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像樣的學生會(2/2)
「誒?」
「在次世代遊戲機的悲劇之後不久,小真冬一不小心從高樓樓頂……」
「難、難道……」
怎麼會這樣,就算次世代遊戲機被奪走了,也用不著跳樓自——
「把掌上遊戲機掉落了。」
「哇、哇啊——!」
全員大聲驚叫。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這麼過分的事情……居然可以有嗎!
「真、真冬……不只是次世代遊戲……連現行遊戲機也……」
「通關了好多次的數據記錄也完全毀壞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小真冬崩壞了。居、居然能想到如此可怕的悲劇……知弦姐!你是惡魔啊!殘忍得超越了人類的想像力!
深夏、會長、還有我都因為這過於殘忍的悲劇而臉色蒼白,但是知弦姐卻是一副好戲還在後頭的樣子繼續往下說:
「回家後,本想逃避到網上的,但是不知為何在論壇上被集體攻擊了。」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時候家裡被落雷擊中了。人雖然平安無事……但是電腦的數據卻全都廢了。」
「抽泣……抽泣……」
「這樣一來就只能專攻BL了,但是卻發現房間裡的書全都沒了。」
「為、為什麼……」
「在去買次世代遊戲機的時候,母親把書當成資源垃圾給扔出去了!」
「………………嗚。」
小真冬已經憔悴到連聲音都發不出來了……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一個人的精神被摧殘成這樣。
「坐在桌前想要畫自己喜歡的同人誌……但是不知為何完全無法動筆。」
「……………………不應該是這樣……」
「不止如此,就連粉色的妄想也完全湧現不出來。」
「為、為什麼……」
「因為連續不斷地發生的不幸所帶來的精神上的疲勞,小真冬終於連居家派的才能也喪失了!」
「……真冬……真冬要怎樣活下去才是……」
「就這樣,在第二天,小真冬離開了……學生會辦公室。」
「淚留不止啊啊啊啊—————————」
整個學生會嚎啕大哭了。這已經能讓全世界都嚎啕大哭了。過去曾有過如此悽慘的BADEND的故事嗎?
在飄蕩著陰鬱氣氛的學生會中,知弦姐卻在那獨自露出了笑容。
「寫得好的話,我有預感這應該能成為名作短篇的。我覺得在雜誌上看了這個故事的人,絕對會對正篇產生興趣的。」
「這倒是,確實是會對小真冬感到很在意的……」
「請不要這麼做,雖說是創作,但真冬實在無法接受這個故事。」
在小真冬拼命的懇求下,就算是知弦姐也只好不情不願地讓步了。
……我在精神上也無法寫出這樣的故事,所以真是得救了。
「不過是個好路線呀,知弦。雖然做得有些太過了,但是這樣的故事很有最終話的氣氛。讀者也會對學生會刮目相看的!」
「是啊。」
「新讀者也會覺得『如果是這樣的故事的話,那就買來看看吧』!」
「是啊。」
「不,不會覺得的。而且其他的最終話也不是這個樣子的!」
雖然深夏進行了吐槽,但是兩名三年級生完全無視了。
會長一邊用食指戳著太陽穴,邊將視線朝向我這邊。
「杉崎,有什麼提案嗎?變得有最終話風格的方法。」
「這個嘛。色情妄想那是要多少就有多少的,嚴肅方面就非我所長了。」
「先不管杉崎的好感度迅速下降,給我擠出點主意來吧。」
「唔唔……雖然因為知弦姐的關係而完全變成悲劇的印象了,不過在讀者熱衷於嚴肅情節的這層意義上,並不僅限於悲劇的。」
「怎麼說?」
「小真冬離開學生會的這個事件也是。怎麼說呢,根據做法,也能夠弄出讓大家流下溫暖的淚水的進展吧。」
「唔。像水果○子那樣的感覺也不錯啊!u—,u—u—u—u—」
「你在念叨什麼啊?」
「是在唱歌啦!唱OP的神曲啊!將那個曲子在故事終盤播放的話,那就會像是非常美好的故事的!」
「不,水果○子本身就是很好的故事,所以才可以。在學生會的閒聊的終盤播放這首曲子的話,是一絲一毫都無法體現出曲子的優點來的。」
「總、總之!杉崎你給我想這種類型的故事!」
「唔,這個嘛。」
我眺望著現在抱著深夏的肩膀在那低聲哭泣的小真冬……看到那樣的姐妹愛,確實感覺好素材都到期了啊…………好。
「那麼。我試著寫寫看!」
於是我專心投入到建立「有感動味道的短篇大綱」中去。
·椎名真冬。她有著巨大的秘密。
·她居然是出身月球!
