一己之欲,打算破壞整個『OPERATION M』吧……!?」

「你在說什麼傻話啊,我怎麼可能會去破壞『OPERATION M』。畢竟『OPERATION M』的『M』,可是『被虐待狂』(Masochist)的『M』啊。」

「才不是咧。」

「你聽我說,雅繼同學。這場比賽的重點在於拿下後段名次,而不是一定要掉到最後一名,沒必要矯枉過正到因噎廢食的程度。」

「原來你很清楚狀況啊……可是按照這個速度下去,我們很可能拿下前段名次……」

我和北條氣勢如虹地大步前進,完全沒有出現雙腳打架的狀況,默契十足的程度已經超越了心有靈犀,達到彷佛有人在幕後操縱我們的境界。

其結果就是,相較於龜速前進的其他學生,不過一眨眼的功夫,我們就已經來到了靠近折返點的地方。

「哎呀……我好想就這麼繼續跑上四十二點一九五公里喔。」

「肌肉纖維會磨損過度啊。」

可是,北條究竟是在打什麼主意……?按照這個速度衝刺下去,我們肯定會拿下前段名次……她應該也很清楚這只會成為一步壞棋……她到底打算做什麼啊——

其他班級的男女選手都是一邊吆喝一邊前進,唯獨我和北條是不發一語地飛快邁著腳步,因此看起來顯得格外地詭異。眼看只要再過十五公尺就要抵達終點了。

「餵、北條,再這樣下去的話……」

感到大事不妙的我,將視線轉向北條——卻發現她臉上不知何時流露出焦急的表情,而且還低聲嘟囔了一句「好奇怪」。

就連情緒符號也罕見地變成了動搖的表情……該、該不會是北條預備好的作戰方案出了什麼差錯吧……?

這下糟糕了……如此一來,我們至少會擠進這個項目的前三名……這對「OPERATION M」來說是最不妙的狀況……我得趕緊想個辦法補救才行——

「咿呀!?」

就在我如此尋思著對策的瞬間,始終以完美到有些異常的速度前進的北條,突然失去平衡向前倒了下去。

單腳被綁住的人跌倒時,很有可能會無法擺出緩衝姿勢,導致整個人直接摔倒在地——!

「危險!」

我立刻配合著北條的動作,將身體重心向前傾倒,伸出右手摟住了即將摔倒的北條的左肩,以仰面朝天的姿勢擋在北條和地面之間,順勢用自己的背部著地。

「咕唔!」

雖然我忍不住發出像是青蛙被踩扁的哀嚎,但是多虧了綁腳的帶子剛好在此時斷掉,讓我成功地將北條摟進懷裡,以自己的身體作為緩衝墊,迴避了北條直接摔倒在地面上的結局。

「謝……謝謝你……」

北條有些驚訝地看著我說道。我自己也沒想到事情會進行得如此順利,或許我很適合當特技演員吧。

不過……現在這種情況非常不妙——我和北條不僅是臉貼得很近,更要命的是她的胸部,還有她的胸部,再加上她的胸部,全都緊緊地壓在我身上。

「…………」

咦?

換做是平時的北條,肯定會覺得這是個天賜良機,馬上對我發動猛攻,但她這次卻不發一語地站起身,臉上甚至露出有些陰鬱的表情。

然後因為北條主動把手伸了過來,我也握住她的手緩緩站起身。

「啊……帶子斷掉了呢,這下子就失去比賽資格了。」

「對不起……我本來並不是這麼打算的……」

看著北條一臉抱歉的模樣,我突然想到了某種可能性,於是檢查起那條斷掉的帶子。

結果——

我發現帶子上有一道明顯不是扯斷,而是被利刃劃到快要切斷的痕跡。

「該不會……這就是你所動的手腳?」

「……為了讓帶子在跑的過程中自己斷掉,我事先在上面割了一道很深的裂口。」

「原來如此……假如是這樣的話,確實是能夠以很自然的形式落敗呢。」

「我想說雅繼同學肯定想打算沖著後段班的名次,跑得跌跌撞撞。但是我們班目前處於士氣高漲的狀態,如果在下半場一開始就出師不利,有可能導致氣氛一下子冷下來,你的處境也會變得很尷尬——」

的確,我滿腦子只想著操縱分數的事情,但是站在最前線擔任龍田副手的北條,還必須考慮到比賽結果會不會帶來負面影響……

「抱歉,北條,明明你代替我做了那麼多事情,我實在是太沒神經了。」

「不會……沒有這種事情喔,畢竟這也算是我自己的任性——不過,謝謝你剛才救了我……我覺得……非常開心。」

北條露出了一抹溫柔的微笑,讓我頓時害羞地把眼睛轉到一旁。

「沒、沒什麼啦……反正剛好有帶子斷掉這個現成的藉口,只要結果好,就沒有問題。」

「是呢……不過,這也不會改變你救了我的事實。」

我也沒想到自己為了拯救北條,居然可以做出如此敏捷的動作,因此真的非常吃驚。我平常總是下意識地觀察著北條會採取什麼行動,大概就是因為這樣才及時做出反應吧……

無論如何,「OPERATION M」正在順利推進當中,北條也沒有在剛才的意外中受傷,這樣子不是已經挺好的了嗎?

