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學生會的六花 第三話 ~ 沉默的學生會 ~(1/2)
「人,有時應該追求沉默的美學!」
會長一如往常挺起小小的胸膛,一副得意的樣子套用某本書的名言——這回卻並非如此。她在白板上寫下今日的名言,然後強制要求學生會成員「閉上嘴巴」。拜此所賜,現在學生會辦公室明明處於全勤狀態卻悄然無聲,感覺好詭異。
「……」
而且怎麼說呢,氣氛好尷尬。儘管沒有發生爭吵,可一旦多人聚集卻全員保持沉默,就會醞釀出奇妙的緊張感,讓人坐立不安。
這種狀態已經持續了五分鐘。雖然我向會長送去蘊含著「想要說話」真摯期望的視線,可會長卻毫不留情地用雙臂擺出「X」,還重複了一次「閉上嘴巴」的手勢。我只得失望地聳拉下肩膀。
總之,今天進行的作業是文件整理。的確是不需要開口的單純作業。可越是這種單純作業,我反而越是想要說話。
只有「沙沙」的紙張摩擦聲在學生會辦公室內響起……這比以前讀書時還要難以工作。畢竟我也不能說話。這還真辛苦。
我暫時把精神集中到文件整理上來轉移注意力。突然,深夏戳了戳我的肩膀。
「?」
我扭頭朝她看去。只見深夏開始用嘴型無聲地說道。
「○○○○○○○,○○○。」
「?」
搞不明白。她好像一邊指著我手頭的文件,一邊做著嘴型……遺憾的是,我並沒有讀唇的技能。
深夏又開始慢慢動著嘴巴。我努力地面對她的嘴型做起推理。
(我喜歡鍵。)
怎麼回事?被她告白了。我把手放在深夏肩上,慢慢將自己的嘴唇湊近她的——
「啪嚓!」
她打得我骨頭險些出現異常。
「○○○○○!」
這個我明白。是「怎麼會這樣啊」。嗯,說的沒錯,對不起。
我感到生命危險,於是用手勢告訴她「再做一次」。深夏再次開始做嘴型。
「○○○○○○○○,○○○。」
……不明白。開始是七個字,然後三個字。只知道這些……不,這也很可疑。如果遇到「呀呀」之類單詞的話,看起來就像一個字……說實話,一頭霧水。
總之,母音上感覺是「哦哦咦哦哦嗚咦,啊咦哎」的樣子。
…………這樣啊!我靈光一閃,用嘴型向深夏確認。
(燒掉詛咒之扇?)
「!(點頭點頭)!」
哦哦,好像對上了!?很好,那麼,馬上——
……該怎麼辦啊?詛咒之扇?哎?那是什麼?在哪裡?再說,為什麼要燒?淨化?是淨化嗎?不過,為什麼是現在?糟糕,謎團越來越水深了。
沒辦法,我只好再次詢問深夏。
※深夏視角
雖然鍵一直沒弄明白,但我的話總算還是傳達給他了。
(把那邊的文件給我。)
作為作業的一環,我想先確認一下鍵手頭的文件,可是鍵卻始終沒能理解我的意思。他還突然想要吻我。這傢伙在搞什麼啊!
不管怎麼說,剛才鍵的嘴型沒錯。我等著文件——
「?」
結果,鍵根本沒有鬆開文件。不知為何,他開始嘗試和我溝通。
開始做嘴型。
「○○○,○○○○○○?」
最後腦袋還歪了歪……莫名其妙。快點把文件交出來啦。
我把手伸向他握著的文件,可鍵卻完全沒有放手的意思。
「○○○!?○○○○○○!?」
嗯,雖然具體不太清楚,但他看起來很激動。「為什麼!?為什麼搶這個!?」之類的感覺。儘管不清楚緣由,不過他似乎非常害怕……搞不懂啊。
鍵再次做起最開始的嘴型。
「○○○,○○○○○○?」
所以說,你在說什麼啊?「哦哎啊,哦哦咦啊嗚哦?」我只看懂了這些。
我開始試著推理…………這樣啊!
(我要成為solo嗎?)
「!(點頭點頭)!」
哦哦,好像猜對了……哎,猜對了!?什麼!?什麼意思!?鍵要成為solo!?哎,怎麼回事!?樂團之類的事嗎!?為什麼是現在!?還有,為什麼要問我啊!?
