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學生會的四散 第五話～指導的學生會～（2/2）

深夏自言自語找出答案，最後決定不吐槽。

「二五、十。二六、十二。三七、十四。二八、十六。」

蠻順利的。果然剛才只是我們聽錯吧？或者是會長發音不標準……

「吃肉（三九）重要。」

「你剛剛說『吃肉重要』吧？！這已經不是算式了？！」

「什麼啊，深夏？」

「會長！二乘以九是多少？」

「十八啊？」

「……唔……那就好。繼續。」

「深夏好奇怪？呃……三一、三。三二、六。……南十字（三三）星座。」

「……」

深夏用手捏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忍住了！她在強忍想吐槽的心情！

「三枝（三四）師父。產後（三五）休養。三郎（三六）關十八年。三七、二十一。」

「啊啊……正確答案越來越少了……」

在那之後，會長繼續背著奇妙的九九乘法：

「新一（四一）死（四）了。死人（四二）八個。資產（四三）買槍（十二）。四肢（四四）注意（十六）。死後（四五）移居（二十）。」

「看來這個狀況不太妙……」

「……誤算（五三）周五（十五）。五指（五四）裝槍（二十）。雙六（五六）登場（三十）。」

「誰啊？到了五才登場。」

「也不去（六二）找個正常工作。太太（六三）十八歲。搖滾歌手（六四）奉獻青春（二十四）。老後（六五）過得很辛苦。」

「怎麼有點變成對話了！而且離正確答案越來越遠了！」

「七三旁分從二十一歲開始。死地（七四）有二十八個親戚。七五三，十五。」

「最後那個數字是什麼意思！」

「爆破（八八）六十四人受傷。哈啾（八九）——！」

「就只是打噴嚏而已！」

「然後是最後一個，呼呼（九九）到八點佑一（八十一）就死定了。」

「最後連犯罪預告都出現了！全國的佑一快逃！」

「怎麼樣！很完美的九九乘法吧！這是我獨創的！很好記喔！」

「啊啊……能夠把這種內容背起來，會長的頭腦說不定很不簡單。」

深夏擦著沒來由的汗水……我、小真冬，還有知弦姐也汗流不止。這個人的頭腦……太可怕了。

深夏試著稍微改變方向：

「那麼這樣吧，我出一些簡單的問題。很簡單，就連小學生也算出來。」

「哼哼，比吃宵夜還簡單！」

看來快到極限了！

「聽好了……小武拿著一千元鈔票去便利商店買東西。」

「等一下！這位小武的年齡可以設定成七十二歲嗎？」

「為什麼！一般來說都是設定成小學低年級吧！」

「啊、是這樣嗎？嗯，我知道了，繼續吧。」

「……這種情報跟問題沒有關係……總之拿著一千元去買東西——」

「等一下！那個一千元……是誰的一千元？」

「什麼誰的……很普通的零用錢。」

「小學低年級就有一千元……有點不太對勁。」

「啊啊，好麻煩！那麼五百好了，五百！」

「那就可以。」

「……小武拿著五百元去便利商店。」

「時速幾公里？」

「不是這種問題吧！不需要這種情報！」

「如果考慮到要坐計程車，五百元根本不夠。」

「為什么小學低年級的小武去個便利商店，還要坐計程車！」

「最近的小孩子體力很差……」

「啊啊，麻煩死了！移動方式是走路！因為很近，所以用走的！」

「……小武說不定是坐輪椅喔？」

「咦？小武……難道，是從醫院……」

「沒錯。小武其實是不想動手術，偷偷溜出醫院的。」

「怎麼會這樣………………搞什麼啊，所以就說不需要這些設定！」

話題完全沒有進展。

「別管那麼多了，小武是個健康的孩子，五百元的來源也很正當，然後用走的到離家很近的便利商店！」

「途中不會被怪物襲擊嗎？」

「當然不會！這是現實世界的話題！」

「那就好。」

「……當他到了便利商店……小武買了兩瓶一百元的果汁，一個一百二十元的麵包。」

「為什麼？」

「咦？」

「小孩子自己去便利商店買果汁和麵包……父母也太不負責任了。」

「能不能不要隨便幫小武加上奇怪的設定？！」

「可是很不自然啊！這么小的孩子還要自己去便利商店買麵包和果汁！」

「好吧！那這樣好了，這天只是剛好父母親有事出門！」

「是嗎……也就是說從這天之後，小武再也見不到父母……」

「不對不對不對！為什麼你老是想讓小武這麼悲慘！父母親很快就會回來！」

「被抬回來？」

「毫髮無傷！只不過稍微有事離開！小武因為肚子餓了，所以拿父母給的五百元去買麵包跟果汁！」