回到班上休息區的我,不知為何得到了同學的掌聲歡迎。

根據虎尾的說法,好像是龍田在看到我救了北條的當下,立刻感動地說了一句:「雖然結果也很重要,但是這種互相扶持的精神同樣非常重要!」於是被龍田的激情感染的班上同學,也就跟著她一起拍手迎接我和北條的歸來。

老實說,我所扮演的角色不該太過引人注目,因此班上同學對我的好感度略有提升,其實很令人傷腦筋,但因為還在可以容許的範圍之內,所以我姑且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只是『北條大人親衛隊』的成員在誇獎我「護花有功」的同時,也沒忘記補上一句「我們看了都羨慕到快瘋掉了」。再加上每個人都是一副快哭出來的複雜表情,害我被他們看得一陣心裡發毛。

「雅繼閣下,北條閣下,你們兩個沒事吧?」

坐在椅子上觀戰的虎尾,一臉擔心地跑到我們跟前。

「我完全沒事喔。多虧了雅繼同學挺身保護,我沒有任何地方受傷。」

「因為我是背部著地的關係,除了衣服弄髒了以外,並沒有什麼大礙——不過我現在才發現手肘有點擦破皮。」

大概是護著北條時被地面擦破的吧。雖然不是什麼大傷,但是傷口流出了一點血。

「這可不得了呢……雅繼同學,我來幫你舔乾淨吧,趕快把手肘抬起來。」

「別說什麼舔乾淨啊。」

「咦……?唾液可是有止血和抗菌作用的喔。你現在不讓我舔乾淨,是打算等到什麼時候呢?必須馬上讓我舔乾淨才行。」

「雅繼閣下,你還是去醫護室吧。」

就算我是在口是心非,我也絕對不能讓北條干出這種事。而且北條在若無其事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班上同學的注意力還沒從我們身上移開,因此我只想要儘快逃離現場。

「咦……!雅繼同學在剛才的兩人三腳里受傷了嗎!?」

或許是察覺到了我和北條及虎尾的小狀況,龍田在這個時候跑到了我們面前。

作為二年三班的班級代表,龍田理所當然地介入了這場爭執,我對此實在是感激不盡。因為北條此刻的好感度指數,似乎即將再次突破新的臨界點……

「呃,哎,不是什麼嚴重的傷啦,就只是稍微擦破皮而已。」

「還是先用水洗乾淨之後,去醫護室貼個OK繃吧。畢竟你還有其他的比賽項目,特別是游泳碰到水可能會感染傷口。」

「啊〜說的也是呢,那麼,我就去一下醫護室吧——」

「我也跟你一起去。」

「我也跟你一塊去。」

為什麼你們兩個會在這種時候展現出絕佳的和聲默契啊?緊接著,北條立刻先發制人,以尖銳的眼神盯著龍田說道:

「哎呀……龍田同學,你用不著那麼擔心喔。我會負責帶雅繼同學去醫護室,把傷口完全治好的。」

「咦?話不是這麼說的吧?傷口這種東西只能等它自然痊癒,就算北條同學跟去也不會加速這個過程。而且你在兩人三腳里也消耗了不少體力,最好還是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下吧……」

「龍田同學,謝謝你的

體貼,不過我完全不要緊。再說雅繼同學這次會受傷,也是因為我的關係,我會好好負起責任,把他萬無一失地送到醫護室,因此就請你繼續履行班級代表的職責吧。」

「北條同學,你不需要感到如此自責!畢竟那只能說是一場意外事故,我覺得你沒必要感到如此愧疚!」

「咦?呃、哎,可是——」

「我認為這也是我這個班級代表的工作。雖然雅繼同學和你都有參與決策過程,但是我才是最後敲定參賽名單的人……因此應該還是由我負起責任。」

「唔……」

看來北條是把龍田當成情敵了,可是在這番對話過後,她似乎也察覺到了龍田的動機相當單純,因此有點不曉得該怎麼應對才好。

說到底……龍田的好感度並沒有高到會把我視為戀愛對象的程度……我和龍田最多就只是締結了信賴關係而已,也難怪北條會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

雖然我非常能夠理解北條的心情,但是再這樣引人注目下去,其他人很有可能會懷疑起我和北條的關係……拜託你就把這件事情交給龍田處理吧!