我摸不清頭緒,用視線向妹妹求助。
※杉崎視角
(那東西在哪裡?)
我向發出「燒掉詛咒之扇」的謎之指令的深夏這麼詢問,她卻突然想要奪走我的文件。難道說,深夏被那什麼詛咒給操縱了嗎?我嚇得半死,含淚拚命死守住文件……深夏之後似乎沒有再襲擊的打算,我才總算安下心來,再次向她詢問詛咒之扇的所在位置。
結果,深夏她……
(那東西在哪裡?)
完美地重複了我的嘴型。我頷首表示同意……不知為何,深夏突然激動起來,視線朝小真冬的方向望去。
……搞不明白。這是什麼啊?這到底是——
啊!是這樣嗎!是這樣吧,深夏!你在說詛咒之扇被小真冬拿著對吧!原來如此。那的確很難啟齒呢。你們是姐妹呀。妹妹在對姐姐進行詛咒。那真是叫人傷心啊。
好,我身為這座後宮的主人,一定會讓那個宅在家中惡化到連對姐姐的感謝之情都忘掉的愚蠢妹妹重新回歸正道,一定會解除掉詛咒!
※真冬視角
「○○○○○!○○○○○○○!」
(什麼?)
學長突然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瞪著真冬。
真冬明明只是在安靜地整理文件。在我一頭霧水而發愣時,學長又慢慢張開了嘴巴。
「○○○○○!○○○○○○○!」
我只記下了母音。
(啊嗚嗚啊嗯!哦嗚咦哦啊啊哎!)
好像是這樣。可是,我知道的只有這些,連推理都做不成。應該說,根本不想去做。感覺好麻煩。還有,學長好可怕。我根本沒有思考的餘地。
真冬的視線突然轉向便簽。沒錯。學長為什麼要做嘴型呢?如果不能說話,寫出來不就行了嗎?
真冬馬上在活頁紙上寫下「怎麼了?」,準備拿給學長看——
「啪嚓!」
「啊~」
就在這時,小跑接近的會長打了我的手!
「!?」
我含著淚朝會長望去,只見她在胸前交叉手臂,做出大大的「X」……似,似乎不能這樣做。嘴型可以,用書寫來溝通卻不行。她依舊是個喜歡亂定規矩的會長。
沒辦法,真冬只好試著從母音推測自己能夠接受的意思。
那個……一開始的部分是「啊嗚嗚啊嗯」……稍微帶點色情的味道,讓人很難啟齒。這似乎能很方便地用在MAD之類上。
不過,這些感覺又像是經常聽到的母音……唔……啊!這難道是「小真冬」嗎!哦哦,真冬好聰明!呵呵呵,名偵探真冬誕生!
狀態來了!現在,真冬的狀態已經達到最高境界!就趁此機會,把後面的文章也一口氣推理出來吧!這已經是靈感了!現在的真冬能做到!應該做得到的!真冬不做的話,還有誰做!……唔唔唔!沒錯!相信直覺的話,就是這樣!
(小真冬!洗洗頭皮!)
「!」
學長對真冬的嘴型緩緩點頭,然後用真摯的眼神注視過來。看來好像猜對了……真冬對自己的才能感到害怕了……
不過學長……難道說,連真冬的頭皮保養都關心到了……他難道是戰後最大的女權主義者嗎?的確,因為真冬的頭髮很長,所以總是會忍不住去選擇含有保養頭髮成分的洗髮水。不過,這樣是不行的。這是盲點。如果怠慢頭皮的保養,是無法開拓出光明的未來的!
真冬今天受益匪淺!好感動!有點熱淚盈眶!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學長果然是偉大的男人!正因為學長是這樣的人,真冬才會迷上學長的!
真冬為了回應學長的關心,微微露出笑容,朝學長豎起了大拇指。
※杉崎視角
(小真冬!把扇子給我!)
我的嘴型發言,似乎一字不漏地傳達給了小真冬。她重複了完美的嘴型回應我。
我下定決心要見證這姐妹間發生的一連串悲傷的「詛咒之扇事件」直到最後,於是用真摯的眼神凝視小真冬。
結果,她的眼眶漸漸充滿淚水……是嗎,小真冬在反省呢。
我的胸口也熱了起來,就這樣一直注視著她……
「Good!」
「!」
小真冬強而有力地豎起了大拇指!而
且還面帶微笑……我徹底輸給你了,小真冬。你真是個堅強的孩子。這種狀況下OK的手勢,那代表……
(詛咒之扇已經被處理掉了,學長!)
