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二五章極品寶馬血里紅(1/2)
疏勒的冬天非常冷,這一點陳應都深有體會。猛虎義從的信使,身穿厚厚的棉衣,腳上還有羊皮靴子,然而在冰天雪地里策馬奔騰,依舊差點凍僵。
好不容易放在暖房子讓信使暖醒,接到信使的急信。陳應的臉瞬間就陰沉如水。
歷史總在不停的重演,或許是受了李建成的刺激,在平定河北之亂時,幽州李藝被突厥人襲擊,丟盔棄甲損失萬餘人馬,李建成趁勢命薛萬韌為幽州軍統軍,駐守右北平。李藝因為戰敗了,被降職責罰無話可以說,李建成成功收編了李藝麾下部曲。或許是受了李建成的刺激,李世民居然派出長孫無忌率領十數名親衛,前往江淮,去收編杜伏威的部曲。陳應接到這個密信的時候,長孫無忌恐怕早已到了江淮。
雖然李世民與杜伏威是義結金蘭,或許李世民得到了杜伏威的許可與支持,然而此時留守江淮的是輔公佑。整個江淮早在武德二年的時候,杜伏威就改變了原本的流寇作風,努力營造江淮基業。
杜伏威與竇建德一樣,出身低微,由於本身就深受賦稅之苦,杜伏威對江淮七十四縣境只收很低的賦稅,同時,可能是出於貧苦農民對貪官污吏的先天仇恨,杜伏威下令凡官吏貪污者無論輕重一律處死,這當然是不太合理,但卻使杜得到了江淮人民的支持。
由於江淮由於地緣因素,一直在政治上被邊緣化,所以在江淮世族對於大唐朝廷任用北方士人非常不滿,他們卻願意與一個並不專政的杜伏威聯手。以世族幫助杜伏威安撫百姓,整個江淮在短短三年的時間內,不僅恢復了隋末之亂死難的人口,經濟也得到了充分的發展。
在武德三年杜伏威向李唐朝廷稱臣之後,江淮地區就形成了以杜伏威、王雄誕、闞棱、輔公佑等為首的武人和江淮世族集結相結合的政治利益集團。這個利益集團自然非常排外,別說李世民一紙命令,恐怕就是李淵的命令都不會好使。
一旦長孫無忌在江淮碰壁,或者受到抵制,以長孫無忌有仇必報的性格,下一步,他肯定會炮製輔公佑謀反的所謂證據,逼返輔公佑。在原本的歷史上,輔公佑確實是反了,不過當時因為李唐朝廷命令李靖為東南道行軍總管,率領唐軍精銳迅速平定了輔公佑之亂。
只是這個時空,因為陳應的影響。讓李淵開始忌憚陳應,為了防備陳應,把不惜把李靖從東南道調到隴右道,成為涼州大總管。
那麼問題來了,一旦輔公佑再像歷史上造反?李唐朝廷用誰是平叛?
李世民麾下的河東軍以及秦瓊、程知節、牛俊達、謝映登、張公瑾、張亮等倒是兵強馬壯,人才濟濟。可以出於政治的考量,李建成以及其麾下的文武將官,絕對會不遺力的反對李世民率軍平定江淮之亂。
李建成麾下有薛萬韌、薛萬徹、馮立、李瑗、魏文忠、李世績、韋挺同樣也人才濟濟,同理,李世民麾下的政治勢力也不會允許李建成再立新功,所以無論是李建成親自掛帥,或者由東宮門下將領平叛,一樣會被阻止。
正所謂一個和尚挑水喝,又個和尚抬水喝,三個和尚沒水喝。由於李建成、李世民的儲君之爭,雙方都也不會拿到平定江淮之亂的機會,那麼朝廷里,除了李靖之外,還有中立派將領嗎?
有倒是,比如任國公劉弘基。官居驍衛大將軍。還有身為吏部侍郎的殷開山。不過,進入武德六年的殷開山身體大都不好。
可惜,像河北、山東安撫經略大使、左武衛大將軍、淮安王李神通,恐怕不能輕離河北。
算來算去,唯一拿得出手的就是陳應的舅哥李道宗了,不過李道宗看樣子也傾向李世民。
唯一可以出兵鎮壓的只有河澗王李孝恭了。
但是,對於這個與李靖搭擋了六年的李孝恭,陳應有點拿捏不准。李孝恭確實是平蕭銑、經略巴蜀、招撫領南諸州立下大功。但是,他的這些功勞,全部都有水份。用句毫不客氣的話說,哪怕是一頭豬跟著李靖,都可以賺足功勞。李孝恭的這些功勞,有多少是李靖帶給他的?
就好比李建成善戰之名,強過李世民的戰功,如果沒有陳應,他的善戰之名要失色三分都不止。
想到這裡,陳應不禁心急如焚。
陳應再一次體會到了消息不暢的困難,更祈求長孫無忌不要激怒輔公佑,至少別讓這個多災多難的民族,血上加霜。
如今的大唐,除了關中之外,河東還沒有掃平戰亂的廢墟,河北、山東更是處處聞哭聲,到處樹新墳。如果此時江淮再一亂起,恐怕不知有多少百姓會因而喪生。
現在的大唐,最缺的就是人口。每一個百姓的命都是寶貴的。
這一刻,陳應更加後悔,為什麼當初不殺掉長孫無忌。雖然他不敢對自己產生威脅,可是他長孫無忌同樣也是一個雄心勃勃的人,他需要功勳,所以才會替李世民拿下江淮,這個魚米之鄉。
只是,只怕是好心辦壞事,激起輔公佑的反彈。
正所謂好的不靈,壞的靈,陳應的擔心,很顯然已經成了事實。
……
李世民給杜伏威斟上酒。
李世民捏著酒盞,半天不知道,該如何啟齒。
杜伏威默然不語地,將酒一飲而盡。
李世民再給杜伏威斟滿酒,李世民期期艾艾的道:「杜……兄長,真是抱歉……我答應讓你重回江淮,但現在……我卻食言了。」
杜伏威一聲嘆息道:「賢弟,事已至此,我也不再奢望重返江淮,只希望陛下,能夠看在杜某誠心歸順的份上,善待江淮將士。」
李世民拍著胸脯道:「兄長放心,此事我一定傾盡全力,居中斡旋。」
杜伏威不予置否的看著李世民道:「你知道,我現在最擔心的人,是誰麼?
李世民疑惑的道:「誰?」
杜伏威端著酒杯,一臉苦笑道:「我那個結義兄弟輔公祏。」
李世民莞爾一笑道:「為什麼?」
杜伏威淡淡搖頭道:「我太了解他的為人了,輔公祏,是一個絕不甘心雌伏的人。江淮軍掌握在他手中,早晚要出大事,所以我才讓雄誕陪著長孫無忌一同前往江淮,以雄誕的威望,奪下輔公佑的兵權,應該不難!」
李世民試著問道:「兄長,你的意思是,輔公佑有割據東南的雄心?」
杜伏威道:「他有這個野心,只是一方面!」
「還有一方面!」說到這裡,杜伏威苦笑道:「還有江淮世族門閥,就連為兄也是騎虎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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