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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孫信是平陽侯世子,因強搶民女、草菅人命被人告發。平陽侯府是勛貴世家,又與現如今權傾朝野的中書令兼吏部尚書王陵甫同氣連枝,也只有顧疏敢帶兵去圍了平陽侯府抓人,還在眾目睽睽之下折了長孫信一雙手。
顧疏這樣把人抓了,朝中參他的摺子可以被蕭逐月壓下,可在家中卻免不了被他爹顧亭禮訓斥,責令其去祠堂罰跪。
蕭挽瀾當初一心繫在顧疏身上,聽人說要罰上半個月,每夜跪到子時過後方能起,心裡焦急難過的不行,居然忍不住跑去顧府找他。
祠堂里檀香裊裊,神龕上供奉著顧氏先祖,蕭挽瀾就陪著顧疏跪在蒲團上。他初時還冷言冷語地趕她,之後或許是覺得自己白費唇舌,便不再理她。
秋雨淅瀝,夜風砭人肌骨,蕭挽瀾凍得手腳冰涼,牙關打顫。也不知過了多久,身旁的人終究嘆息一聲,脫了外袍兜頭兜臉扔到她身上。
前世過了這些年,蕭挽瀾依舊記得外袍上熏的松木香的香味,以及那一刻自己感受到熨帖的溫暖與圓滿。
後來她回宮,才有了年少時的這場風寒。
沒想到待她病好後沒多久,顧疏就向蕭逐月請旨,有意尚公主。
當年的蕭挽瀾還甚為感謝這場風寒,覺得或許是因此才打動了顧疏。
卻並不知道,也是因為這場風寒,蕭逐月對顧疏乃至整個顧家極為不滿,秘召顧疏覲見。
更不知顧疏從始至終都只是「奉旨」娶她。
再之後,兩人成婚,蕭挽瀾就知道了更多事。
——那個告髮長孫信的人原本是趙鸞的一個丫頭,出府嫁人後不久就被長孫信擄去,好不容易才逃出來。
——平陽侯本有意同趙國公府聯姻,讓長孫信娶趙鸞為妻。所以顧疏才會對長孫信的案子不遺餘力,甚至不惜得罪平陽侯和王陵甫。
——他折了長孫信一雙手,只是因為長孫信對趙鸞口出污穢褻瀆之詞。
將這些事都串連起來,無一不昭示著顧疏對趙鸞的拳拳之心。
而自己和顧疏的這樁婚姻,一直以來就只是她一廂情願,也怪不得旁人。
還是不要再做這般可笑的人了。
蕭挽瀾心裡嘆息,輕輕地笑了一下,說:「皇兄,你別騙我了,我都知道的。含涼殿裡父皇留下那道聖旨,你取來是想給我倆賜婚吧。」
蕭逐月擱下了茶盞,心虛地別開視線,摸了摸鼻子道:「你都知道了,那還問什麼。」
蕭挽瀾蹲下身來,仰頭看著自己的兄長,緩緩說:「我不嫁給顧疏了。皇兄,那道聖旨,懇請你賜予我罷。」
蕭逐月似乎是沒想到蕭挽瀾會說這話,轉過頭十分驚訝地看著她。可是蕭挽瀾神色認真,語氣平靜,半點也不像是在和他開玩笑。
他忖度了片刻,像是知道了原由,才開口道:「你是怕我強迫顧疏,擔心他,才這樣說?」
「我知道他不喜歡我,我是真的不想嫁給他了。」蕭挽瀾沖他笑了笑,一臉的孩子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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