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最後一戰不勝則亡(1/2)
鐵門山北面白道塬上,一處山谷中遠處,傳來人喊馬嘶的聲音。
頡利可汗手持砍刀,驚慌失措地衝出牙帳。
頡利惶恐的道:「出了什麼事?」
一名親衛趕緊過來道:「啟稟可汗,是阿史那社爾來了。
頡利悻悻然扔下砍刀,走進牙帳。
阿史那社爾走進牙帳,給頡利見禮。
阿史那社爾道:「可汗,只找到四千兒郎。」
頡利一臉失望的道:「只有四千人?三十五萬人馬,只剩四千人?」
阿史那社爾點點頭。
頡利頹然坐下道:「阿史那社爾,我們該怎麼辦?去北方嗎?」
阿史那社爾道:「可汗,我們應該派使臣去長安,向李建成稱臣請降。」
頡利忽然跳起來道:「派使臣去長安?去哀求李建成?阿史那社爾,你的腦子,是不是被冰雪凍糊塗了?」
阿史那社爾苦笑道:「大可汗,漢人有句話說,叫以其人之道,還施彼身……」
頡利疑慮不定地轉著眼珠子道:「你是說,我們假裝請降?」
阿史那社爾點點頭道:「現在雪太大,兒郎們就算知道大可汗在這裡,一時間也過不來。咱們派使臣南下,佯做請降。等各個部落的人馬重新收攏,是戰是撤,那就全憑大可汗決斷。」
頡利臉上露出會心微笑道:「好主意,阿史那社爾,就照你的辦法做。」
步鹿根出來道:「大可汗,老臣走一趟長安吧!」
頡利點點頭道:「好,騎我的追風去,尋常戰馬要到長安,至少需要十天或半個月,但是追風,最多五天!」
步鹿根點點頭。
在頡利可汗期望的目光中,步鹿根跳上追風,只帶著一百餘騎,一人三匹朝著長安風馳電掣而去。
……
李淵站在大殿門口,身邊站著幾名妃子。
內侍、宮女們忙碌著,從大殿裡,搬出各色物品。
尹德妃一臉依依不捨的神情道:「太上皇,陛下又沒說要咱們搬走,咱們為何……」
李淵沉下臉冷聲喝道:「糊塗,哪有讓皇帝,一直住在太極宮外面的道理?」
尹德妃委屈地低下頭。
李淵面色緩和,嘆了口氣道:「我知道,你們在這裡住慣了,可是你們也要想想,太子過兩年就要成人了,他們住哪裡?」
一名內侍匆忙跑過來稟告道:「太上皇,陛下來了。」
李建成從遠處大步流星走來。
李淵走下台階。
李建成環視正在忙碌的內侍、宮女苦笑道:「阿爹,其實你不用搬到大安宮去。」
李淵擺手道:「這點小事,大郎你就不要管了。如今大軍北伐,朝中事務繁忙,你還是回顯德殿吧!」
李建成張了張嘴。
李淵突然道:「還有幾件大事……不說清楚……」
李建成幾步過來,握住李淵的手道:「阿爹,你說,朕聽著。」
李淵嘆了口氣道:「北地侯莫陳應、五原李藥師……公忠體國,智略無雙,治軍嚴明,班師回朝後出將入相,確是朝廷宰輔的不貳人選。」
李建成點頭道:「好,朕記著。」
李淵蕭瑟的笑笑道:「大郎,治天下以公,不應以個人私情措置朝廷公器,大唐社稷為重,待大軍北伐勝利而歸讓莫侯陳應直接接了楊恭仁的尚書左僕射的印信,李藥師直接接了尚書省右僕射的印信吧!正好獎勵其平北之功……」
李建成若有所思。
……
隨著李淵正式遷居大安宮,讓出太極宮甘露殿、清空武德殿。
李建成終於從東宮遷居太極宮兩儀殿。
然而,李建成在太極宮兩儀殿第一次召開朝會,卻是接到了東突厥頡利可汗派出的使君步鹿根的降表。
費了好大的勁兒,步鹿根磕磕巴巴地念完了降表。
李建成目光咄咄的望著滿朝文武大臣,意氣風發的道:「諸位愛卿,突厥頡利可汗請降,我大唐是否該接受?」
眾臣一陣沉默。
