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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九章 歐洲人的蔑視(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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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士就正在給一名陣亡隊官的家人寫著信,雖然這是一種很做作的表現形式,但寫信的中士神色卻已經肅穆。這種外人看起來一些誇張做作的『手法』,作為軍人,卻只會認為是肅穆莊嚴的,而絕不會認為它們是虛假可笑的。

這是陳漢對於軍人的一種承認,一種尊敬。

厚厚的一摞信被人帶去後勤部隊,中士草草的吃過早飯就鑽回了帳篷。昨天打了一天的他們營,今天就不用再上戰場了。復漢軍的進攻還是昨天的老套路,從六點鐘起就開始炮擊,無差別的覆蓋式射擊,整整一個小時的炮擊後,一個團的進攻部隊向著東教場發起進攻。

讓時間倒退回一個小時前。早上的六點鐘,九月的廣州天剛剛放亮。

英國東印度公司高級職員大衛·奧斯曼特中校揉著酸痛發脹的眼睛走出住處。

太糟糕了,昨天夜晚的睡眠太糟糕了。槍聲炮聲響個不斷,整夜裡復漢軍都在不斷地騷擾著清軍。

沒有了大規模的進攻,取而代之的是時不時的炮擊和獵兵隱藏於黑暗中的獵殺。這種騷擾是無恥和不名譽的,卻也是極為挫傷士氣,讓清軍不得不打起精神去應付的。

大衛·奧斯曼特對這種作戰模式並不陌生。狙擊手這個兵種在他眼中就像是英國陸軍里的來復槍射手。來復槍作為一種射程、精準度絕佳而射速極慢的武器,最擅長的就是用這種可恥的手段來消耗對手的士氣和精力。

而且作為一名大不列顛的精英,大衛·奧斯曼特還能看出這種戰術的更深處——施展者雙方戰鬥力或威懾力的不對等,對被騷擾方所能造成的影響也將是不同的。

如果把清軍換成大不列顛龍蝦兵,對面的敵人是復漢軍。大不列顛的陸軍勇士絲毫不會懼怕他們,在大不列顛的眼中,復漢軍也只是一般的軍隊,跟歐洲其他國家的陸軍並無什麼不同。

所以復漢軍的騷擾雖然會讓龍蝦兵怒火衝天,雖然能消耗掉他們的一些精力,但短期里卻消磨不去軍隊的士氣。只會讓士兵變得更加的憤怒,而不是害怕和恐懼。

因為兩邊的地位是對等的。

可清政府軍隊卻不同,他們的精氣神在開戰前就已經受到了太大的消弱,復漢軍的戰鬥力又確實勝過他們很多,他們對於復漢軍先天就存在著一股驚懼和警戎。大衛做過廣州清軍的軍事顧問,清政府軍隊對於復漢軍的這種警戒的心理,他很明白。

在復漢軍日以繼夜的不停騷擾中,政府軍就會變得煩躁、暴怒起來,而在怒火消褪後剩下的就是恐懼和驚懼。

人都是有腦子的。對手不是弱者,是比自己還要強大的軍隊。自己被連夜的騷擾,精神大不如從前,也就是感覺狀態不比之前,那就是戰鬥力在下降。這種情況下豈不是更不是對方的對手?退縮的感覺當然就會出現在士兵們的心裡頭!

而心中一旦露怯,軍隊還如何能打勝仗呢?

當退縮的欲望出現在士兵的心頭,可軍官們並不下令後退的時候,面對著黑夜裡不斷從看不見的地方射過來的子彈,恐懼的心理就會迅速泛起,並迅速的增多。

這就是現在的清軍士兵。

從遭遇夜間騷擾時他們胡亂的射擊上就可以看出來。他們心頭有著恐懼!

從清軍軍官明知對手是故意襲擾而不敢疏忽大意,一直要求士兵繃緊神情也可以看出,他們心頭一樣有著恐懼!

「這真是一場絕望的戰爭。」恐懼的心理,退縮的心理,在大衛·奧斯曼特眼中就是一支部隊失敗的烙印。就是無數士兵對戰爭的失望!

中校走到珠江河堤上,東邊的陣地清晰可見,西曆十月中的太陽用金色的霞光籠罩著那裡,當然也籠罩著這片大地上無數的士兵。

「啊……」大衛·奧斯曼特伸展雙臂對著東方的朝陽打了一個長長的哈欠。昨晚上一夜鬧騰,他都沒怎麼睡好覺。

大衛·奧斯曼特可是出身貴族,生活條件舒適,雖然軍校畢業時正好碰上七年戰爭,隨後又在魁北克服役過,但並沒吃什麼苦頭。作為一名大不列顛隊王國當之無愧的精英,大衛可以說是一名不錯的實戰型將領。

身為貴族,身為軍官,他有權利享受舒適的生活。他是一名光榮的貴族軍官。而不是底下的士兵,戰爭中那種發著令人難以忍受的氣味的行軍帳篷,才不是他應該在的地方。

因此,哈欠剛過,養尊處優的大衛·奧斯曼特就咕噥了一句:「可惡的大炮!」搞得他一夜都睡不好覺,白天也沒精神了。

「閣下,閣下!反政府軍的軍隊即將對廣州展開新的進攻,這裡很快要成為戰區。羅伯特先生請您即刻回到安全區域。這裡馬上就會有炮彈落下!」一名東印度公司的低級文員遠遠地對他叫喊著。

炮彈!?大衛·奧斯曼特猛打了個寒顫。

他只是在散步,可沒想在戰場區域裡散步。「該死的中國人,竟然這麼早就發起進攻!」

這下不僅昨夜的睡眠毀了,連今天早上的早餐都泡湯了。

大衛·奧斯曼特快步走著。他必須儘快趕到商館新區,那才是安全的地方!

戰鬥進行了不足一小時,在復漢軍發起第二次進攻的時候,清軍退出了城門陣地,徹底回縮進了城中。這給復漢軍極大地鼓舞!

復漢軍的大炮開始如雨點一樣轟擊著整個大東門。

洋商的商館區本來是在廣州城西南角約兩百米遠的河邊,所謂的商館新區卻是英法荷等國商人仗著清廷要從他們手中購買槍炮,在廣州城東南角圈占了新的一塊地皮。

現在不少紅棕色頭髮藍眼睛的歐洲人都爬在高高的屋頂上,遙望著大東門外的戰鬥。

復漢軍也好,清軍也好,他們的表現讓他們感到『崩潰』。很多歐洲人都無法接受這兩支軍隊的戰鬥模式,尤其是復漢軍方面。他們的士兵在挖溝壕,似乎一些士兵手中還拿著專門用以挖溝壕的短柄鐵楸和榔頭。

中國人的戰壕要比歐洲的更寬更深,清軍士兵可以站在溝壕里填裝彈藥,甚至一些小炮都可以放到戰壕當中。而復漢軍則也將自己的大號臼炮搬入陣地里,其中一種臼炮的威力尤其的大。據昨夜從廣州城裡出來的船醫說,一些清政府軍士兵外表毫無傷痕,身上只是有無數的小紅點,完全是死於炮彈爆炸後的震懾,這種炮叫做『飛雷炮』!

當然,歐洲人內部也有一些人對中國的內戰嗤之以鼻。復漢軍與清軍的攻防戰,兩者間的交鋒被他們認為是懦弱的表現。他們覺得東西方間的戰爭完全不具備可比性,在西方,在歐洲,排槍擊斃才是正道。

「那才是勇敢人的戰爭。」而眼前的中國軍隊,「他們就是一群土撥鼠!膽小懦弱的土撥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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