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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來。」
開門,入目是清一色的紅木全木裝修,暖色調明亮乾淨,只是闊大一張的紅木桌後,中年男人投來的視線卻是冷清。
他眉峰偏高而蹙起,是硬朗而冷峻的五官。
一張能讓十四億人記住的臉。
曾經——或許也是如今的首富,S.T.集團前任董事會主席,陸政。
嚴志低眉走到桌前,站定,微躬身,「陸先生。」
陸政應聲,嚴志便如能記誦般地道:「夫人這次拍了一件明萬曆青花松竹梅瓜棱罐,六百七十五萬;一件達達主義畫作《鐘擺》,一千二百四十五萬;一件……」
忽然的停頓,是因為陸政擺了擺手,眉間隱有不耐,「這些下次不用跟我說了。」
「好的。」嚴志無任何異議地答應下來,心裡卻閃過一絲滋味。
世人皆道首富夫妻舉案齊眉,又有誰知此舉案齊眉非彼舉案齊眉。
成語書里的舉案齊眉,永遠只生活在成語的世界。
永永遠遠。
旁人只知陸夫人是慈善業界古道熱腸……然而歸結事實,這位一生身膺富貴尊享繁華的女人,不過是借著樂善好施的名頭在揮金如土,以此來無聲示怨自己的丈夫。
嚴志心裡輕微搖頭。
明明不是凡俗夫妻……
可到頭來,竟連凡俗夫妻都不如。
失神不過半秒,嚴志很快回神,「陸先生,公子昨晚也在。」
陸政淡淡嗯了一聲,未曾多言一句。
靜了靜,不知何處風動,搖動窗外樹影婆娑。晨時光微淡,嚴志念及一事,想了想,還是道:「昨天晚上夫人心絞痛發作,被一個女孩幫了一把。」
陸政抬首。
原因很簡單:若非有什麼特殊,僅僅是幫忙何足掛齒。
拿酬勞打發就是。
果然嚴志道:「那個女孩是公子身邊的女朋友,前幾天上過一次新聞……當時我跟您提起過。」
沒有接話,一時室內是安靜。
又因著那空寂的安靜,時間也如是停止了流淌般的,只有鐘錶走動不歇,入耳是滴答清脆的分明。
「嚴志。」片刻,陸政緩慢地開腔:「那孩子……我記得是在番陽讀書。」
「是,」嚴志說:「番陽大學外國語學院西語系17級,今年剛考進來的。」
陸政嗯了一聲,手揉了揉太陽穴,原本冷峻的眉梢眼角有疲憊如暗影般的浮現。放下手,他略微沉吟著道:「抽個時間見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