就在這時,蕭瑀出列,躬身道:「陛下,頡利目前大勢已去,甘願俯首稱臣,此乃大喜之事,陛下應該接受頡利歸順,封其於榆林之北,以制衡其他漠北勢力。」
戴胄出列道:「陛下,蕭蔘政所言極是,所謂苦海無邊回頭是岸,原本我中原,就與突厥分居長城內外,互通有無,和平相處,頡利利慾薰心,致使兩國百姓飽受戰亂之苦。如今頡利甘願俯首稱臣,王師不宜再造殺孽。」
房玄齡出列道:「陛下,頡利就是一條吃人的狼,指望他吃齋念佛,純屬痴人說夢,頡利派人送來降表,這不過是緩兵之計,頡利一旦脫困,必定捲土重來。臣以為,不可上當。」
李建成一臉莊嚴地站起身來道:「頡利可以如此倒行逆施,但朕卻不能東施效顰,朕不忍看到天下黎民百姓陷於戰火顛沛流離,頡利既然獻上降表,朕就允了他。」
步鹿根大喜。
魏徵正欲辯解。
李建成搶著說道:「傳朕旨意,命鴻臚寺卿唐儉,擔任出使突厥使臣,將頡利帶到長安來,聽侯發落。」
蕭瑀又道:「陛下,還應派出一路使臣,通知李靖罷兵。」
李建成點頭道:「那是自然,兩路使臣,明天到兩儀殿面聖。」
門下省政事堂,房玄齡手持毛筆在發呆。
魏徵路過,發現房玄齡異狀,用手在房玄齡面前晃一下。
房玄齡回過神,忍不住嘆口氣。
魏徵不解的問道:「玄齡這是怎麼了?魂不守舍?」
房玄齡苦笑道:「我在擔心此次北伐,弄得不好,功虧一簣。打虎不死,反受其害!」
魏徵拍拍房玄齡的肩膀,輕輕笑道:「玄齡你就放寬心,我比你了解陛下,陛下從義寧遠元年開始征戰四方,從來都是別人吃他的虧,什麼時候聽說過,他被人暗算過?陛下這次反常之舉,定有深意。」
房玄齡不甘心地繼續坐在那裡發呆。
太極殿偏殿中,李建成望著步鹿根道:「你從漠北,帶著降表過來,路上一共用了多少時間?」
步鹿根道:「臣日夜兼程,一共走了五天。」
李建成點點頭道:「唐儉,你此番去漠北受降,也應日夜兼程,越快越好,半個月內,必須見到頡利,以免夜長夢多……」
唐儉一稽道:「臣一定在半個月內,見到頡利。」
李建成點頭。
唐儉和突厥使臣叩拜後,退出大殿。
出使唐軍大營的使臣鄭元壽,上殿見禮。
李建成勾手示意鄭元壽走進些。
李建成壓低聲音道:「你此番傳詔給李靖,不要著急趕路,慢慢走,三個月內,不許抵達李靖的軍營。」
鄭元壽迷茫地看著李建成,不解的問道:「陛下,這是為何?」
李建成板起臉,喝斥道:「哪有那麼多為什麼,照朕說的去做便是。」
鄭元壽躬身而退。
……
漠北白道,頡利臨時牙帳外,
頡利披著破舊的羊皮,穿著露出腳趾頭的靴子,跪在地上,一臉悲戚可憐的模樣道:「上國天使,我已經向李靖遞交了降表,可他還是拼命在後面,追趕屠殺我們手無寸鐵的突厥子民。還請上國天使,為我們做主啊!」
頡利不停地叩拜,痛哭失聲。
唐儉將頡利攙扶起來道:「可汗放心,陛下已經答應可汗的歸降,只要你老老實實跟著我回長安請罪,大將軍以下,不會為難你們的。」
頡利道:「多謝上國天使!」
好一會兒,頡利停止「痛哭」,對左右吩咐道:「請上國天使下去歇息!」
突厥人引著唐儉進入一頂帳篷里歇息。
頡利則返回牙帳內,三兩下脫下身上的破羊皮襖,踢掉腳上的破靴子,然後從案几上拿起一杯馬奶酒。
頡利哈哈大笑著,將一杯酒倒入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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