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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著那個仰視他的角度,胡煜的懇求顯得很稚氣,就像是小孩子說服別人的時候找不出什麼有力的理由,只能瞪著水汪汪的大眼睛說「求求你」。

賀冰心糾結了一會兒,又沒撐住。

他嘆了口氣:「那就試試吧。」

胡煜輕柔地揉了揉他的耳垂:「放鬆一點,我要放進去了。」說著就推進了電極的矽膠頭。

「嘶……」矽膠頭比賀冰心想像得要大一點,他下意識地躲了躲。

胡煜立刻柔聲道歉:「疼了是嗎?我慢一點。」

「沒事兒,」賀冰心不至於那麼嬌氣,反而笑著看了看胡煜,「只是有點不適應。」

等兩邊的電擊都塞好,賀冰心輕輕舒了一口氣。

胡煜安撫地對他做著口型:我在。

很快,寂靜的黑暗兜頭罩了下來。

第15章

安靜的黑暗和單純的黑暗不一樣,它更像是一種截斷,讓整個世界都變得失真起來。

賀冰心仿佛置身在永遠見不到陽光的深海,獨自下沉。

賀冰心的喉結微微滾動,他的手指也下意識地蜷了起來,指甲嵌進掌心帶來一點細微的疼痛,這就是他能感受到的全部的真實。

毫無規則的白噪音又低變高,就仿佛由遠及近,窸窸窣窣的,帶來一種奇異的壓迫感。

雜亂的白噪音中突然抽出來細細的一條單頻音道,像是都卜勒效應,在遠離中逐漸變得低沉,又在靠近中越發尖銳。

刷啦啦的白噪音中,單音色忽高忽低,就像是雨夜裡助聽器突然開始了嘯叫。

關於那一天的記憶無情倒灌,賀冰心的呼吸逐漸急促了起來。

雨雲是在傍晚的時候積起來的,賀冰心正在家裡練習新的鋼琴曲。

馮去小鎮旁的森林裡抓回來一隻肥碩的野兔,正興高采烈地喊賀冰心去院子裡看他給兔子剝皮。

兔子是被來復/槍打死的,傷在肚子上,花花綠綠的腸子黏著土,估計是掉出來過又被馮塞了回去。

「賀,你長大了,」馮在兔子的喉嚨上割開一個裂口,揪著毛邊往下扒,「下一次再去森林,我要帶著你。」

馮是個結實的中年男人,他猛地往下一用力,兔子就跟脫衣服似的少了一層皮,光溜溜的,又可憐巴巴的。

和賀冰心想像得不一樣,剝了皮的兔子一身的光滑筋膜,沒流多少血,只是開放的腹腔持續地散發著熏人的腥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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