·和姐姐、學生會的感動的離別。
·u—,u—u—u—u—
「這樣都能上感動獅○這個節目了吧。」(註:感動獅子是日本的深夜綜藝節目,以獨特的風格來介紹發生在身邊的感動故事,同時也有介紹觀眾投稿的創作故事的環節。)
「上不了的!才三行!除去歌就只有三行!三行就能介紹的感人故事那得要多麼膚淺啊!」
「三行就能讓人落淚的有深度的美好故事。」(註:同樣是日本的綜藝節目NETA,節目全名是《一分鐘改變人生的有深度的美好故事》。)
「很膚淺的!根本是無比膚淺啊!」
「太天真,會長。努力一點的話,一行也能做到的。『小真冬哭著回到月亮上去了』……完畢!」
「你認為有人會為此落淚的嗎?」
「現在是有很多人會為『戀人死去』……這樣四個字的大綱哭泣的社會啊。」
「你又在毒舌了……」
「不過學生會的大綱只需要『閒聊』……這兩個字就結束了!」
「啊啊!我們的故事真的很膚淺啊!」
「不過我們的也不算是故事,基本上有一半是紀實……所以是很難發生什麼波瀾壯闊的事件。」
「正、正因為如此,我才會想在短篇上提供美好的感動故事啊!」
「真沒辦法……那麼再來一個。」
我勉勉強強地擠出了另一個大綱。
·深夏是犯人
「五個字就足夠讓人哭泣了……」
「我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這次不是小真冬,而是深夏發出了慘叫。於是我開始進行解說。
「親生姐姐是犯人哦。這是多麼悲涼的結局啊。」
「是什麼的啊?!我是什麼事件的犯人啊?!」
「至少是讓小真冬不得不離開學生會的大事件。」
「這不是真冬的,而是我的悲劇吧?!」
「愚蠢的姐姐是自作自受,但妹妹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是被害人。媒體對家庭的譴責、在網上的誹謗中傷……真痛苦啊,小真冬。」
「所以說我到底做了什麼啊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雖然深夏好象很不滿,但卻意外地得到了其他成員的好評。她們紛紛說著「可能不錯」「真不錯啊」「這樣的話,真冬也是能接受的」,表示出了贊成的意思。
「是吧,是吧。小真冬寄信給監獄之中的深夏這部分內容,肯定能讓人嚎啕大哭的!」
「我被逮捕了?!誒,喂,我到底做了什——」
「最後的最後,深夏走上十三階梯……是沒有能夠不落淚的。」
「誒誒?!死刑?!如此嚴重?!我做了如此嚴重的事情嗎!」
「有著這樣犯了重罪的姐姐的小真冬堅強地生活下去的身姿,看的人是無法不流淚的。」
「在此之前,也為我流淚吧!姐姐迎來了悲慘的末路啊!」
「深夏那是自作自受……你這人渣。」
「誒誒?!」
我用蔑視的眼神瞪向深夏。其他成員們也用這樣的視線朝向她。
「我現在非常可憐了……」
不要說讀者了,深夏已經要哭了。
「沒事的,深夏。我會讓小真冬幸福的!」
「天國的姐姐。真冬會和學長變得幸福的。要保佑我們啊。」
小真冬注視著空中如此嘟囔道……真想在旁邊寫上「Fin」啊。
「只屬於你們的HAPPYEND啊!」
「能行啊,兩位!既有沉重的內容,也有希望,而且是個感動的故事!完美啊!下次就用這個了!」
「會長?!」
「深夏的犯罪場面就由我來監修。會描寫得非常殘酷的。」
「連知弦姐也興致十足?!話說,我到底做了什麼啊!我雖然是屬於說話前就先動手了的類型,但是我絕對不會做出如此偏離人道的——」
在深夏說到這份上的時候,我嘆息著說出了她那可怕的罪行。
「深夏你啊,因為『好象很有趣』這樣的理由而將魔王的封印給解開了。人類半數被消滅了。」
「非常抱歉。我自首。」
深夏將雙手伸了出來……認罪了。她似乎是認為如果有解開魔王封印的機會的話,自己確實是很有可能這樣做的。我用從雜物包里取出的手銬銬住了深夏的手。
「沒想到你居然是如此愚蠢的姐姐……真冬好傷心。」
「對、對不起,真冬。姐姐完全沒有辯解的餘地。那種事情我確實很有可能會做的。而且即使是死刑也不足以制裁我的罪過的。但是我不後悔。」
「至少給我後悔一下啊!」
「看到了魔王啊。對於身為熱血故事愛好者的我來說,沒什麼可後悔了。」
「不,你也給我後悔一下啊!我認為就是因為你這態度,才會被判死刑的!」
