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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嚴重時達到過四十度六的高熱狀態,柳綿說他差點兒腦損傷。那段時間處於舒願人生中最消沉的時候,他天天呆在醫院,猶如只認得白色,絕望地幻想要是自己能被白布一蓋而去就好了。
誰能想到還是挺了過來,他真的不想再看到柳綿以淚洗面了。
「聽話,」柳綿說,「你這不是低燒。」
舒願閉了閉眼,感覺下一秒就要睡過去時又睜開了眼。
「媽,我很困,」舒願看了眼床頭柜上的杯子,「我先吃個藥吧,下午再去掛水。」
***
九月的最後一天,天氣晴轉多雲,黎詡出門前把騎行雨衣疊好了放進包里,將餅乾託付給吳阿姨,讓她幫忙帶它到寵物醫院看看。
去墓園的路上,天空悶了個響雷,但沒有下雨的跡象。
三年前的今天,黎詡記得是下著暴雨的,雨從早下到晚,院子裡白霜養的花全給淋死了。
以防半路突然來雨,黎詡擰緊了油門,挑著紅綠燈少的偏僻小道走,不多時就到了墓園。
墓園一年四季都漫散著一股香火味兒,熏得人都眼睛發澀。
黎詡拿著束白菊,拎著袋白霜生前愛吃的點心,一步步踏上了八階——半山腰的位置,白霜就住在這裡。
「又一年了,」黎詡蹲下,把白菊插到墓碑前的花瓶里,「你還是這樣笑著。」
墓碑上的照片,白霜笑得溫婉,臉上有酒窩,眼裡也有笑意。黎詡只有眼睛像她,其餘全是仿照著黎文徴長的,如果遮掉黎詡的大半張臉只露出眼睛,定然會誤認為他會是個溫柔的人。
「我現在不逃課了,作業也偶爾會寫,你就別在夢裡瞪我了,好不容易見一次,陪我說說話不好嘛?」黎詡揭開點心盒,再點上一炷香插進香爐,「點心是田嬸做的,她還記著你,我都沒提醒,她就把點心給做好了。」
想到昨晚走廊盡頭房間的燈光,黎詡笑了笑:「對了,他也放不下你。」
在墓碑前又是蹲又是站的,說了足有半個小時的話,黎詡才離開墓園。
所幸雨沒下成,黎詡吃了午飯才回家,一進門餅乾就往他腳邊撲,抓著褲腿不願鬆開。
「醫生說他腸胃不好,問題出在貓糧上,」吳阿姨邊擦著樓梯扶手邊道,「那種貓糧它消化不了,醫生說要給它吃另一種,我順便買回來了,」她指指茶几,「它的藥我也放那兒了,開了兩天,醫生說很快就能好。」
「好,謝謝吳阿姨。」黎詡抱起餅乾,「嘖,小東西還得吃藥。」
經過廚房時,黎詡又瞅見姚以蕾在廚房裡乒鈴乓啷地忙活,他翻了個白眼,抱著餅乾跑上了樓,眼不見為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