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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清婉忽然就覺得眼中發酸,心中鈍痛。不敢再看這對夫婦,收回目光,垂頭專注的看著自己袖口上的玉蘭花刺繡。
河北真定府郊外的一處偏僻農家,崔季陵正躺在床上,隔窗望著外面的一株石榴花樹。
以前還在雲州的時候,他家院子裡也有這樣的一株石榴花樹。
原本他對花草都不感興趣,在母親的耳提面命下,只日日攻書,期待能考中進士,入朝為官,再續家族輝煌。所以眼中除了書,再沒有其他的東西。
不過那個人是很喜歡花草的一個人。也是很活潑嬌美的一個人。一朵粉色的芍藥花般,突兀的闖入他的心中,教他知道這世間原來除了書還有那麼多有趣的東西。
也甘願為了她做自己以前從來沒有做過的所有事,只想讓她高興。但是後來她留書出走的時候,卻說那三年跟他在一起她過的一點都不開心。也受夠了跟他在一起的日子,一定要離開,去找她的成哥哥。
他這樣放在心間上的一朵芍藥花,用心血呵護著,最後卻離他遠去,開在了別人的掌間。
也不知道這些年她過的好不好。想必肯定是很好的。
卞玉成和她原本就自小相識,又待她痴情一片。她同家中決裂,嫁給他之後,卞玉成也來找過她,關切的問她的近況,還說隨時都可以去找他。
說那句話的時候,卞玉成的眉眼間依然滿是柔情和不舍。所以她去找他,他肯定會待她若珍寶。
她那樣嬌氣的一個人,肯定誰得到她都會待她若珍寶,捨不得責罰她半句。可是只要想一想她和卞玉成在一起的親密畫面,就覺得如同萬箭入心,痛的不能自已。
崔季陵右手緊緊的握著身下的床板,手背上青筋梗起。若非竭力控制,幾乎就要將這張簡易的床板捏碎。
☆、第33章 貢女之一
這時門帘一掀,就見周輝抬腳跨過門檻走進屋裡來,手裡捧了一碗藥。
崔季陵以前在戰場上的時候曾中過敵軍的一支冷箭,箭頭上有毒。雖然彼時被救了過來,但體內餘毒未全清,每每心情鬱結起伏之時便會發作。
周輝一面將手裡捧的藥雙手遞給崔季陵,一面心裡就想著,大都督這些年餘毒從來沒有發作過,最近也不知道是怎麼了,雖然面上依然是一貫的冷然,但作為他的心腹,如何會不知道他心情的變化?餘毒發作不說,更是感染上了風寒,來勢洶洶。這才迫不得已讓大軍先行,他叫了十來個侍衛,帶著軍醫,暗暗的將大都督暫且安置在這戶農家養傷。只說是過往的客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