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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容與仔細的看著薄薄一張紙,自言自語道:「好險,好險。」忽然不知又被信上什麼字眼觸動,大喊道:「他怎麼不懂我!他為什麼不明白!我何嘗不知道這個皇帝做不來,可是這是我唯一能和大哥一較高下的方式啊!」
正心殿內人人一身汗,畢竟看見了天家醜態,難保會不會被瘋瘋癲癲的衛容與殺了。
但衛容與卻沒有,短暫的瘋狂之後,他似乎又變成了素日裡安靜仁愛的君主。
他重新端坐在椅子上,將那封信鎖進一個小盒,又整理好衣袍,沉聲道:「去叫江首輔和方太師來。」
江自橫得了召喚,托著步子往正心殿裡去,兒子帶著最後一點家底在沙場丟人,連帶著他也抬不起頭來。
不過,等在正心殿門口碰見方宗奇,他還是用力瞪了一眼。
就是這個迂腐之人,才害他們走到這步田地。
方宗奇不甘示弱,亦是怒目而視。
兩人一路暗暗較勁,一起進了正心殿。
衛容與的面色卻相當平靜,他道:「衛負雪已經朝著京洛而來,估計沒幾日就要到城腳下,他兜了這麼大個圈子回家,我們該準備點什麼禮物?」
方宗奇一抱拳,慷慨激昂道:「臣誓死保衛陛下!願與京洛共存亡!」
衛容與面無表情,「共存亡有什麼用?」
江自橫也道:「對呀,天下都叫那衛負雪奪去了,誰管你存還是亡!」
衛容與眼珠子都不轉一下,只道:「江首輔有何高見?」
江自橫道:「陛下,衛負雪現在打的旗號不就是太后毒殺先帝?依我看就把太后交出去,聲稱所有事情都是太后一人所為,您並不知情。」
方宗奇喝道:「不可!親親相隱,此乃孔夫子教誨,陛下怎麼可以出賣親生母親!」
江自橫道:「方宗奇,你這臭酸勁到底什麼時候能改改?都已經火燒眉毛了,還在這之乎者也!」
現在衛容與也用一種複雜的心思在想他的授業恩師,在他的教導下,他按著聖人之言小心行事,可到頭來卻是這麼個局面。
那邊江自橫還在叫嚷,「天下不是就你方宗奇一個人讀過書,就說陶九思,那可是狀元,難不成你還能強過他去?看看他,再看看你,真是完美詮釋了冥頑不靈四字!早知如此,陛下當年就不該讓你做先生!」
這一次,衛容與沒有制止二人的爭吵,而是木訥的坐在寶座之上想著自己的事。
如果不是方宗奇來教他,而是陶九思從小陪著他,會不會他就不至於淪落到此步田地?他和衛負雪的結局是不是就會天差地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