「在行刑之前,我應該會這樣說的吧。『我此生無怨無悔!』」(註:《北斗神拳》里的拳王拉奧的名言。)
「也沒有反省
的意思!啊啊……真冬的感覺變得悲傷起來了……」
雖然故事是空想的,但深夏的思想和行動論是真實的。確實,如果自己的親人變成這樣的話,可能真的會感到很悲傷的……」
「總之!」看到大家完全變得死氣沉沉了,會長重新開始主持會議。
「這樣就能抓住雜誌讀者和新讀者的心了!」
會長把椅子弄得「嘎嗒嘎嗒」響的站了起來,然後伸直手指指著我。
「馬上開始撰稿,杉崎!DN特別篇……《永別了椎名姐妹篇》。」
「哇,真是充滿了這內容一點都不像是番外篇的感覺的標題啊!」
「這種程度的內容對於雜誌讀者來說也是正好的!能夠給予模式化的搞笑故事帶來新鮮的刺激!」
「可以是可以啦……那麼我就照這樣子寫寫看。」
接受會長的委託,我開始寫稿了……但是……
「唔……首先深夏…………嗯嗯。」
「?怎麼了,杉崎。打字的手怎麼停了啊?」
「會長……寫稿是應該怎麼做的?」
「——哈?」
會長疑惑地歪著腦袋。其他成員們也一臉茫然。
「你在說什麼啊,學長。你平時不都是在做的嘛。」
「啊,唔,嗯。話是這麼說沒錯啊……」
「不過是個短篇,三兩下就寫掉吧,鍵。你早已習慣了吧?」
「啊,本、本來應該是這樣的……」
「KEY君?我們沒有做出多麼困難的要求吧?而且大綱也已經定好了。」
「我、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不過……那個……」
儘管如此,我的手指還是放在鍵盤上一動不動。
額頭上滲出了汗水。
「我、我雖然能寫事實或者妄想,但是寫正經的能讓人落淚的故事是……從、從沒做過的……」
「…………」
全員朝我射出了失望的視線。對於以後宮王為目標的我來說,那是非常恥辱的視線、視線、視線、視線!
但是即使如此,鍵盤上的手指還是紋絲不動……
「……KEY君你這無能。」
「!」
知弦姐的嘟囔聲讓我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無……無能……小真冬苦笑著說道「你那是會錯意了吧……」,不過這種事情已經無所謂了。
無能……無能……無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心逐漸崩壞了。
但是在這期間,會議仍在進行中。
「真是沒、沒用的男人啊,杉崎。」
「沒、沒用……」
「鍵……真是(氣量)小的男人啊。」
「小、小……」
「真冬也對學長你如此萎靡的樣子大失所望了。」
「萎、萎靡……」
哈哈……哈哈哈。怎麼回事。這是怎麼一回事啊。明明應該是在說執筆的事情,但是不知為何身為男人的自尊心卻被一點點地削平了。不是作為作家,而是作為男人的杉崎鍵在發出哀鳴。
我無力地垂下手臂,筋疲力盡地靠在靠背上,成為了只會重複「無能……無能……」的屍體。還恍恍惚惚地從嘴裡溜出了另一個我。
從我嘴裡出來的我(靈魂)只是在那繼續聽著會議的進展。
「真拿杉崎沒辦法啊。居然只能寫事實和色情妄想。」
「不過要怎麼辦啊,小紅?這樣一來就回到起點了。」
「是啊……啊,我想到好主意了!把今天的這個會議寫成小說吧!」
「?那不是和平時一樣嘛。」
是這樣沒錯啦。所以……深夏!把在那裡飄來飄去的杉崎的靈魂抓住!」
「誒?可以是可以…………呦!」
啊……吱吱!吱吱!
「喂,不要鬧騰!唔,你這!」
唔嘰!…………呼哈。
「好,小真冬!趁現在!把放在杉崎的雜物包里的驅邪的鹽!」!光芒……看到了光芒!好暖和!好暖和啊,母親!
「就是現在!大家!一起滴眼藥水做出流淚的樣子,一邊目送成佛的杉崎!」
「噢噢!原來如此!」
…………。
於是。
「杉崎……我們絕對不會忘記你的!……向副會長敬禮!」
鄭重敬禮!
美少女們流著眼淚目送我離去。
啊啊……心愛的女人們居然能照看著我直到我死去……
我……已經滿足了。
心滿…………意足了。
在包裹住我的溫柔光芒的引導下,我穿過天花板,飛上了藍天。啊啊……真耀眼啊。
面對太陽舉起的手掌在閃亮耀眼地閃爍著。
最終回《永別了杉崎篇》完
※第二天好好地回來了(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