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七章君子但不可欺之以方(1/2)
「你們憑什麼就斷定二郎就比本宮強?」李建成憤憤的道:「憑什麼認為我就不是一個好皇帝?」
「因為你太優柔寡斷!」房玄齡指著李建成道:「你婦仁之仁了,大唐掌握在你手中,必須重蹈永嘉之禍,於社稷,於天下蒼生無益!」
房玄齡和杜如晦都是有理想,有政治抱負的人,他們追隨李世民,並不全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而是為了親手開創一個偉大的時代。
雖然李世民打了很多敗仗,可是李世民身上仍舊有李建成不具備的優點。比如,李世民敢拼,敢博、屢敗屢戰,百戰不殆。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要開創一個偉大的時代,困難肯定重重。
為了這個目標,狠辣決絕是必然的。滿朝諸公,代表著各大世族門閥利益和政治訴求,他們有的扯後腿,有的幫倒忙,他們未必是昏庸之臣,也非奸邪之輩,可是他們卻不適應位列朝班。
李建成卻總是老好好,想團結所有人。但是,所有不可能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這個時候,就需要取捨,放棄一部分人,取得大部分人的支持和同意。
其實,李建成制定的許多國策,都是亡國之策,比如各地大行台,還有各道經略安撫使。雖然大行台據有朝廷的職能,但是卻造成了朝廷分裂。比如陳應任西州道行台尚書左僕射,西域大都護,統轄著西州道十九州一百餘縣,論地域面積是大唐、關內道、隴右道、陝東道、河東道、河南道與河北之和。
手握十數萬重軍,兼管一百多城民生政治,有人有錢有兵,就算陳應沒有反心,可是圍繞著陳應的政治集團,未必沒有異心。
當然,西域是如此,安東都護府的李世績、涼州總管府的李靖,以及河東道的李孝恭、河北道的李神通他們都有著造反的實力,一旦朝廷出現變故,他們必然扯旗造反,畢竟九五至親的位置太吸引人了。
看著李建成沉默,房玄齡卻淡淡的道:「你處處示之以仁,卻不知道正是因為你的婦人之仁,才無數黎民百姓生靈塗炭。比如讓你一直耿耿於懷的楊文干之反,不錯,可以光明正大的告訴你,這是一個陰謀,但是這個陰謀是你自食其果!」
魏徵當既反駁道:「房玄齡莫要信口雌黃!」
李建成抬起手,制止魏徵道:「本宮倒要聽聽如何顛倒黑白!」
「楊文干之反的起因,其實很簡單,想必太子殿下也心知肚明!」房玄齡的語速越來快,越來越急。
房玄齡繼續道:「當初慶州總管楊文干私自盜賣甲械於梁師都,按律應該處以斬刑,以正國法,可是太子殿下卻念及楊文干出自東宮,勞苦功高,故爾網開一面,以東宮甲械填補楊文干盜賣的窟窿,八千套甲冑,價值百萬,這可全是民脂民膏,太子殿下毫不顧及,所以秦王就以此事作為要挾!」
李建成聽到這話,恍然大悟。
魏徵凝重的道:「殿下,你不該姑息養奸!」
李建成其實沒有辦法說,喬公山叛變了,原本李建成擔心楊文干狗急跳牆,率領慶州總管府一萬四千餘名將士投降梁師都或東突厥,所以李建成一邊假意願意出資填補楊文干製造的窟窿,一邊秘密命喬公山抓捕楊文干。
只是可惜,長孫無忌計高一籌,不僅破壞了李建成的計劃,而且還逼反了楊文干。
李建成一字一句地說道:「你錯了……二郎錯了……阿爹也錯了!」
房玄齡用戲謔的眼神看著李建成。