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多麼美好的結尾啊!姐妹之愛凌駕於詛咒之上!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全身沉浸在事情順利解決的餘韻之中。在休息數秒之後,便馬上去向姐姐報告。我拍拍深夏的肩膀,也朝她豎起大拇指。
(任務完成!)
「?」
雖然她不解地歪著腦袋,不過這無關緊要。我使勁拍了幾下她的後背,朝她露出爽朗的笑容。深夏恍然大悟一般,眼睛濕潤起來。
超越了詛咒的我們,已經不需要言語了。
※深夏視角
鍵剛才向我詢問「自己是不是將成為solo」這種莫名其妙的問題。本以為他正在和真冬交流什麼,結果卻又過來戳起我的肩膀。
「○○○○○○○○!」
「?」
依舊讓人摸不著頭腦。什麼呀?還露出噁心的笑容。那仿佛達成某種成就的主人公般的清爽表情是怎麼回事。好惡——
不、不,好好想一下。剛才他嘴巴的動作是「咦嗯嗚啊嗯哦嗚啊!」。再結合他說過solo什麼的來考慮的話……這是……
(新曲誕生了!)
他該不會是這個意思吧!?嗚……怎麼會這樣,鍵。總是在喊「後宮後宮」的你,終於要通過solo自立,甚至連新曲都創作好了。真冬剛才似乎也眼含淚水……鍵那傢伙,也許是在分別和我們告別吧。
他一開始以疑問形式問我,也許是因為還在迷茫。而我卻……沒有細想,就把他丟在一邊……
「砰砰。」!鍵沉默地拍拍我的後背!對我……對愚蠢的我也原諒了嗎,鍵!你真是個男人!你是真正的男子漢!
我一邊忍住湧上的淚水,一邊注視著鍵。鍵也回望著我。
對做出離別覺悟的我們,已經不需要言語了。
好,交給我吧,鍵!就由我來向會長和知弦姐說明!那是我現在唯一能為你做的事!
我「砰砰」拍著桌子呼喚知弦姐,用嘴型向她傳達。
(知弦姐,鍵好像下定了決心。)
※知弦視角
(知弦姐,鍵好像下定決心了。)
觀察深夏的嘴唇,她似乎在這麼說。基本上不會錯的,我如姑且也會些唇語。再者,這麼近的距離根本不可能會弄錯。
可是,意思卻讓人不解。今天,眼神交流也沒法發揮作用。眼神交流如果不是在彼此擁有一定程度共通認識的狀況下,就很難進行正確的思溝通。現在從深夏眼中傳來的感情……感動?反而讓人更難理解了。
不知為何,深夏露出了微笑。
(就讓我們溫暖地為他送別吧,好不好?)
……這孩子從剛才起在說什麼啊?早知如此,剛才就該從頭開始觀察Key君和她們姐妹的對話。
不過……深夏看起來感慨萬千的樣子。現在也不好再開口去問她……沒辦法,稍微推理一下吧。
Key君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而深夏很感動,似乎打算為他送別。連小真冬也是淚眼婆娑……
「啊!」
我因為從超推理的最後所得出的驚愕事實,差點忍不住失聲尖叫。
(Key君……難道說患了癌症!?)(風:我忍了好久了啊!!!為什麼這種對話非得在不能說話的時候說啊!而且為什麼懂讀唇的知弦姐也腦殘了啊!)
即將來臨的離別。覺悟。溫暖送別的決意。也就是說,這是在某種程度能預測死期的疾病。將這些情報綜合起來。雖然很遺憾,但是結論只能是這個了。
可是,事情還是讓人難以相信。我為了確認朝Key君的方向望去。
(啊,那個表情是……)
我被那太過清爽、只有達成某種目標後的人才會露出的豁達表情所壓倒……不會錯的。Key君……接受了自己命不久矣的事實。(風:完全錯了啊!!!)
我拚命壓抑住在胸口盤旋的悲傷感情……一邊強忍住淚水,一邊回答深夏。
(明白了,深夏。是啊,正因為是我們,才應該用笑臉為他送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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