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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福臨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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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為漢人所奪,這是朕的第一罪。」

儘管福臨的話聲不大,可是他的話卻仍然一字不落的落在麻勒吉和王熙的耳中,他們兩個的心頭都是一顫,他們手中的筆差點嚇得跌落下來。而身為漢人的王熙卻連喘都不敢喘,畢竟那句「為漢人所蠱惑」可是誅心之語啊!畢竟他就是漢人,為漢人所蠱惑,這個漢人是誰?可不是簡簡單單只是指一個人。甚至有可能說的是所有的漢臣,但是作為臣子的可不能有任何不滿。

作為旗人的麻勒吉倒沒有這樣的顧忌,他聽到這裡,急忙惶恐的站起來,驚慌失措之間,筆上的黑墨弄得滿袖皆是。這會他才意識到自己失禮,意識到大不敬的他,這才又急忙跪下啟奏道。

「皇上沖齡踐祚,外息狼煙,內靖奸權,入關定鼎,入主華夏,論功業實勝太祖太宗,今日天下不治,實是時運所致,非皇上之故。聖上此言,奴才不敢書!」

即便是作為滿臣,他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反覆斟酌之後才說出口的,畢竟這個時候萬一要是說錯了哪一句話到時候可是要掉腦袋的。

「臣不敢書!」

王熙也在一旁跟著附和道,他是漢臣,即便是有心為奴,若是未入旗也不能為奴。他的聲音不大,頂多也就只是跟著附和那麼一句。可即便是如此他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因此惹上了什麼麻煩,到時候禍及家人。

「起來吧!」

福臨淡淡地看了他們兩人一眼,知道他們為什麼是這副模樣的他。然後吐出三個字來。

「繼續寫!」

皇上的鎮靜使麻勒吉的心頭一緊,便驚惶地起身坐下,而王熙則是把頭一垂,大氣也不敢出,這個時候,話越少越不會犯錯。奉了旨意之後。重新定了定神,麻勒吉深吸口氣寫道。

「朕以涼德,承嗣丕基,十九年於茲矣。自親政以來,綱紀法度,用人行政,不能抑法太祖太宗謨烈。因循悠忽,苟且目前,且漸習漢俗,於淳樸舊制,日有更張,以致國運不濟,失以江山,是朕之罪一也。」

失以江山!

這可是第一大罪了。而且說的也是事實,這大清國雖說還沒有丟掉全部的江山,可是,距離丟江山也沒有多遠了,但凡是還有一線的機會又怎麼可能會落到現在這步田地。

不過他們兩個人誰都不敢說話。麻勒吉與王熙兩人只能垂著頭書寫於紙上。大氣都不敢出的,在那裡將皇上話一字字的寫在紙上。當然需要斟酌一下用詞。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之後,福臨接著說道。

「先帝大行時,朕不過只是六齡頑童,沒能為他老人家盡過一天孝道。朕原想好好兒侍奉皇太后來著……」

說到這,福臨哽咽住了,他拿出手帕擦了一下眼淚。

「現在,朕怕是要要長違膝下了,反使會令皇太后為朕悲傷……」

說到這裡,兩行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似乎是在因為自己不能夠盡孝感覺到有些悲傷。

麻勒吉和王熙兩人愈聽愈驚,兩人皆是神色大變,皇上說出這番話是什麼意思?這樣的話可不能亂說。即便是皇上這麼說了,他們兩個人也不敢寫啊。

這會王熙也顧不得什麼滿漢之別,而是與麻勒吉同時離席伏地,砰砰連連叩頭,然後啟奏道。

「皇上正是春秋鼎盛之時,何出此言?如不宣明原由,奴才(臣)寧死也不敢奉詔。」

說完他們兩人又是結結實實地磕了三個響頭,這樣的字他們要是寫在紙上。到時候說起來肯定是要殺頭的。這可是掉腦袋的字。

瞧著他們兩人的模樣,福臨很理解麻勒吉與王熙的心情。畢竟他今年才二十五歲,說出這樣的話,不要說麻勒吉和王熙不敢寫。就是擱在幾個月前,他自己是連想也不曾想過的,要是有人敢這麼想,沒準他就會直接殺了那人。但現在……

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他知道自己已經到了油盡燈枯的地步了。若是再撐下去的話,指不定就會給大清國帶來麻煩了。

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這一次儘管他用手帆擋住了嘴,可是那血還是從手巾處滴落下來。正伏地叩頭的麻勒吉與王熙兩人瞧見那地上的血滴時,肩膀皆是一陣抖顫。

「你們看著了……」

福臨定了定神,它看著地上的那幾滴血,知道這個時候再也瞞不住了。然後苦笑道。

「麻勒吉、王熙,如果今夜你們再這般拘於君臣常禮,那麼這詔書恐怕到天明也寫不出來。起來!朕實話告訴你們吧,這是朕的「遺詔」,朕的身子……」

搖頭常嘆著,躺靠在椅上的福臨閉上了眼睛,好一會兒都沒有說出話來。如果有一絲的可能,他也不想死啊。可他知道自己已經撐不下去了。而且現在走了也是一種解脫。

看著皇上那煞白而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龐,麻勒吉心頭一震。

「看樣子,皇上是真不行了,當年皇上繼位的時候,身子骨便不似尋常滿人那麼硬實,現在,這翻失了大半江山,皇上的心裡能好受嗎?這心裡頭不好受肯定是要傷元氣的。再加上這一路舟車勞頓。能撐到現在。恐怕都已經是老祖宗保佑了。」

心裡這樣想,麻勒吉卻不敢說,有些話,心裡頭可以想,但嘴上絕對不能說。知道這個時候別人肯定不敢說話的他,不能就這麼沉默下去。

儘管心裡頭想著皇上的身子骨肯定是不行了。可是他的口裡卻是另一副話語。

「皇上正是春秋鼎盛之時,這身子只是前陣子舟車勞頓所致,只待稍加休養既可。今日我大清雖遭挫折,可如此關鍵之時,正需皇上重整河山……」

見麻勒吉在那裡一味勸諫,福臨只是搖著頭說道。

「朕的身子,朕豈能不知?但凡有絲毫可能朕又焉能輕言捨棄?」

皇上這般掏心的話語,讓麻勒吉想了想,然後叩頭說道。

「非奴才一意不奉詔,只是要讓奴才草此詔,必為皇太后知曉。奴才雖萬死豈能辭其咎?故犯顏直陳……」

話猶未完,只聽「啪」的一聲,福臨猛的拍案大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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