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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陛下您真要殺微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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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李安儼將此事李建成娓娓道來。

李建成依舊不緊不慢的寫著字,淡淡道:「這都是流言蜚語,不可信。」

李安儼道:「臣也知道,只是這個消息,是一名在尚書省的屬吏,親耳聽到的,那人原是東宮的書令史。」

李建成停下手道:「你可要詢問清楚,那個屬吏是否可靠?」

李安儼躬身道:「那個屬吏就是臣派到尚書省的。」

李建成憤然折斷了手中的毛筆,一團墨跡吧嗒一聲掉在紙上,好好一副「寧靜致遠」,變得一片狼藉。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前來稟告道:「陛下,尚書右僕射魏徵與尚書右丞房玄齡求見!」

李建成忿忿的道:「讓他們進來!」

魏徵與房玄齡、高士廉三人聯袂而來。

見禮後,魏徵看著李建成的字,發現上面一團墨跡,連連搖頭的道:「只是……可惜!」

說著,魏徵拿起一支細狼毫筆,在墨跡上輕輕幾筆勾勒著。

李建成則是捏著一份文牘面色陰鬱地看著房玄齡與高士廉。

李建成在用眼睛的餘光打量著魏徵,魏徵匆匆幾筆之後,那團墨跡,變成怪異嶙峋的岩石,隨後魏徵又畫出一顆松木。

魏徵提起筆道:「這副圖,再配上陳大將軍的那首小詩就更妙了!」

說著,魏徵寫來:「咬定青山不放鬆,立根原在破岩中。千磨萬擊還堅勁,任爾東西南北風……」

李建成沒有理會魏徵,反而目光咄咄的望著房玄齡與高士廉。

李建成咬牙切齒的道:「這就是你們,擬訂的裁員名單?」

高士廉踹踹不安的低頭不語。

房玄齡則毫不畏懼與李建成對視,緩緩道:「正是。」

李建成腦門上青筋暴露,他強自忍著憤怒道:「為何有這麼多東宮老人被裁汰?而廢秦王府的舊臣,卻全都留任?你們誰給朕一個解釋?」

房玄齡沉默著不語,高士廉則緊張兮兮的望著李建成。

李建成衝著房玄齡大吼道:「這不僅僅是徇私,根本就是包藏禍心。」

高士廉膽戰心驚額頭冒汗,跪伏在地上急忙解釋道:「臣從未想過假借裁員,徇私舞弊,更沒有想過謀逆之事,還請陛下免去罪臣高士廉的職銜,以避嫌疑。」

房玄齡卻帶著冷笑,昂然而立,毫不相讓地與李建成對視道:「敢問陛下,這名單上,無論是被裁汰的東宮舊人,還是被留用的廢秦王府舊人,哪一個,是處置錯了的?」

李建成指著名單上道:「吳世榮,為何要裁他?」

房玄齡看也不看名單,脫口道:「吳世榮,保州人,太原元從老臣,今年都已經六十六歲,在東宮被養了六年,無所事事,現在,五日中倒有三日告病在家?為何不裁?」

李建成竟然無言以對。這個吳世榮他也認識,只是當初霍邑之戰,吳世榮的兩個兒子戰死,他不忍心。現在要裁撤吳世榮,李建成也真沒有辦法反駁,不過對於吳世榮這樣的老人,絕對不能一刀切。

大不了,朝廷不養,他李建成自己養,總不能讓吳世榮這樣為大唐立下汗馬功勞,而且又孤苦無依的老人流血又流淚。

李建成默默勾起吳世榮的名字,指著另外一人道:「梁洛仁呢?這個總沒有吃閒飯吧?」

房玄齡嘆了口氣道:「陛下果然健忘,梁洛仁乃梁師都的族弟,四年前投靠陛下,早在三年前就被御史彈劾,徇私舞弊,任用親信,難道陛下就沒看過彈劾他的奏章?如今御史台彈劾他的奏摺,足足有一百四十三份之多!」

李建成道:「他是梁師都的族弟!」

房玄齡反唇相譏道:「什麼時候,大唐朝廷成了藏污納垢之所?」

李建成也無言相對。

在李建成眼中,這個梁洛仁多少還有點用處。

房玄齡道:「陛下似乎要準備給梁洛仁樹立一個榜樣,千里買馬骨?」

李建成點點頭,他確實是有這個想法。

房玄齡道:「不需要,區區梁師都,何足道哉,如今天下大定,百姓思安,只需要陛下一紙詔書,自有大唐將軍們為陛下生擒梁師都!」

李建成又道:「趙文恪呢?這總是個老實人吧?」

房玄齡淡淡的道:「趙文恪太原人,太原元從。他是個老實人,但是,老實得過分了,在大理寺,沒有一件案子,是經他之手斷下的,這樣不作為的官員,要來何用?」

……

長安城,裴寂府邸上。裴律師興沖沖走進廳堂。

裴寂正與嚴法坐在案几旁品茗。

裴律師滿臉堆笑道:「父親,東宮那武將亂套了,他們都天不亮就跑到陳家堡去找陳應了,房玄齡和高士廉也被陛下叫去訓斥,聽說中書省,正在草擬罷黜他們的敕文。」

裴寂面露會心的微笑。

嚴法笑道:「相國,這個法子,對陛下真的管用麼?」

裴寂點點頭道:「老夫看著李家這幾個孩子長大的,他們什麼秉性,老夫再明白不過了。對於當今天子而言,其他的都不重要,唯有玄武門之變,逼父驅弟,是他的一塊心病,秦王府餘黨的流言,針對的就是皇帝的這塊心病,必能見效。」

……

御書房內,房玄齡繼續的大聲質問道:「陛下此番精簡官吏,究竟是要選拔賢能,裁汰庸劣,還是要藉機清洗秦王府舊臣,武德老臣,提拔東宮舊人?陛下究竟在怕些什麼?」

李建成語帶猶豫的道:「朕的意思,你們都知道,對不對,精簡官員,吃閒飯的……一律裁汰……選拔賢能,那些被壓制的人才,應該重用……」

房玄齡的聲音依舊凌厲道:「其實陛下心裡什麼都清楚,什麼都明白,唯有一塊心病,始終難去,那便是玄武門之變。」

李建成瞪大眼睛看著房玄齡,一語不發。

魏徵聲色俱厲的訓斥道:「陛下不過是個口是心非,虛偽怯懦的人,口頭上信誓旦旦,要為萬世開太平,實際上,心裡始終擔心,自己的皇位不保,害怕面對自己的過去,害怕面對自己——逼父逐弟的事實,害怕面對自己玄武門的事實,一個連事實都不能坦然面對的人,又怎麼能夠實事求是地,處理好國家大政呢?」

李建成面色煞白,喃喃著卻說不出話來。

房玄齡戟指李建成道:「陛下的所作所為,與歷史上昏君們,如出一轍。」

李建成氣得渾身發抖,大聲咆哮道:「滾!給朕滾出去!再不滾,朕要殺了你們!」

房玄齡與高士廉、魏徵緩緩退出御書房。走到門外的時候,看到陳應到來。

魏徵趕緊迎上前道:「陳僕射,快去勸勸陛下!」

陳應點點頭,隨即邁步而入。

李建成忿忿的背對大門,聽著腳步聲傳來,頭也不回的吼道:「滾出去,再不滾,朕就殺了你!」

陳應望著李建成淡淡的道:「陛下您真的要殺微臣?」

聽著陳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李建成急忙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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