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示錄2 學生會的月末 放學後的杉崎鍵（2/2）

「根本就沒有!我一點都不胖!」

「也可以稱讚我今天的待客方式。」

「一點值得稱讚的地方都沒有！」

「喔、再一分鐘就加熱好了。那麼來個一分鐘就能改變人格的恐怖故事吧。」

「沒有這種故事!如果真的有一分鐘就能改變人格的故事，光是存在就很恐怖了!」

「說得好，給守同學一塊坐墊。」

「坐墊就免了，趕快給我便當!」

「我不答應，我不會把我們家的便當交給你這小子!」

「怎麼突然變成像岳父一樣的態度!」

「不要叫我岳父，我不是你岳父!」

「廢話!我也不想叫!反正快把便當拿來!差不多已經加熱好了吧!」

「還沒!還沒把薑汁燒肉加熱到融化的程度!」

「不需要到那種程度!你想加熱到什麼時候!」

「到完全融解為止。」

「不准你這麼做!還有這裡的微波爐有這麼厲害嗎!」

「只靠微波爐沒辦法，不過我的體溫可以……」

「你的體溫是有多高!夠了，剛才『叮!』了一聲!快把便當拿來!」

「咦——」

「完全搞不懂你『咦——』的意思!」

「還要我打開微波爐拿便當出來，實在懶得做這種事了。」

「那麼根本沒辦法擔任便利商店的店員吧!我才不管你那麼多，快把便當拿來!」

「一共是一○○○元。」

「什麼鬼！？要小費嗎！？這種待客態度還敢要小費！？」

「啐、所以說日本人就是這樣!」

「你是在哪裡工作過!哪有便利商店收小費的!」

「我只是要看看你的誠意。」

「我才想看!」

「真是的……好吧……筷子跟平常一樣七○○○○雙就好了吧?」

「是啊……呃、一點都不好!兩個便當你打算讓多少人分!不需要那麼多!」

「那就只給你一根吸管吧。」

「這算什麼!用吸管吃飯嗎!難道要我跟老姊輪流用吸管吸嗎!」

「聽起來就像《一碗清湯蕎○面》一樣，有股溫

馨故事的感覺。」

「根本沒有!別鬧了，兩雙筷子就好!」

「一○○○元。」

「要收錢！？」

「現在大優待，再加一雙只要前所未有的超低價一五○○元!」

「價錢增加了!就某種意義來說的確是前所未有!這種筷子誰要啊!」

「現在向杉崎購物台訂購，運費裝機費全免。」

「本來就不需要運費裝機費!夠了!把便當拿來就好!」

「這位客人，這麼說可能有些失禮，您需要生髮劑嗎?」

「真的很失禮!不用!根本不需要!快把便當拿來!」

「知道了。可能需要一段時間，可以嗎?」

「不可以!為什麼還要時間!把那個袋子給我就好了吧!」

「您之前還有別的客人在等……」

「啥！？誰啊，店裡明明沒有別人，不管怎麼看都是輪到我……」

「嚼嚼、咕嘟……嚼嚼。」

「原來是等你嗎!你的吃飯時間關我什麼事!夠了，快把我的便當拿來!」

「……只能很麻煩耶。哼，算我敗給你的執著了。」

「為什麼一副囂張的態度？……唉，算了，至少拿到便當就好……」

「對了，這位客人。」

「什麼事啊?我要回去了!拿到便當就是我贏了!」

「您的便當已經冷掉了，這樣也沒關係嗎?」

「NOOOOOOOOOOOOOOOOOO！」

「聽說你家的微波爐好像壞掉了……」

「難、難道不交出去不行嗎……除了在這裡微波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哼哼，對我這個便利商店店員來說，便當的溫度升降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可惡!你到底要玩弄這兩個薑汁燒肉便當到什麼時候!」