「兩瓶果汁也令人有點在意……難道是妹妹的份？」

「好啦，你說了算。讓我繼續講下去吧。」

「等一下！如果是這樣……為什麼只買一個麵包……」

「啊啊！麵包也買兩個好了！果汁跟麵包都買兩個！果汁一瓶一百元，麵包一個一百二十元！」

「嗯，兄妹感情真好。」

「……好了，最後應該找多少錢？」

「等我一下，我算一下。」

會長邊說邊拿出計算紙開始計算……這種程度本來是希望叫她用心算，不過這個要求可能太高了。

會長在計算途中突然抬頭看著深夏：

「深夏……」

「怎麼了？」

「如果還有一個妹妹怎麼辦……」

「沒有了！閉嘴快算！」

會長被深夏吼了一下，不甘願地繼續算下去。

她的眼睛看著筆記，嘴裡念念有詞：

「……這邊要進一位…………嗯…………然後因數分解……」

連因數分解都出來了。

「X是七萬五千……那麼Y……四萬兩千。」

不知為何位數會變成這樣。

「出乎意料的是從這裡全部重來！」

看來是出現驚人的計算過程。

「然後把小武其實是養子這件事考慮進去……」

就算真有這個不為人知的事實，應

該也不會對找零的金額有所影響。

「好了！答案是六十元！」

「……正確答案。」

居然答對了。深夏的表情有點難堪。而且我、知弦姐、小真冬，甚至真儀瑠老師，大家都是一樣的表情。

正是因為答案是對的，大家反而沒辦法吐槽！就算覺得計算過程錯得很離譜，但是最後答案是對的，實在沒辦法指摘她！

深夏也露出和小真冬一樣的疲倦表情。

……真沒辦法，只好由我繼續上課：

「會長，數學的部分就這樣吧。」

「嘿嘿！數學全都答對了！」

「……是、是啊。」

不行，我快要受不了了。從教育者的立場來看，真的很想不理會她、想放棄她。為了替其他學生上課，好想忽視她。就算違反人道精神也在所不惜！

對於真儀瑠老師的心情，我可以感同身受。可是在此結束，企劃就不完整。我硬是提起最後的力氣，準備為會長上課：

「那麼……健康教育。」

「絕對有色色的目的！不要！」

「不。」

我露出認真的表情：

「很可惜，這次根本沒人有心情開玩笑。」

「呃、這種認真的語氣反而讓人心痛！」

「我會擅長健康教育，原本的確是為了色色的目的。不過那跟現在完全無關！我是認真地要教育會長。」

「唔，如果是知弦也就算了，連年紀比我小的男生都想教育我，這是怎麼回事……」

會長看來有點不滿，我自顧自地開始上課：

「那麼關於人體的感覺能力，也就是一般所謂的五感，請你全部回答出來。」

「這個簡單！」

會長果然還是充滿自信！

「透視、精神傳導、心電感應、預知、還有靈能力！」

人類真是不簡單！

「呃、一般人應該沒有這些能力吧？」

「其實大家都有，只是被隱藏起來！」

「不、這種理論就免了。拜託請回答普遍一點的，像是……味覺之類的。」

「啊、你是指那些啊。那就是味覺、視覺、聽覺、觸覺、嗅覺、金角銀角。」

「為什麼人類的身體會有西遊記里的敵人……不過算了。」

「這比吃點心還簡單！」

沒人知道你怎麼吃點心。

「這五感分別是以那些器官來感覺的？」

「這也簡單！舌頭、眼睛、耳朵、皮膚、鼻子、第六感！」

「敵人的存在要靠超感覺才能發現啊。」

「嗯！這就是危機感應，對王牌駕駛員來說可是不可或缺的能力！」

「那麼請你針對這些器官，說明一下各自的構造跟功能吧？」

「這太簡單了！這可是關係到自己的身體！」

「話是沒錯。」

「首先是『會長EYE』！」

「咦？不只是會長，應該以所有人類……」

「會長EYE居然可以清楚看到視力檢查表上1.2那個C的方向！」

「還蠻普通的。」

「順便告訴你，偶爾也會猜中2.0的C！」

「不能這樣啦！」

「然後是『會長MOUTH』！」

「聽起來好像會長變成老鼠。」

「這個舌頭常吃甜的食物！」

「只是愛吃甜食而已。」

「附帶一提，如果是辣的東西就會忍不住呸呸！雖然知道要珍惜食物，但是只有辣的東西沒辦法！剩下的都給爸爸吃！」

「所以說是愛吃甜食。」

「然後是會長……呃……鼻子要怎麼說……」

「……NOSE。」

「『會長NOSE』！這個嗅覺會對花香做出敏感的反應，玖璃夢的身體就會搖搖晃晃地被吸引過去。」

「好像蝴蝶啊。」

「而且這個鼻子對花粉過敏。」

「這叫花粉症，一點也不優秀。」

「接著是『會長SKIN』！這個肌膚可是又滑又嫩喔！」

「讓我摸一下！」

「不行！」

伸出的手被打了一下……可惡，好想摸。