「北條閣下,可以借一步說話嗎?」

就在我滿懷不安地靜觀其變時,在一旁看著的虎尾突然向北條招了招手,於是北條有些納悶地朝著虎尾走了過去。

「虎尾同學,有什麼事嗎?我現在正忙遮——」

說時遲那時快,只見虎尾一把捏住了走上前來的北條的臉頰,向兩邊拉扯。

「虎、虎尾……?」

「諾、諾個……虎未同學……泥遮是在……」

虎尾和北條這樣的罕見組合,讓不少遠遠圍觀的同學都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是虎尾完全不在意周圍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嗯哼,看來北條閣下因為剛才的事情,整個人有些焦躁起來了呢。」

「什、什摩……?」

「我很能體會你的感覺喔!我自己在玩FPS遊戲的時候,也是一旦陷入困境,就會忍不住著急地一味進攻。但是愈是在這種危急時刻,就愈是應該冷靜下來。只要放寬自己的視野,就能在意想不到的地方找到一線曙光。」

「…………」

「所以在這種時候,就做個深呼吸笑一笑吧。北條閣下可不是會在這種地方輸掉的平庸之人喔。」

這麼說完之後,虎尾倏地鬆開了北條的臉頰,朝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虎尾同學……」

北條在二年三班是猶如雪山頂上的高嶺之花,因此幾乎沒有同學敢向她直言不諱地提出意見。

少數幾個能做到這種事情的人,就只有我、龍田,還有虎尾而已。但是這次被北條針對的人是龍田,而我所處的立場又無法介入兩人之間調停。

因此,為了讓守護我們平穩生活的「OPERATION M」能夠順利進行下去,虎尾主動挺身而出。

要是換做平常時候的虎尾,絕對不會願意和這種眾目睽睽的大型活動扯上關係……這次真的是被她給拯救了啊。

「……說的是呢。既然如此,龍田同學,雅繼同學就有勞你了。」

在虎尾苦口婆心的開導之下,北條似乎也覺得有些過意不去,於是轉過身來對著龍田如此說道。

「……嗯,交給我吧。不過,北條同學,你最好也去休息一下吧?男女混合大隊接力馬上就要開始了,而且之後還有游泳比賽的項目。」

「嗯,謝謝你——為了二年三班的奪冠大業,我會盡全力休息的。」

呼……能夠圓滿收場是最重要的,晚點我得好好向虎尾道謝才行——

只是她大概會要求來個無上限爆抽,直到抽中PICK UP角色才罷手就是了。

「這個好像是防水的OK繃,所以就算是游泳也不會有問題。」

在處理好傷口之後,我和龍田在醫護室里一邊休息,一邊補充著水分。

醫護室不僅有營帳遮擋陽光,裡頭甚至還有電風扇,因此我其實很想要一直在這裡待下去。但龍田已經表示當前的比賽項目結束之後就要回去,我只能感到非常遺憾。

「感覺也不太痛了,從剩下的比賽項目來看,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吧。」

「不過……真的是多虧了你和北條的幫忙,冠軍已經近在眼前了呢,實在是太厲害了。雖然我們目前再次掉回了第二名的位置,但是中間也曾經一度站上第一名的寶座,說不定我們真能拿下這次體育祭的冠軍……」

「……是啊,除了一班和六班以外,其他班級都和我們有著巨大的差距,實質上就只有三個班級有能力爭奪最後的冠軍,因此我們得更加繃緊神經才行。」

在「OPERATION M」的操縱之下,原本不需要多麼努力就能拿下冠軍的二年三班,硬是和其他班級打成了勢均力敵。因此聽到龍田如此感謝我和北條,我心裡不由得湧起一陣罪惡感,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

我們現代歷史文學研究會需要的是戲劇性的奪冠,即使這樣做等於是在利用龍田,也是別無辦法的選擇——

「啊,對了,剛才在大家面前不太方便,我把你想要的那樣東西拿過來了……」

龍田說著說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把它遞到我手上。

「嗯?這是什麼啊?」

「哎,你之前不是說想知道游泳比賽各項目的參賽選手嗎?我跑去找體育祭執行委員會的朋友打聽,結果對方手上剛好有這份資料,我就拷貝了一份回來。」

「噢,你還特地幫我跑去打聽啊?多謝你啦,幫了我一個大忙。」

「不會啦,畢竟我也是以奪冠為目標,如果這樣能幫助你制定戰略,你儘管跟我開口就是了!雖然我朋友是有嘀咕一句,說我在開賽之前跑來要這種資料,實在是讓別人很難做人……」

