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瓶頸（2/2）

儘管這邊讓李存忠下去了，但是很快，朱簡煜就從東宮去了父皇的寢宮，那是位於湖邊的一棟整體極為新穎小別苑，混凝土框架、落地玻璃窗，儘管這是在世祖皇帝那會修建的別苑，但是以現在的眼光來看，仍然是新穎的，甚至可以用作科幻片中的未來建築。

來到明亮的書房裡，朱簡煜自然是要把剛剛得知的事情一一匯報，不過他知道，對於父皇來說，似乎北美、法國，甚至於戰爭，都是不重要的，他根本就沒有什麼興致。

「戰爭，總是會爆發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相比於朱簡煜語氣中對戰爭的擔心，朱伯析反倒是很平靜，就像是在說著一個不相干的事情似的。

「我們每天都會面對戰爭的威脅，不需要為這些擔心，維持強有力的軍備，是應對這種威脅的根本，也是維持秩序的必然……」

「從世祖那時起，我們在歐洲之外成為海上和陸上的主人，我們的力量不再僅僅局限於九州之地……」

接著他又用一些歐洲評論家的話來來渲染大明顯赫的大國地位。

「歐洲人常說，羅馬人征服世界用了三百年，我們征服世界只經過三十年的時間，而目前的世界比羅馬時代擴大了幾倍，可是這個世界卻處於我們的掌握之中……」

看一眼兒子，朱伯析繼續說道。

「北美和俄國的平原是我們的玉米地，巴西、波羅的海是我們的林區，新夏是我們的牧場，秘魯是我們的銀礦，南非是我們的金礦，印度和北美南部是我們的棉花種植園，南洋群島是我們的甘蔗、香料種植園……你說，這樣的帝國，怎麼可能會沒有戰爭的威脅呢？怎麼會沒有人去試圖挑戰它、威脅它，試圖取而代之呢？」

朝著窗外看了一眼，朱伯析說道，

「所以，這是身為世界秩序的建立者所必須面對的現實，他必須要維持世界秩序，而在維持秩序的過程中，必定會不斷的有人試圖挑戰他，以摧毀這個秩序，因為大明建立這個秩序的目的是為大明的利益服務，所以，戰爭自然的也就是註定的！不是今天，就是明天。」

微微一笑，朱伯析又問道。

「肯定有人建議你要先進攻法國了吧，這樣可以打消北美的狂妄之心，讓他們面對現實了是嗎？」

「父皇英明。」

「不是英明，是必然，老二想要挑戰老大，肯定要拉上老三，打敗了老三，老二自然也就獨木難撐了，這個想法簡單，可關鍵在於，在你打老三的時候，萬一老二從後背上給你一拳，到時候怎麼辦？」

父皇的反問，讓朱簡煜皺了皺眉，然後回答道。

「我們在太平洋上的力量，足以威懾他們的野心，而且……」

「可是，我們在大西洋上的力量，卻落後於他們，一但我們向法國開戰，勢必要加強大西洋上的力量，太平洋的力量被削弱後，平衡也就被打破了，你記住一句話——」

抬頭看著朱簡煜，朱伯析認真的說道。

「維持世界秩序的核心在於平衡，而維持平衡是贏得戰爭的根本。戰爭會爆發，不是今天就是明天，只要平衡不被打破，戰爭只會在明天爆發，而不是今天！」

這個看似矛盾的回答，讓朱簡煜皺了下眉頭，然後說道。

「可是明天……明天是那一天？」

「明天，是我們掌握的明天，我們避免戰爭，但是要掌握戰爭的主動權，這種主動權，就是國力！」

推開落地窗，往屋外的平台走過去，享受著陽光的朱伯析緩聲說道。

「國力才是一切的核心，任何挑戰者之所以敢於挑戰，就是國力的上升，這些年北美和法國的國力上升，是有目共睹的，而相比之下我們呢？」

凝視著湖面，朱伯析用相對沉重的語氣說道。

「在過去的二十年間，我們的國力進步是緩慢的，甚至可以說是停滯不前的，至少處於某種瓶頸，這種國力增漲的瓶頸，受限於多種因素，而也正是因如此，才讓他們看到了機會，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相比於我們的停滯，他們的國力卻在不斷上升，這意味著我們的衰退，所以，戰爭的根源還是國力，是因為大明正在成為一個泥沼中的巨人，這個巨人的衰弱，就是他們的機會，也是導致戰爭的直接原因！」

作為帝國的皇帝，朱伯析很清楚是什麼導致了目前的危機，或者說是什麼讓大明處於眼下的危機四伏之中。

「父皇，可是我們的國力仍然遠遠超過他們啊。」

「冒險！」

兒子的反問讓朱伯析平靜的回答道。

「每個人都會選擇冒險，我們的衰弱給了他們冒險的野心和機會，也許會贏。也許會輸，贏了，他們可以制定世界秩序，輸了……也不比過去的情況差不多，而且對於上升期的國家來說，他們從來不會看到輸，自信心的膨脹會讓他們相信自己一定能贏，所以……」

朝著遠方看去，朱伯析感嘆道。

「想要制止戰爭的核心，還是提升國力，讓世人看到一個強大的天朝，而不是進入衰退的天朝，這才是阻止戰爭的關鍵所在，至於快速擊敗法國……」

搖搖頭，朱伯析笑了笑，

「從來都不是最優選，只是把明天的戰爭放到了今天，而今天……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變數，戰爭中的態勢瞬息萬變，對於世界秩序維持者來說，避免戰爭維持平衡，才是維持秩序的首選，畢竟，戰爭必定會打破平衡、破壞秩序，秩序一但被破壞的話，誰知道，重建的秩序是不是對自己最有利的？畢竟，我們用了幾代人的時間，才建立了這個秩序！打破他……是最好的選擇嗎？」

答案當然是否定的，父皇的回答，讓朱簡煜似乎明白了一些事情。

「所以，父皇才會投資保護傘公司是嗎？是為了突破那個瓶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