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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遙走到書架最左側,熟門熟路地抽出一本厚厚的冊子:「這裡收錄了書冊的名目。我找書,你將要核對的字符拿出來。」
我將包袱攤開,取出那捲畫像。將畫像在地上展開了,阿遙蹙眉:「就是這幅畫,字呢?」
「我想想,」我的指尖撫上燒毀的那一角,與其上隱約可見的落款,「這幾個字被火燒過之後就顯現了出來,我想,其他內容或許也能用火烤烤。」
「那好,」阿遙應聲,「我去取書。」
我帶著畫像出門去,找背風處生起火來,將畫像展開撐在火上。因為怕將畫燒壞,我把它架得高了些,讓火焰慢慢烘烤。那一頭,阿遙按圖索驥,也很快將典籍找到了手。守著火焰,我翻閱了幾頁,果然是燕氏秘文的解法。
「這麼多灰,」我摸了一把身旁的石闌干,隨口與阿遙閒話,「你都住在哪裡?」
「樹上。」阿遙回答。我「噗嗤」一聲,不可思議道:「鎣華山已經沒有別人,又是你的地盤,你放著那樣氣派的宮宇不住,住在樹上?」
阿遙擰了擰眉心:「你不也放著昆吾宮不待,跑到我這兒來攬事。」
說實話,離家之後,我信任並依賴過的人,從頭到尾也只有兩個。昆吾宮裡少了師父,對我來說早已經什麼也不是。
「我喜歡更清淨一些,」我撇撇嘴,說,「阿遙,昆吾宮還不如你的鎣華山。」
冷不丁地,阿遙忽然轉了話頭,他說:「那蘭子訓,你跟著我吧。」
我的脊背一僵,抬起頭來,舌頭都不利索了:「什麼?你是說,是說,跟著你留在鎣華山?」
阿遙頓了頓,神色卻絲毫不像是在玩笑:「在哪裡都行。」
在哪裡都行——這是什麼話?
「但是、為什麼?」我盡力將心頭的雜念都拋開,扯起嘴角笑了笑,「說是一起,你想和我一起?……你別忘了,我可是說過,以後都不會再信你。」
阿遙看著我,似乎怔了怔。
「你不願意?」
「也不能說不願意,」意識到他真是認真的,我收起揶揄,吸一口氣道,「但我已經跟我師父說好了,以後都跟著他。真對不起。」
聞言,阿遙的表情不變,只閉了閉眼睛。下一刻,他別過頭,蜻蜓點水道:「那算了。我忘了你還在生氣。」
說實話,到現在為止,我都沒想明白他那句「跟著我」到底是什麼意思。他這樣一語作結,我的心反而擰成了麻花:「我生氣?閒得發慌嗎?喂,阿遙,你是不是……」
「字現出來了。」阿遙打斷我,站起身來。
我低頭一看,果然,架在火上的畫卷上,紙背顯現出了密密麻麻的陌生符文。手忙腳亂取下畫像,再抬頭時,阿遙的身影已經消失在雪聲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