龍田撥弄著瀏海,表情尷尬地說道。把這種資料外流給一般學生,確實是有可能引發一些爭議……不過這份選手名單並沒有游泳的成績時間,因此也算不上是遊走於灰色地帶。

我原本是打算拜託神奈川去偷有成績時間的資料,但是學校並沒有針對游泳做過體能測量,因此根本就不存在這樣的東西,最後我也只能作罷。

不過,只要能夠知道參賽選手的名字,基本上就已經勝券在握了。我直接借用了放在醫護室里的原子筆,以圈圈、叉叉,或三角形來標記名單上的人名。

「……?雅繼同學,你這是在做什麼啊?」

「圈圈是有游泳經驗的人;叉叉是沒有游泳經驗的人;三角形則是不清楚有沒有游泳經驗的人。」

「……?可是,你為什麼要做這種事情——啊,原來如此!」

「沒錯,雖然沒辦法全部弄清楚,但是除了游泳社的社員以外,那些出身於外面游泳學校的學員,只要去問北條就能大致掌握住他們的實力。」

更進一步來說,只要是出身於本地游泳學校的學員,基本上都可以透過我寶貝的妹妹逢花獲取對方的相關情報。

「可是……在參賽名單已經確定的情況下,我們也沒辦法更換選手了吧……?」

「游泳比賽可不是說開始就開始的,理論上都會有一段給選手下水熱身的時間,我盯上的就是這一點——只要由北條觀察其他選手遊泳方式的特徵和習慣,哪怕是在開賽的前一刻,應該也可以想出一些對策吧?」

「聽你這麼一說……我們至少能夠拿下坐二望一的好成績囉……!」

話雖如此,從這份名單來看,需要提防的選手好像也只有幾個人而已……游泳社近年來似乎都止步於阪神地區的大賽,而且我也有聽說過他們不是什麼高手如雲的強大社團……

我一邊在心裡嘀咕著這份名單好像派不上什麼用場,一邊繼續標記著上面的選手名字。就在這個時候,我突然發現了一個令人在意的地方,於是停下筆向龍田問道:

「……嗯?在我預計參加的男子一百公尺自由式項目里,已經有一個參賽選手的名字被打叉了耶,這是怎麼回事啊?」

「哎,原本預計參加的那個男生,好像因為受傷而無法參賽,所以會由其他學生代替出賽的樣子……我記得我朋友跟我說,這個代打者也是游泳社的社員……」

「是游泳社的社員?」

體育祭明明是讓游泳社一展長才的絕佳機會,這傢伙為什麼沒有在一開始就參加游泳比賽啊……?難道是因為只有幽靈社員的實力,所以不願意在比賽上丟臉?還是說──

「……你知道這個代替出賽的學生叫什麼名字嗎?」

「欸……好像是叫做……『入道山』的樣子。」

「入道山是嗎?……OK,我知道了,這樣的話應該沒什麼問題,我也會把這些

情報轉達給北條,事先制定出一些戰略規劃的。」

「嗯!也是呢————啊!雅繼同學!」

「怎麼了?」

因為我在說話的同時也在想著事情,整個人有點心不在焉。就在這個時候,龍田拍了拍我的肩膀,指著空中,拉著我的袖子說道:

「你聽!是男子兩百公尺賽跑的集合廣播!我們得趕快回去了!」

「……噢?看來展現我練習成果的時刻終於來臨了。」

「沒、沒錯!打從那天開始,我們可是努力練習了那麼久的時間……!」

是的,打從那天開始,我們每天都沒日沒夜地拚命苦練。

我、龍田、北條,還有虎尾,甚至連假日也沒有休息……雖然在過了一個星期左右之後,虎尾就直接神隱失蹤了。

我們幾乎每天晚上都會前往武庫川的河堤用地練習跑步。一開始因為肌肉太過酸痛的關係,我有好幾次都想過要放棄……

然而,在龍田和北條的奮力支援之下,不知何時消失無蹤的肌肉酸痛,讓我的體力和腳程都提升到了超乎想像的地步。

再加上從起跑的練習到跑步時的姿勢動作,我全都看著教學影片反覆確認了無數遍……每天更是不忘在腦海里進行意象訓練。

在我的想像世界之中,我甚至已經拿下了十次第一名——淪為最後一名的悲慘場景,早已從我的腦海里消失了。

此刻站在這裡的我,已經不是那個吐了滿地且奄奄一息的弱雞了。

「好啦……既然休息得也夠了,差不多也該來展現我的本事了。」

「加、加油喔!雅繼同學!我會聲援你的!」

「看著吧,我將會用我的這雙飛毛腿,帶領二年三班吹起反攻的號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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