李世民深吸一口氣道:「或許天下人,都是這麼看我的,但是我要證明,天下人都錯了!」
房玄齡依舊是不屑一顧的眼神,但是態度明顯謹慎了些。
李建成強壓著嗓子道:「我原本沒想過要做皇帝,卻不得不做,不做就得死,追隨我的人,都得死,所以我沒的選擇;這一步究竟是對是錯,我說了不算,二郎生死不知,不能說了,阿爹說了也不算,你說了就更不算;千秋功過,只能留待後人評說……」
房玄齡握著鐵鏈加鎖的手攥了攥,神色卻巋然不動。
李建成突然扭過臉,正視著魏徵道:「給他卸枷!」
魏徵擺擺手,兩名上前。
李建成轉身望著房玄齡道:「既然我是太子,將來做了皇帝,我就一定要做個好皇帝,我不會讓你們在笑話我,我不但,要讓你們這些活人,心服口服,我還要,讓那些死在我手中的死鬼們,心服口服。」
李建成信心滿滿。
魏徵激動萬分。
房玄齡昂起頭看天,不屑一顧的道:「痴人說夢!」
李建成傲然道:「咱們走著瞧。」
房玄齡的眼中閃過一絲疑惑。
李建成不再和房玄齡言語,拔腿往裡面就走。
李建成一邊走一邊說道為:「傳本宮太子令——赦免原秦王府長史房玄齡,擢為太子詹事主簿,在東宮書房當值。」
魏徵愕然瞪大眼睛。
房玄齡目瞪口呆。
兩名獄卒為房玄齡打開枷鎖,不等房玄齡反應過來,幾名侍從將房玄齡摁住,七手八腳給他套上冠冕。
房玄齡不停地掙扎著,咆哮道:「你們幹什麼?」
李建成從外面回頭,饒有興致地看著房玄齡的窘態。
房玄齡怒瞪李建成,往日的從容淡定一掃而空,扯著嗓子喊道:「李建成,房某是絕對不會……當你的什麼詹事主簿的……」
李建成冷笑一聲,耍賴似的道:「本宮不需要你為我效力,我只要你每日在我身邊看著,看著我是如何治國的,看著這天下,是如何在我的手中,真正實現安定太平的;我要你看著我,用人行政,我要你看著我,賓服四夷,我要你看著我,成為超邁古今,堪比三代的,一代聖君……」
李建成的神色逐漸轉為嚴肅,情緒激動地大聲喊起來道:「在我眼中,你根本就不能算活人!你,就是一面鏡子!」
李建成想起玄武門之變前的那個夜晚,陳應與李建成交談:「以史為鑑,可以知興替,以人為鑑,可以明得失……」
房玄齡愣了半天,幽幽說道:「你還真是……不要臉!」
李建成挑眉,一副坦然受之的樣子。
看的房玄齡咬牙切齒。
李建成望著房玄齡道:「本宮是君子,但是不可欺之以方!」
……
懷州總管府總管張公謹一臉緊張的望著張亮,此時張亮抱頭嚎嚎大哭。
張公瑾問道:「天策府逃出多少人?秦王在哪裡?」
「不知道!」張亮搖搖頭道:「當時太亂了,我只知道長孫無忌以自己挾持陛下,逼迫太子放秦王出逃,在秦王逃出長安城後,長安城就封禁了。我當時只好順著夜香出逃出長安城!」
張公瑾皺起眉頭,緩緩道:「這麼說,秦王還活著?」
「當然活著,若是太子的人抓住秦王,必須昭告天下!」張亮急道:「老張,這個時候,你可不能慫了,趕緊派出人潛入關中,接應秦王!」
張公瑾沉吟道:「你先下去歇息,等某家先打探消息,弄個明白。」
張公瑾朝兩邊使眼色。
一位幕僚過來將張亮謨攙扶下去。
另外一名幕僚湊過來,壓低聲音道:「大帥有何打算?」
「先等等。」張公瑾嘆了口氣道:「秦王無力回天了!」
……
天剛剛放亮的時候,陳應早早起床。看著懶洋洋的李秀寧艱難的翻了個身,陳應道:「三娘,咱們去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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