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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以言入罪此乃亡國之音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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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胄跟著大隊禁軍士卒,走進大門。

戴胄大喝道:「都看清楚了,無論男女老幼,不能走脫一個,全都帶到院子裡來清點。」

禁軍士卒們,在裴家家人驚慌失措的叫罵聲中,揪出一個個男女老幼。

裴府上下,全都被驅趕到冰天雪地的院子中,婦女小孩,不停地啼哭。

裴律師戟指禁軍士卒怒斥,被痛毆幾下後,頓時沒了聲息。

身著單衣的裴寂,被下人攙扶著,站在冰雪之中瑟瑟發抖,眼睜睜看著禁軍士卒們,將家人係數押走。

裴寂的家人被拴成一串,哭哭啼啼,狼狽不堪地走過天街。

沿途百姓全都湧出來圍觀。

坐在馬車裡的房玄齡,拍拍門窗,示意車夫停下。

房玄齡掀開窗簾看著裴家人從身邊走過。

房玄齡一臉凝重的拍拍車窗道:「去顯德殿!」

馬車掉頭而行。

……

房玄齡得知裴家犯罪之因,就是因為裴律師在宿醉後,大放厥詞。

不過,房玄齡還是認真的查閱了所有的案情和文牘。

房玄齡放下文牘望著李安儼道:「就這些?」

李安儼點點頭。

房玄齡皺起眉頭。

李建成冷哼一聲道:「現在知道,朕為何要處置裴家了麼?」

房玄齡點點頭,說出的話卻完全相反。

房玄齡道:「若是以參與謀反的罪名處分裴家,則裴寂、裴律師兩個主犯,都是罪只及自身,不累家人,那麼裴寂的家人,更加不該被抓捕。

李建成生氣地站起身來道:「他們在街市之上,詈罵君父,動搖軍心民心,這難道不是罪嗎?」

房玄齡嚴肅地看著李建成道:「陛下,以言入罪,此亡國之音也!」

李建成不以為然道:「朕就活該任人咒罵?」

房玄齡嘆了口氣道:「裴寂早已致休,李元吉和李孝常謀反,雖然有嚴法證言,稱其捲入,但畢竟沒有實跡,他是太上皇的老友,又是開國元勛,三朝老臣,還是留些體面的好,不是為裴寂,而是為了太上皇。」

李建成一語不發地坐了回去,低著頭。

房玄齡在李建成對面坐下,看著他,語重心長的道:「陛下,玄武門的心結,既是陛下胸中一根刺,也是太上皇心中一道疤,這個結,還是解開的好!」

李建成倏然抬頭直視房玄齡。

李建成憤憤的道:「他辱罵朕,朕可以不理會,可……他四處散布謠言,詭稱此番王師北伐,必定大敗而還,還誹謗朕,窮兵黷武,塗炭生靈……謠言四處散播,已然令長安市井,惴惴不安。朕若是置之不理,引發朝野動盪,你可知後果?」

此時,房玄齡突然哈哈大笑。

好一會兒,房玄齡指著李建成道:「陛下,還是放心不下這場戰事?心中沒底?」

李建成沉默了一會,緩緩點點頭。

房玄齡道:「陳大將軍在統萬城!」

李建成愕然。

房玄齡接著道:「統萬城距離定襄只有一千餘里。只怕此時陳大將軍的請戰奏摺已經在路上!」

李建成搖搖頭道:「朕也知道,陳大將軍此刻只怕已經等不及朕的詔命先行兵了,朕非雄猜刻薄之主,豈會不明白其中道理?陳大將軍若是小心謹慎到等朕下了詔命再行用兵,他便不是威震西陲的陳大將軍了!若是此刻陳大將軍在朝中,登台拜帥,以河東方面之權予之,朕自然可以省心省力。然則陳大將軍此刻不在關東,在夏州,在關中之北,他若兵,不會捨近求遠繞道定襄,只會自豐州、朔州,直驅鐵門山,抄襲頡利的後路,房玄齡,朕說得對麼?」

房玄齡欠了欠屁股:「陛下所言,確是用兵之理!所以,區區裴律師何足道哉?若是口舌之利,可亡國喪師,那要刀兵何用?」

李建成竟然無言以對。

良久,李建成嘆了口氣道:「朕可以不殺裴律師!」

「不是可以不殺,但不能因其一言,而絕其生路!」房玄齡冷道:「若是觸犯國法,亦不過輕饒!」

……

十二月天寒地凍,整個黃河都凍實了。這讓陳應所部橫渡黃河,省了不少事。

一千六百餘輛偽裝成白色雪包的雪橇,沿著河道橫穿而過。

這一千六百餘輛四輪馬車改裝而成的雪橇,全部帶著厚實的廂壁,外層還以牛皮與羊皮包裹著,既可以阻擋廂壁之外的寒冷,同時也可以保持住車廂里的溫渡。

陳應對於這次出兵,準備非常充分。

然而,再怎麼充分,依舊困難重重。

比如,裹著厚厚的毛毯的戰馬,不時的出現凍傷,凍斃的現象,也有不少斥候出現凍傷。

為了追求保暖效果,

雪橇車廂里的空氣污濁,特別是唐軍士兵中,十個人有九個都是臭腳丫子,裡面的味道,那酸爽,就甭提了。

可惜,穿越河東。專挑荒原野地行軍,速度慢的如同蝸牛爬行。

自統萬城出發三天,陳應這一支純馱馬化的六千軍隊,勉強行走了不足四百里。

平均一天一百二十餘里。這個速度,如果是定遠軍步兵,在春秋季節,都可能輕易做到。

然而,現在卻依舊緩緩前進。

坐在雪橇里,打開車窗,望著外面緩緩前進的車隊。陳應感嘆道:「若是有蒸汽機就好了!」

「爭氣雞?」阿史那思摩很是認真地思考了一陣,即使在東突厥中,他的腦子也得算是動得快的,部族語言也好漢話也罷只要聽上一陣說上一些時日他都能很快熟悉,然而聰明的阿史那思摩苦苦思索了半晌,終究還是沒能弄明白究竟什麼樣的雞算是「爭氣」的雞,什麼樣的雞又算是「不爭氣」的,以下蛋的數量和頻率來衡量麼?

陳應這次出兵,並不像李靖夜襲陰山一樣,一股腦插進頡利的牙帳。

現在,歷史仿佛又回到了原點。

定襄必然是東突厥的墳墓。

按照歷史進程,頡利可汗兵敗後,獨騎投奪阿史那蘇尼失。

可是,歷史已經變了模樣,由於靈州的強勢,賀蘭山附近已經沒有了突厥人的部落。而阿史那蘇尼失卻屯兵在盛樂。

盛樂,是鮮卑拓跋部的舊都。位於雲州(既今天內蒙古林格爾縣之北)。

也就是定襄西北莫約二百餘里的地方。

陳應其實是去盛樂,來一個守株待兔。

打敗東突厥的功勞可以讓給李靖,可以活捉頡利的大功,陳應就不客氣了。

當然,陳應此時也在賭。

賭自己的運氣,如果賭成了皆大歡喜,如果賭輸了。

阿史那蘇尼失麾下五萬人馬,就是陳應嘴裡的肥肉!

六千對五萬,以有心算無備,至少有七成的機率會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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