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不出手則已一出手石破天驚(2/2)
這座雪下城,不僅擁有完備的馬廄、草料場、糧庫、食堂、甚至還有可以泡著熱水的澡堂子。
陳應抵達這裡之後,利用猛虎義從與定遠軍精銳斥候,密切關注著定襄以及白道之戰,同時也嚴密監視著盛樂城。
要說盛樂飛出一隻蚊子,陳應都能知道,這絕對誇張,但是如果頡利的潰兵抵達這裡,陳應絕對會在第一時間內知曉。
六千餘軍隊,說多不多,說少絕對也不能算少,聚集在一起,特別是狹窄的空間內,毫不誇張的說,後世的潛艇兵也比此時定遠軍將士的活動空間大。
但是,沒有辦法。
陳應就召集所有軍官,特別是校尉以上軍官進行教學。明天讓校尉、果毅副尉與折衝都府學習,然後,晚上,校尉與折衝都尉們再與旅帥、隊正和伙長級別的低階軍官轉授。
當然,空間有限。
陳應只能分批進行教學。
陳應面對新一批校尉軍官,慢條斯理的道:「戰爭是政治的延續,而政治則是民生經濟的直接體現。換句話說,打仗的最終目的,便是為了賺取錢糧、人口和地盤,一切對於軍隊而言有利可圖的戰爭都是目標確定的戰爭,相反,則都是不必要的戰爭!一句話,打仗就要計算利益得失。不會計算利益得失地將帥,就是不合格的將帥!」
陳應的話,在這個時代絕對算得上石破天驚。
劉仁軌非常認真的拿著炭筆記錄著陳應的每一言每一行。
陳應的話非常多,而且道理非常淺白:「光明白道理不頂用。沒有解決手段,光會說說能改變大局麼?便以眼前局勢為例子。仗打到這個份上,爾等若是李靖李大將軍,大約你們就要下令撤兵了吧?留下兩個折衝府左右的兵力守地盤,大隊拉回去休整,將忻州作為一個兵學上地突出部,或者叫做戰略緩衝地帶,未來與突厥在這一地帶進行反覆拉鋸,是否?」
眾將領深以為的點點頭。
陳應接著道:「打下一個地方不僅僅是幾場白刃衝鋒那麼簡單,否則得而復失,還不如不打!能攻更要能守,要化無為有,化敵為我,化客為主,打仗打的不僅僅是軍事,天時地利人和,靠等是等不來的,攻克城池是一回事,接收城池,控制城池,利用城池,這是另外一回事!」
劉仁軌等將領已經聽得痴痴呆呆,他下意識的問道:「這做得到嗎?」
陳應淡淡一笑,說道:「天下事原本便沒有做不到的,只有做和不做地區分!做了總比不做好,做了縱然未必能夠一定能有效果,不做卻是一定永遠不會有效果的!我們既然出兵攻打突厥,那便是你死我活之戰,這種仗就是要爭天時、爭地利,爭人和,無所不爭!」
……
盛樂城,所謂的盛樂城。是南北朝時代北魏的前身代國的都城,後來拓跋珪趁前秦四分五裂之際在牛川自稱代王,重建代國,定都盛樂同年四月,改稱魏王。
可是,隨著魏國越來越強大,移都平城,再後來,移都洛陽。
盛樂作為魏國的國都只有兩年時間,當然盛樂城也不大,而且荒廢的時間太久了。這裡的城牆規模連薄骨律城的狀況好都沒有。
當然,哪怕再破舊的城池,也比冰冷的帳篷舒服。
此時的東突厥設汗阿史那蘇尼失召集麾下特勤,斟酌著詞語道:「定襄已經全部丟掉了,白道也失守了,就連盛樂如今也危在旦夕,六路敵軍會師在即,一旦李世績、李靖和李孝恭合兵,東線的局面就不可扭轉了。現在看起來,陰山一線為敵軍地主攻方向,應當沒有疑問了!」
眾特勤皆未置可否,抬起頭看阿史那蘇尼失道:「設汗,你以為呢?」
阿史那蘇尼失嘆了口氣,沒有說話。
一旁的阿史那忠插嘴道:「我不懂什麼大計,但是這番不是我們去打人家。是人家來打我們,攻打平城,我們大不了撤兵便是,現在是人家占了我們的盛樂,總不成也撤兵吧?要撤。撤到哪裡去?三李合了兵,戰兵二十萬,我們往哪裡撤?難不成真等人家逼到北海(既貝爾加湖)去?」
阿史那蘇尼失抬起頭瞄了那史那忠一眼道:「撤到北海也沒什麼大不了,這些人終歸是外人。出兵打仗,要糧要草。李唐總共有多少家底?這麼折騰,他能占到多大便宜?如今東線雖然熱鬧,只怕再打上一兩個月李,李家的兵就要斷糧了。沒有吃地,他們能撐多久?」
阿史那忠明顯不服氣,卻不敢和阿史那蘇尼失吶吶緘口。
阿史那尼祿笑了笑:「那忠臨陣未必是壞將軍。不過說起大勢,你還是緘口的好。老叔和你父汗都是經驗老道之人,現在敵中我弱,必然要謹慎從事!」
阿史那蘇尼失嘆息了一聲道:「或許我是真的老地,這些日子眼皮總是在跳。這陣子天氣也反常,一天比一天更冷,上陣殺敵,我並不懼李靖,但是眼下的局面,絕非亂砍亂殺一陣就能破解的……」
就在這時,一名侍衛忙不跌的爬進來道:「設汗大可汗來了!」
阿史那蘇尼失心中一驚。
眾人急忙朝著門口望去。
只見頡利可汗一臉狼狽的闖進來。
此時,頡利河汗的臉上左一道,右一道,全是凍裂的傷口,他臉上一猙獰的笑著,傷口崩裂,流出讓人噁心的黃水。
頡利可汗冷著眼望著在場的眾人,陰森森的道:「怎麼……見了本大可汗,都啞巴了?」
^……
就在頡利可汗前腳剛剛進盛樂城,後腳跟正在給定遠軍軍官們上課的陳應也接到了消息。
「大將軍!頡利逃進了盛樂城!」
聽到這個消息,陳應聞言,臉上浮現一抹冷笑。
陳應的目光瞬間變得殺氣騰騰,他目光如電,緩緩望著眾將領道:「現在本大將軍再教你們一招,仗該這麼打……」
說著,陳應下令道:「撤掉所有爐火限制,有多大火給本大將軍燒多大火!」
雖然不理解陳應這道命令的含義,但是定遠軍將士依舊堅決的執行了陳應的命令。
一千六百多輛雪橇,每個雪橇上裝著大小六個爐子,這是為了給廂車內的將士取暖用的暖氣爐。
上萬隻爐子同時燃燒,產生大量的熱氣。
在寒冷的天氣條件下,熱空氣快速上升,在上空遇到冷空氣,馬上凝結成了雪花,紛紛揚揚開始下起雪來。
但是,這雪人為的降雪,範圍非常小。
如果從天空俯瞰,這場人為的降雪,其實勉強籠罩住了盛樂城。
雖然小,但是對於陳應而言,已經足夠了!
原本晴朗的夜空,瞬間變得大雪紛飛。
眾定遠軍將士面面相覷。
他們幾乎不約而同的想起一個謠言:「陳大將軍會法術?」
陳應自然沒有向他們解釋什麼是空氣對流,什麼是熱脹冷縮。
而是簡單的下令道:「殺進盛樂,活捉頡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