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家臣(2/2)
心下長嘆口氣,然後朱明忠又看了一眼尚不及周歲的兒子,然後對鄭靈說道。
「靈兒,一會便把燚兒抱回去吧。」
朱明忠口中的燚兒,就是他的兒子,他的名字很簡單,就叫朱燚,之所以起名為火,正是因為大明是五行屬「火」,所以才會起這個頗為簡單的名字。
「嗯,」
點點頭,鄭靈並沒有說什麼,她知道,現在並不需要說太多的話。
「請大王放心出征,家中自有妾身在。」
身為淮王妃的鄭靈知道,在大王離開清河之後,這清河就要全靠她撐著,儘管參軍府仍在,但是她和尚不足周歲的燚兒,將會是整個江北的主心骨。看著女人堅定的眼神,朱明忠略點下頭,而後便默不作聲的朝屋外走去。
「祝大王凱旋……」
女人們的話聲從身後傳來的時候,朱明忠沒有回頭,只是默默的向前走著,而沿途碰到的侍女,無不是紛紛屈膝行禮。
離開了後府之後,朱明忠看到顧炎武、朱大咸、錢磊、吳有才,他們四人都站在那裡,而府中的六部的文武官員都立於四人身後,他們皆是穿著漢式的右衽官袍,他們手拿笏板,在朱明忠出府時,紛紛持笏長鞠道。
「臣等恭祝大王凱旋!」
面對他們的鞠禮,朱明忠默默的點點頭,而後說道。
「這江北便拜託諸位了!」
離開清河,領兵北伐,這是朱明忠自己做出的決定,這個決定正確嗎?
他並不知道是否正確。
但是他很清楚,北伐,他必須要去,不能讓別人去做,畢竟,他是大明的淮王!身為大明的淮王,他必須親自領兵北伐,而不是假他人之手。他不是不相信其他人,而是他更願意親手去葬送那個把中華民族引入最黑暗之深淵的滿清,這個機會,他絕不會假手與他人。
而且除此之外,之所以親自北伐還有其他的想法,一些不為人所知的想法。
「請大王放心,臣等必為大王守好江北,讓大王無後顧之憂。」
身為參軍府參軍的顧炎武知道他們的責任是什麼,就是守好江北,江北是大王的根基所在,不容有失。
現在大王離開了江北,那他們就必須要為大王守好這裡。絕不能有絲毫差池!
「孤知道!」
略點下頭,朱明忠看著府中的文武百官,這個時候他甚至有一種錯覺,若是換個稱謂的話,或許為人君也不過如此吧!
在這個念頭浮現出來的時候,朱明忠的心頭微微一顫,他知道,這是不應該生出來的念頭,畢竟,他是大明的淮王。
不過儘管想要剎住這個念頭,可他還是忍不住去想像,去浮想,畢竟,但凡是人都會有那麼點野心,不過在很多時候,人們的野心總會讓現實給打消,理智總會讓人在野心與現實之間做出選擇。
至少,有那麼一瞬間,朱明忠確實心動了,面對無上權力的誘惑,誰又會不心動呢?
當然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然後他又一次恢復了平靜,隨後,他又一次認識到自己的身份——大明的淮王!
僅此而已。
至於將來如何……尚且不知,但他知道此次出征的目的是什麼,就是為了北伐,為了恢復大明的天下。為了讓天下百姓能夠重新過上太平日子。為了中國不至於像另一個時空之樣陷入黑暗的永夜之中。
「孤不在清河之時,這府中之中,便拜託諸位了!」
拱手行禮之後,朱明忠又對顧炎武、朱大咸、錢磊、吳有才四人吩咐道。
「江北事務,大小皆決於參軍府,今後有勞四位仁兄!」
面對朱明忠的客氣,四人紛紛皆是一副不敢的模樣,同時又是保證他們必定不會有負重託,當然,最後顧炎武特意強調道
「雖大王出征不在清河,可世子尚在,少主雖是年幼,可王妃亦可主事,請主公放心,臣等必定盡心竭力輔助少主、王妃。」
顧炎武的這番話說的頗有技巧,他開始的時候是稱「大王」與「世子」,而話到最後又變成了「主公」、「少主」,這樣簡單的稱謂上的變化,是在向在朱明忠表示效忠。
一聲「主公」,無疑就是表明了他對自己的身份認知,他已經不再是大明之臣,而是淮王、是朱明忠的臣子。
這一聲「主公」,聽在其它人的心頭,同樣也是讓他們無不是側目看著神情肅然的顧炎武,而錢磊更是於一旁驚訝道。
「沒想到這顧寧人居然有這個眼力!居然這麼會挑時候。」
沒有什麼時候比眼下這個時候,更適合說出這句話,更合適表示效忠了,這聲「主公」無疑是在告訴所有人,他們是什麼人,他們或許名義上是大明的臣子,但實際上他們都是「主公」的臣子,忠於主公那是理所當然的。
當然,顧炎武同樣也是在用他自己的方式去告訴其它人,現在,大家是時候做出選擇了。
一直以來,對於清河的官員來說,他們都面對著一個身份上的矛盾,他們一方面是「大明官員」,拿著「大明俸祿」,但是實際上,他們卻是淮王府的官員,淮王對他們有知遇、任用之恩,而且他們拿的也得淮王的俸祿米糧。
可在絕大多數時候,他們卻是言必稱「大明」,畢竟,他們是大明的臣子。而且對於這個身份,他們從未曾懷疑過,但是,在內心深處,他們知道,早晚有一天,他們必定要面對現實——是大明,還是淮王!
或許,淮王是大明的淮王,但是他們卻是淮王的臣子。他們是大明淮王的臣子,還是大明的臣子,這個話看起來沒有什麼分別,但分別卻大了,如果他們選擇前者,那麼將來即便是有皇命,他們也可以拒不奉詔,因為他們並非是大明之臣,他們是淮王之臣。
非王命而不奉詔!
對於早就習慣了大明的他們來說,這個選擇是困難的,但他們卻都知道,這一天是無法迴避的。
而且很多人對於這一天早有準備。甚至他們已經做出了決定,只不過所有人都在等著,等著有人帶這個頭,等著這一天的到來。。
該來的總會來的!
朱大咸在心底嘆了口氣,對於這一天,他的父親早在去年就已經料見了,其實,所有人都猜到了,只是……還要再拖到什麼時候呢?
「請主公放心,臣等必定盡心竭力輔助少主、王妃,事事秉公為之,絕不敢徇私……」
所有人都做出了選擇,即便是朱大咸,儘管他的父親對大明忠心耿耿,但是在去年他們父子之間就已經有為今天做出了決定。大明對他們雖有恩,然而淮王的知遇之恩,縱是粉身亦難相報。
「請主公放心,臣等必定盡心竭力輔助少主、王妃,事事秉公為之,絕不敢徇私……」
有四位參軍作了表率,其它原本還曾為身份糾結的眾人,無不是紛紛再次持笏表達著忠心,從現在起,他們已經不再是大明之臣的,而是淮王之臣,淮王是大明的淮王時,他們是大明之臣,若淮王不是……那他們亦只會追隨主公。
被眾人稱之為主公的時候,朱明忠並沒有絲毫的飄然,他反倒覺得有一種空前的壓力。
因為他很清楚這一聲主公意味著什麼!這些人將他們的個人榮辱全部都系在他的身上。
作為他們的主公,從此之後,在接受他們的效忠的同時,同樣也要給與他們回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