就是這樣，我又把便當從守的手中搶過來。

「加熱方法用煮的可以吧?」

「當然不可以!為什麼便當要用煮的啊!放進微波爐就好了!」

「用微波爐可能要多花一點時間……」

「為什麼還要多花時間!不用管那麼多，反正你用微波就是了!」

「用微波加熱如果要節省時間，可能要另外加價，可以嗎?」

「請問便利商店到底要收多少錢!我才不會付錢，趕快給我加熱!」

因為守的憤怒已經到達極限，我只好乖乖把便當放進微波爐。

兩個便當，大約加熱兩分鐘。

「……守。」

「什麼事?」

「你到底想在店裡待多久?」

「拿到便當為止!為什麼我要被你當成奧客!」

「我很忙的，能不能不要一直煩我。」

「明明是你在找麻煩!」

「守啊，青春苦短，要珍惜時間。」

「都是因為你才浪費掉的!這段時間算什麼!就算說是我這輩子到目前為止最無意義的時間也不為過!」

「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滿足了。」

「你到底有多麼恨我!」

這時候微波爐「叮!」響了一聲，我把便當拿出來再次放進塑膠袋裡，嘆了一口氣：

「日本寶貴的電力居然浪費在這種事上……」

「那也是你害的!快把便當拿來!」

「別急別急，那樣會被女孩子討厭喔。」

「那句話是最不想聽你說的話排行榜第一名!」

「聽好了，守。女孩子這種生物——」

「講這些做什麼!再講下去便當又要涼了!我才不需要你的建議!」

「……我知道了。那我就老實告訴你吧，守。」

「怎麼了?總之快把便當拿來——」

「老實說，我很無聊。」

「不要拿客人來殺時間——————————！」

守以半徑三公里里都能聽到的音量大喊，從剛才開始一直沒有客人上門，或許就是因為這傢伙在鬼吼鬼叫。無論如何，無聊是肯定的事。我邊把便當交出去邊看著守的眼睛：

「怎麼樣，守?再兩個鐘頭就好了，能不能繼續留在這裡讓我整你?」

「咦，你真的以為有人會回答『嗯，隨便你整——』嗎！？」

「守的話就有可能。」

「這種過度評價好討厭!我要回家了!老姊肚子餓會發脾氣的!」

「……這樣啊。果然你就只有這點程度，守。」

「哇啊、怎麼會有離開便利商店時心情這麼差的!」

「謝謝光臨!」

「最後還來個完美的業務笑容!可惡!總覺得好火大!但是我還是要回去!」

「……好了，來灑點鹽去楣氣。」

「可惡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不知道為什麼，守一邊哭一邊跑回家了。

…………

「啊啊，我排解無聊的玩具……」

我很遺憾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這麼有趣的玩具，實在太可惜了，早知道微波爐應該再搞個三次。

守回去之後，實在非常無聊的我為了轉換心情，走向書報雜誌的貨架。然後自然而然地整理限制級的區域，突然注意到旁邊的青年漫畫周刊。

「哇喔。」

稍微拿起來一看，封面和刊頭寫真特集是巡!宇宙巡!藝名星野巡!我的同班同學，守的姊姊，雖然是美少女，在某種意義上也是我的天敵!

「怎麼會……我竟然會不由自主地伸手去拿。」

說不定這就好像是看恐怖作品的心態。我很自然地把雜誌拿起來，然後翻著寫真特集的那幾頁。

然後是一陣爆笑。

「呀哈哈哈哈哈哈!實在太假了!這是什麼啊!太故意想偽裝『成熟女性』了吧!這個不協調感太棒了!難道都沒有人吐槽嗎!」

糟糕，巡的寫真照片比我想像中更有意思。

「『你的深邃眼眸深深吸引了我。吶，希望你的眼中永遠只有我，PURE GIRL……呀哈哈哈哈哈哈哈!這是什麼!這個文案是誰寫的!天才!居然會把PURE GIRL這幾個字用在巡身上!這實在、這實在是——」

「實在怎麼樣?」

「一定要當成新風格『搞笑寫真偶像』來宣傳——」

「哼喝。」

「嗚噗。」

脖子轉了一下。奇怪，我的身體怎麼會是背在前面。這是怎麼回事……啊、我懂了，原來是我的脖子轉了一八○度。原來如此，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咕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呀啊——————！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

「哎呀，真不好意思，杉崎。」

「巡！？」

這時才發現就在我轉向後方的視線正面，剛才看著發出爆笑的照片中人，宇宙巡就站在那裡，還看得出來她額頭上浮現青筋。修羅——這根本不是美少女寫真偶像，而是被稱為修羅的種族。

