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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白皙的左腳踝上,橫七豎八裹著厚厚的布條,將腳踝包裹得好似一個饅頭。她眨眨眼睛,半真半假地嗔道:「不這麼幹,鈴聲就會被雪時聽見。」
我明白那串足鈴是什麼。典籍記載,有蟲名青蚨,取其子歸,則母飛來。將子蟲血塗於鈴鐺之上,鈴音一響,無論多遠多麼細微,都會被母蟲察覺。這是用來掌握某人行蹤的術法。
我的表情一定像打翻了五味瓶。秦金罌嬌笑一聲,道:「怎麼不說話?好歹該叫我一聲師娘。」
「雪時可不是我師父,」我不客氣道,「你到底找我要做什麼?」
「自然是有事的。」秦金罌忽地抬起右手,低頭,輕扶自己的小腹。月光稀薄,我看不清她的腹部是否真的隆起,心中卻已經「咯噔」一聲。
她抬頭對上我的目光,眸子隱隱泛著金色,又微笑道:「你不如猜猜,這是誰的?」
——除了雪時的,還能是誰的?難不成真真真真是師父的孩子?
師父與秦金罌「珠胎暗結」的流言,在我頭腦中嗡嗡作響。凡人懷胎十月,妖靈卻懷上了十年都沒生下來?我瞠目結舌,秦金罌隨之「噗嗤」笑了。
「看樣子你已經猜出來了,」她輕輕解開腰帶,拉起羅裙,變戲法似的,拿出一把劍來,「給你。呵,就算是妖,也沒辦法想替誰生孩子就替誰生孩子呀。」
月光冷冷,照出劍柄上「妲己」二字。
「……為什麼?」
「不為什麼,」秦金罌道,「我偷出來的。我就願意看雪時不高興,他不高興了,我才開心。」
我啞口。這麼說來,雪時是為秦金罌打了一串足鈴,好隨時聽見她的動向;秦金罌則將足鈴重重包裹起來,偷了「妲己」給我,與雪時對著幹。
這兩個人,偏偏在有人時表現得恩恩愛愛,如膠似漆。我沉默了一下,問:「十年前在熊耳山,我是不是見過你?」
秦金罌漫不經心道:「或許。」
我:「那時的人不是你?」
她抬起眸子來,嫵媚一笑:「或許。」
我待要再說話,她的臉色卻變了,將我一拉,矮身躲到墓碑後。我探頭出去看,遠遠地,看見了夜色之中白色繡金紋的鶴氅。
是雪時。大半夜的,他來這裡做什麼?秦金罌緊緊咬著朱唇,思索了半天,低聲道:「他是來找你的,你出去。」
出去沒什麼,可我不願意:「說不準是來找你的。」
秦金罌也不多說,將「妲己」塞進我手裡,又將嵌進墓碑的六意□□:「算我求你,別把我供出來。劍拿好,要自己用還是給你師父,隨你。但我勸你帶上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