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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墨時也就這麼,又長大了一歲,雖然因為受時局所限,他的十六歲生辰過得比往年冷清很多,但他的心情,幾乎沒怎麼受到影響,日常生活該如何,就仍舊是如何過。
祁安二十九年的尾巴,註定是不平靜不平凡的一個冬天,宮牆外的人民仍是安居樂業,宮城內卻是血流成河,宮人們換了一波又一波,血液漫了一遍又一遍,宮階上的紅色淌得遍地都是,鮮血流了又干,幹了又流,而後又被潔白無瑕的雪淹沒覆蓋,消弭於無形,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樣。
無論前一天發生了什麼,第二天的太陽都照常升起,日升月潛晝夜交替,萬物似乎都一成不變,只是太平鳥不再盤桓於皇宮上空,御花園的那片梅林也變得格外低調沉寂,提醒著眾人,這個冬天,終歸還是不一樣的。
在這段時間裡,多少王公貴族也都將腦子裡的弦崩得緊緊的,唯恐行差踏錯一步,而淪為他人的階下囚,永遠不得翻身。
而他的父皇,祁安皇帝,直到除夕宮宴,都沒能在眾人之前露面,沒能出得來見一見,他制衡了半輩子的各派各系大大小小的官員,沒能再耍一耍他引以為傲、自以為高高在上的君威皇權。
滿朝文武全都心知肚明,祁安皇帝的命數,恐怕也即將走到了盡頭。
再之後不久,還沒出正月里,在祁安皇帝繼位的第三十個年頭,他終於死在了他的嫡皇子之手,至於皇后,早在宮變之前,便被病痛折磨得不人不鬼,皇帝死後,她乾脆也求了個利索的死法,權當自願為皇帝殉葬了。
祁安三十年春,在百姓們還沉浸在過年的喜悅之中的時候,宮中傳出了帝後雙雙薨逝的噩耗。
雖然無關百姓痛癢,是件不悲不喜的事情,但到底是國喪,那些張燈結彩的裝扮一概需得取下,絲竹管弦之樂也被命令禁止,更不能夠大擺酒席呼朋引伴地去參加任何宴飲聚會。
一夕之間,熱鬧了一個月的上京就迅速冷清下來,變得肅殺又死氣沉沉,幾乎不見一絲人氣兒。
原本,有些人還覺得,皇帝生前並未立下名正言順的太子,皇帝此番撒手人寰,搞不好會留下個一盤散沙的混亂局面,可放眼望去,如今倖存的皇子,居然只剩下流風殿裡默默無名的七皇子,和很早就被大行皇帝放逐到自己偏遠封地的五皇子,以及那位身份尊貴的嫡皇子。
這麼一來,四皇子繼位大統,也算得上是理所應當之事,令人感嘆,此乃天意也,並恭請四皇子早日登基,開闢一個全新的紀元,四皇子也在假意推諉了兩回之後,終於選定在二月初二龍抬頭這天,舉行祭天大典,行登基之禮,連新的國號都已經想好了,就等著二月初二的到來。
然而,眾人口口聲聲感慨的天意卻還未成定局,就在四皇子一派歡欣鼓舞的時間裡,在他們興奮地繼續黨同伐異的同時,夏家軍不知何時,竟在神不知鬼不覺的情況下化整為零,七七八八都匯聚到了大祁的國都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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