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頁(2/2)
「你肯定不記得,在江左城時我就想回家了,」我小聲,「你也不答應,師父也不答應。如今師父去了離熊耳山那樣近的地方……」
阿遙的臉色緩和了些,卻依舊不肯鬆口。
「你剛不是說,」他說,「去安置鶯鶯?」
鶯鶯的骨殖,的確還在我懷裡。雖說不甘心,但我聞言還是從善如流,又折返了回去。有心事在先,我挖坑挖得慢吞吞,好一會兒才將骨殖安置好。
萬幸,我從不是會一蹶不振的人。阿遙不同意又怎麼樣,就如我之前所說,我本來就打算獨身去找師父。剛才只不過是通知他一聲,誰要聽他的意見。
我很快想開了。
而且,如果是五年前的我還好說,留在這裡算是不給師父添麻煩。今非昔比,要是師父此時已經落入險境,需要我救呢?想通了這一節,我決定一鼓作氣,告訴阿遙我已經決定,他再怎麼反對都沒用。簡單拍掉手上沾的泥,我跑回客堂,酒碗孤零零擺在桌上,阿遙已經不見了。
這難不倒我。踩著吱呀作響的樓梯上閣樓,阿遙果然就在窗前,坐著看風景。窗外又是漆黑一片,有什麼好看的?閣樓低矮,我四肢並用爬到阿遙身邊,儘量理直氣壯地叫他:「阿遙。」
阿遙動了動:「嗯。」
空氣中,有好聞的淡淡酒味飄散。幽暗的光線下,他的眸子安靜折射著粼粼光點,讓我想起十歲時深夜探頭出船艙,頭一次見到的江河夜景。我仰著臉看他,堅定道:「我要去鎣華山找我師父。」
出乎意料,他看著我,沒有作聲。我有了些信心,接著道:「現在還不知道妺喜在誰手裡,要是我師父遇上危險呢?你知道,我……」
我看見阿遙皺起眉頭,下一刻,向著我靠了過來。
我嚇得忘了說話,頃刻間只覺得嘴唇觸上了什麼柔軟的東西,隨即意識到的,是唇齒間滿溢的酒香。我花了好幾秒時間,才意識到,這是一個吻。
乍然心跳如鼓。我一把推開他,呼吸慌亂到難以穩住,可意識卻前所未有的清醒。阿遙也乍然醒過來一般,微愕之後,抬手摁上自己的太陽穴。
他喝醉了。腦中有人這樣告訴我。他喝醉了,才做出這樣匪夷所思的突然舉動。沉默之後,我壓住呼吸,聽見冷靜到不似我自己的聲音響起:「你這是把我當誰了?」
「……對不住,」阿遙以手扶額,頭疼似的,稍稍與我拉開了些距離,「我不大清醒,你離我遠些。」
虧他知道自己不清醒。我硬邦邦道:「我會的。」
聞言,他猛然抬起頭來,意味不明地看我。似乎還帶著一些怒意,咬了咬後槽牙。
莫名其妙,該生氣的人是我才對。我心裡頭自然不痛快,不客氣道:「你酒醒了,記得賠我。」
他擰著眉頭與我對視,依舊一言不發。我氣到想笑了:「你是不是想打架?」
「……」
算了,他喝多了,我沒有傻到與他糾纏不清。看來事是談不成了,我轉身要下樓,卻忽然聽見他的嗓音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