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8章 窮則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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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勸降裴潛了。」辛毗說道,將剛收到的軍報輕輕放在案上。「子明需要時間。」
魯肅伏在案上,目光在地圖上逡巡。「子明說些什麼?」
「他已經接管了白波軍,但整編剛剛完成,需要時間訓練新卒。如果現在就接戰,傷亡會比較大。」
魯肅抬起頭,看了一眼軍報,微微頜首。「現在勸降,是不是有些早?裴邯剛剛戰死,還有幾百部曲陣亡,此刻投降,裴潛如何向族人交待?」
辛毗嘆了一口氣。他也覺得時間有點早,除了裴邯的死之外,裴家還沒有遭受重大挫折,未必能承認現實,現在勸降,裴潛可能不予理會,也可能漫天要價。可是呂蒙面臨重大壓力,他們不能坐視不理。
「就當是離間計吧,只要能干擾劉備的判斷,延緩他的攻擊就行。」
魯肅想了想,同意了辛毗的建議。「讓誰去?毌丘興?」
「柳孚。」辛毗笑了笑。「此人是柳元的胞弟,又是賈逵的妻兄,和裴潛關係也不錯。讓他回去,一舉三得,再不濟也能說動一兩人。」
魯肅有些奇怪。「上次被俘的?我怎麼沒看到這個名字?」
「他報了個假名,不過我已經讓毌丘興去確認過了,只是暫時沒有揭穿他,讓他在俘虜營吃幾天苦頭,受幾天罪,對他有好處。讀書人嘛,必勞其筋骨,餓其體膚,才能增益其所不能。」辛毗一邊說,一邊習慣地抬起頭,摸了摸後腦勺,見魯肅看他,又自嘲道:「就像我一樣,不被大王砍那一刀,這輩子也不會腳踏實地。」
魯肅忍俊不禁,哈哈大笑。他隨即讓人叫來了毌丘興,吩咐了一番。毌丘興領命,出了中軍大營,直奔俘虜營而去,沒費多少心思,就找到了柳孚。
柳孚正在劈柴,幹得很賣力,腳邊已經堆了一大堆劈好的柴,他還是不停的舉起斧頭,一下下地劈下去,動作熟練,看得毌丘興很是詫異。柳孚家雖然算不上大富,柳孚也通曉武藝,平時卻很少做這種體力活,沒想到這才幾天時間他就能這麼熟練。
毌丘興走到柳孚面前,歪著頭,靜靜地打量著柳孚。柳孚正低頭劈柴,見眼前多了一雙戰靴,看起來不像是普通士卒,心裡便有些緊張,慢慢抬起頭,發現是毌丘興,這才鬆了一口氣,腿一軟,蹲在地上,一手撫著心口,一手指著毌丘興,只是笑,卻不說話。
「柳兄,別來無恙。」毌丘興笑道。
「唉,敗軍之將,階下之囚,有什麼有恙無恙。你也看到了,我現在憑力氣吃飯。不過話又說回來,你們吳軍的伙食真不錯,你看我,比以前壯實多了。」柳孚一邊說,一邊誇張的曲起手臂,展現肌肉。
「那讓你再待幾個月?」
「沒問題啊,只要你等得。」
「我為什麼等不得?」
「你來找我,總不會是想殺我吧。」柳孚歪歪嘴,自嘲道:「若是不照面,你當然可以裝作不認識,如今已經照了面,你不救我,只有殺我了。」
毌丘興點點頭。「柳兄英明,那就收拾收拾,跟我走吧。有沒有想救的人?多了不行,三五個還是可以的。」
柳孚也不客套,報了幾個名字。毌丘興讓親衛記下,去找俘虜營的校尉提人,自己帶著柳孚回營,一邊走,一邊把當前的形勢說了。柳孚稍微問了幾句便點頭答應。在俘虜營呆了這些天,他最大的希望就是毌丘興,一直等著毌丘興來。如今毌丘興來了,他自然不能將機會拒之門外,再在俘虜營苦熬。
董亭一戰,他算是看清楚了,劉備根本不是魯肅的對手,中山國維持不了幾天,就算退到并州也沒用,苟延殘喘而已,反覆為勝是一點希望也沒有。河東柳氏不能跟著這樣的人送死,有機會還是轉換門庭的好。天子本人都認輸了,那麼多朝廷重臣都向吳王稱臣,連四世三公的弘農楊氏都做了新朝之臣,他們這些小門小戶有什麼放不下的。柳家既不像裴家受過朝廷恩惠,也不像衛家和吳國重臣有恨怨,更和中山王劉備沒半點交情,沒必要陪他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