「看著別人的寫真照，你倒是笑得很開心啊。」

不知道為什麼語氣很平和，臉上也帶著笑容，不過可以感覺得到極度憤怒的氣勢。我硬是把頭扳回正面，然後轉身回答她：

「呃、不、這個、嗯、嗯，對了!因為我打從心裡享受巡的寫真啊!」

「咦，我好開心喔!心跳加速!……你以為我會有這種反應嗎?」

「不太可能吧。」

「不可能。」

「…………」

「…………」

「歡迎光臨!」

「哇啊、突然變回店員了!因為過度的恐懼感，把杉崎鍵的個性捨棄了嗎!」

「今天特別為了巡大小姐，全店商品降價一○○％!」

「瞬間拋棄所有尊嚴，好厲害的求生本能……」

「請慢慢挑慢慢選!」

「那倒是沒關係……算了。喂，杉崎，守有來嗎？」

「嗯?守?剛剛才走。」

「啐、剛好錯開了嗎?真是個沒用的弟弟!只不過是到附近的便利商店買個便當，一○分鐘應該就很夠了。」

「就是說嘛，只不過去便利商店買便當，到底要花多少時間，真是優柔寡斷。」

我對巡的意見表示同意，在內心裡向守道歉。

「…………」

這時不知為何出現一段空白時間。巡看了一下四周，然後有點臉紅地說道：

「呃……只有……我們兩個人嗎?」

「嗯?啊啊，是啊，今天沒什麼客人。

」

「是、是嗎…………那、那我就在這裡多待一會兒好了。」

「咦——」

「那是什麼反應!你自己說慢慢挑的!」

「對不起，請慢慢逛。」

「嗯、嗯。」

「…………那麼我先回櫃檯了，你自己在店內——」

「等、等一下!為什麼要回櫃檯!店裡又沒有客人，你就陪我一起買東西嘛!」

「咦——」

「……這次把頭往另一個方向轉吧。」

「還請讓我隨侍在側!」

就是這樣，莫名地被迫陪著巡買東西……我今天的打工難道只為了應付宇宙姊弟嗎?

「喂，巡，這裡有個很適合你的商品。」

「咦，什麼?是可愛的發箍……之類的嗎?嘿嘿☆」

「不，是這本《猴子也看得懂的演技指導》……」

「我看看有沒有適合當成鈍器的商品吧。」

「對不起，大小姐。」

「啊!這個怎麼樣，杉崎!很適合我吧!」

「浣熊橡皮擦?……哼!最適合你的應該是這個寫實骷髏造型橡皮擦『殺人橡皮擦』系列——」

「請問這位店員，這間店裡最銳利的文具是什麼呢?」

「我覺得大小姐最適合這個充滿花香，氣質一飄逸的花朵橡皮擦。」

「就是說嘛。啊、還要買點飲料。最適合我的……應該是這個名叫『粉紅蜜桃』的新發售碳酸飲料吧——」

「應該是B○SS黑咖啡才對吧。」

「嗯，一.五公升的寶特瓶揮起來的手感真不錯!」

「老爺子覺得大小姐最適合富含玫瑰風味的紅茶。」

「這還差不多。好了，把發箍、橡皮擦還有紅茶幫我結帳一下吧。」

「SIR!YES SIR!」

「嗯，乖乖聽話是很好，不過那個回答我不太喜歡喔~~」

我帶著依然是全世界最難應付的美少女，巡迴到櫃檯，以與面對守時截然不同的速度結完帳，然後使盡全力行禮!

「謝謝您的光臨————————！」

「什、什麼嘛，不要那麼急……」

「衷心期待您再度啊噫嗚呃————————！」

「你說什麼啊！？為什麼最後要含糊帶過！？」

「好——————————————！」

「好什麼！？為什麼像是運動社團一樣的反應！怎麼看都很不爽…………好，我知道了！既然機會難得，我今天就來幫忙杉崎打工!」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這是你今天最大聲的回應!那算什麼反應!應該覺得高興吧!」

「實、實在不敢麻煩大小姐親自動手……」

「別管那麼多!我要幫忙!我已經決定了!」

「好吧，那我也下定決心了（叮!）」

「噗通!居然露出這麼認真的眼神……杉崎……你果然想跟我在一起——」

「嗶嗶……啊、店長嗎?是我，杉崎。那個，不好意思，我決定只做到今——」

話才講到一半，巡就把我手上的手機搶走：

「這是下定什麼決心啊!不行，一定要兩個人一起工作!」

「……好。」

「（……呵呵呵……兩個人一起看店……呵呵呵……好像夫婦……呵呵呵）」

「（為、為什麼巡笑得好邪惡!這下會有風暴來襲!前所未有的風暴!今天的打工恐怕會很慘————————！）」

我正因為恐懼而顫抖時，沒想到此時居然有客人上門，我急忙轉過身去：

「歡迎光——」

「………………………………………………等了半天老姊還不回來，便當又冷了。」

有如不幸化身的男人，宇宙守露出一臉快哭的表情，拿著便當回來了。

※

隔天的學生會。

「餵、杉崎，杉崎~喂喂……你今天怎麼了，為什麼完全沒有說些性騷擾發言?咦?打工?打工怎麼了?講話這么小聲根本聽不見!咦?打工……很辛苦?怎麼突然說這種話，以往同時身兼好幾份工也不覺得累的。……什麼?照顧兩姊弟?照顧人很辛苦?應對也很辛苦?你在說什麼?難道你開始打照顧小孩的工嗎——喂，你在哭嗎！？你在哭對吧，杉崎!你怎麼了!打工真的有那麼辛苦嗎！？這樣令人好在意!為什麼會受挫到這種地步!打工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