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八七章君子但不可欺之以方(2/2)
天剛剛放亮的時候,陳應早早起床。看著懶洋洋的李秀寧艱難的翻了個身,陳應道:「三娘,咱們去長安!」
「不嘛!」李秀寧的眼睛都沒有睜,呢喃道:「我要再睡會!」
陳應搖搖頭嘆了口氣道:「在馬車上一樣睡!」
說著附身抱起李秀寧。
此時的李秀寧是雙身,陳應小心翼翼的抱著李秀寧,緩緩走出寢室。
一陣寒風吹來,李秀寧哆嗦著尖叫道:「陳郎,你要凍死我……」
陳應微微一笑,快速登上馬車,小心翼翼的將李秀寧放在馬車裡的軟床榻上。
此時馬車裡早已升起暖爐,熱氣騰騰,倒不感覺寒冷。
李秀寧好受了一些,發現軟榻上還睡著一個縮成小貓一樣的小人兒。
不是別人,正是陳謙。
李秀寧指著陳謙道:「陳郎,你怎麼也把他折騰起來了?」
陳應無奈的道:「如今陛下身子欠安,作兒女的肯定要探望一番!」
李秀寧將蒙住頭,不悅道:「我不管,我先睡會!」
陳應聳聳肩,讓車夫開車。
隨著馬車輕微的晃動,李秀寧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陳應坐在案幾前,用紅泥小爐燒開的開水,自己泡了一碗茶。
看著茶碗裡茶葉浮浮沉沉,陳應也浮想聯翩。
陳應知道李淵會活很久,關鍵是李建成如果不能像歷史上的李世民一樣,逼迫李淵退位,李建成肯定還是太子,他這個太子恐怕也再當十幾年。
李淵為了自己的權利和地位,肯定會扶持齊王與李建成斗,就算李建成鬥敗了齊王,還有趙王,漢王,反正李淵的兒子多,哪怕兒子再小,也足以拉起另外一個皇子與李建成斗。
大唐只能陷入繼續無休無止的內鬥,進行沒有意義的皇位爭奪。
關鍵是李世民還沒有死,李建成睡不著,陳應也睡不安穩。
要說李世民此時最恨的人,肯定非陳應莫屬。
畢竟,如果沒有陳應,李世民發動的武裝政變已經成功了。
所以,這一次,陳應必須說動李建成,趁機逼李淵退位,否則大唐永無寧日。
……
東宮顯德殿內,房玄齡被內侍,強行帶到案几旁坐下。
李建成與魏徵、王珪、許敬宗、徐師謨等開始在案幾之後署理文牘奏章。
旁邊的幕僚們,流水一般將不同衙門的奏章,遞給李建成。
李建成熟練的將奏章處理,駁回的駁回,修改的修改,留中的留中。一切都有條不紊。
房玄齡就這麼靜悄悄地坐著。
枯坐無聊之極,房玄齡僅僅坐了一個時辰就有點坐不住了。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時分,內侍送上飯菜。
李建成就在顯德殿內,與東宮眾臣用餐。
房玄齡非常好奇,因為東宮臣屬,全部擁有一個亮晶晶的鐵皮餐盤,房玄齡知道這就是所謂的馬口鐵,雖然馬口鐵比較軟,可是鑄造的厚一些後,還是有一定的硬度,充當餐盤綽綽有餘了。
這個餐盤每個上面都有五個凹糟,裡面裝著米飯或饅頭、包子,以及三葷菜一素,還有一碗肉湯。
房玄齡看了看自己的菜,有紅燒肉、竹筍吵肉,還有一隻油汪汪的肥雞腿。
房玄齡早就餓了,當下也不客氣,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
李建成在一旁與魏徵等人小聲交談著什麼,可惜距離有些遠,房玄齡聽不太清楚。
終於,好不容易等到眾人都散開,房玄齡端著自己的餐盤,走到李建成面前。
房玄齡道:「你怎麼想是一回事,做得到做不到,是另外一回事……你能堅持一天,能堅持一個月,或許是堅持一年,但是你堅持不了一輩子!」
李建成噎了一下,趕緊喝了一大口湯,然後瞪著房玄齡道:「鏡子還會說話?」
房玄齡白了李建成一眼,不理他,繼續淡淡的道:「做一個好皇帝,完全沒有一般人,想像中的那麼快意,有的時候,甚至是很痛苦的,對這一切,你做好準備了嗎?」
李建成咽下嘴裡的飯菜道:「你們為什麼都那麼肯定?我一定不是好皇帝?我告訴你,你們全部都錯了。我要做就做一個前無來者,後無古人的聖君!」
房玄齡笑了起來,伸手舉起三根手指,清清嗓子道:「做得到做不到,一試便知,眼前就有三件事,你便絕然做不到。」
李建成放下筷子,目光與魏徵在空中一碰。
魏徵悠然而笑。
李建成淡淡的道:「說吧,不管什麼事,我一定能做到。」
房玄齡冷眼看了李建成片刻,緩緩道:「第一件,裁撤東宮、齊王以及秦王府的赤牒之權;第二件,裁撤陝東道大行台;第三件,赦免所有秦王府的下屬官吏……」
李建成越聽臉色越難看。
房玄齡笑道:「你做得到麼?」
李建成張了張嘴道:「我要是做到了怎麼辦?」
房玄齡躬身道:「你若是做到了,房玄齡效忠太子,矢心不渝!」
魏徵自顧開始埋頭吃飯,打出一個手勢,讓李建成同意。
李建成怔怔地看著房玄齡,一臉正經的道:「當真?」
房玄齡點點頭道:「當真!」
李建成又問道:「絕對食言?」
房玄齡點點頭道:「經不食言!」
李建成反而陷入沉默,內心裡掙扎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