「這麼滑嫩的肌膚，就連聖劍石中劍砍過來也會滑開！」

「你有被拿著石中劍的人攻擊的經驗啊。」

「不過這樣的肌膚要是在海邊曬太陽，一下子就會變得刺痛！」

「雖然能夠抵擋聖劍，還是很脆弱。」

「最後是！『會長EAR』！」

「我還以為是會長YEAR。」

「這個耳朵絕對不會漏聽任何誇獎的話。」

「啊啊，的確沒錯。」

「而且還會自動隔絕對自己的壞話。」

「真方便的功能。光是有這樣的耳朵，人生就會好過很多。」

「上完游泳課之後如果不『咚咚！』敲個幾下，之後就會痛痛！」

「那倒是很普通……」

「掏耳朵一定要媽媽幫忙！太恐怖所以不敢自己來！」

「和我想的一樣。」

「掏完之後對著耳朵吹氣，就會變得『啊嗚、喵喔、咻哇』！」

「……」

「喂！你想做什麼！」

「啐。」

我才想要靠近，就被閃開了。真不愧是擁有第六感的人，這就是危機感應能力嗎？

「既然這樣就連其它部位一起說明吧！『會長HAND』！這雙手就算使盡全力打人，大家還是說一點都不痛！」

「這麼軟的拳頭當然不痛。」

「然後是『會長LEG』！已經有數不清的人被這雙美腿迷倒！如果我穿著迷你裙上街，當天的交通意外就會大幅增加！」

「真令人困擾的魅力。」

「』會長BUST』！那個胸部在親戚之間可是因為豐滿頗受好評！」

「……太誇張了，應該是出於同情吧。」

她的親戚都是好人……有這麼善良的親戚真是太好了，會長。

「『會長HIP』！這個屁股最喜歡柔軟的坐墊！」

「大家都一樣吧。」

「回家之後坐在床上彈來彈去，是私底下的樂趣！」

「會長的人生真愉快。」

「呼……能說的都說完了。關於人體的說明真完美。」

「是啊。完美到讓我沒辦法上課了。」

會長的回合都不會結束，好過分。

對這樣的學生根本就沒辦法進行教育。我、知弦姐、深夏，還有小真冬心裡……都已經確定了。

大家一起走到真儀瑠老師的旁邊，抓住她的手腕……然後高高舉起：

「WINNER！」

「咦咦？！為什麼？！我什麼都沒有說錯！身為老師，就算對能力差的學生也要盡全力指導才對！啊、我的能力可不差就是了！」

會長還是想要找藉口反擊。

我嘆口氣回答：

「的確，一般來說是這樣沒錯。可是……我們不得不承認真儀瑠老師不管會長繼續上課的決定是正確的！」

「為什麼！我也是學生之一！老師有教導我的義務！」

聽會長這麼一說，深夏帶著怒氣反擊：

「在討論老師的義務之前，會長腦里完全沒有國小國中義務教育的成果才是問題！」

「才、才沒有這種事！我會背九九乘法，要說比其他人強上一倍也不誇張！如果上的課讓這樣的我聽不懂，一定是教法有問題！」

會長激烈抗議，但是小真冬也跟著提出尖銳的指摘：

「實際上除了會長以外，還有其他人跟不上真儀瑠老師的教學嗎？」

「呃！當、當然有。」

「是怎麼樣的人？」

「…………幾乎、沒有來上課的人。」

「看吧！我就覺得奇怪！真儀瑠老師的教學雖然時常離題而且有點嚴格，但是絕對不會讓人聽不懂！」

會長這下子也無話可說，老師則是「哼哼！」得意地笑了起來。

沒錯。這個老師在人格方面的確有不少問題，不過也很有能力。在我們班上雖然也有人不太喜歡真儀瑠老師，似乎沒有人跟不上課程。就算老師真的有忽視進度落後學生的狀況，一定也是像會長這種人，或是完全不來上課的人。

然而就算是完全不來上課的人，老師也會……雖然一樣嚴厲，但是會把上課內容整理成講義發給學生，儘可能加以彌補。

這麼一來真正有問題的，不用想也知道是……

我們的視線集中在會長身上。

「什、什麼啦！用這種眼神看我！就、就算我……真的是問題兒童！老師也應該要儘量想辦法才對！」

這個被拿來當成最後防壁的理論，也被知弦姐輕鬆打破：

「小紅，我就直說了。就連和你一起上課的我，都覺得你時常妨礙我們聽課。」

「呃！」

啊、說出來了。一旦有知弦姐出來作證，一切都結束了。

「而且不是普通的聽不懂拖累大家……根本就是充滿惡意地擾亂課堂。就像對深夏做的那種事，總是在奇怪的地方鑽牛角尖。」

「唔……可、可是，很無聊啊……」

「還有像對KEY君那樣，把話題拉到自己身上。」

「因、因為我想說話……」

原來如此！會長是個靜不下來的過動兒！

大家同聲嘆息，會長也縮成一團。

然後……到目前為止一語不發地看著這個場面的真儀瑠老師終於開口了：

「櫻野，事情就是這樣。你也應該認同我的能力了。是你錯了。」

「唔、唔嗚……」

會長完全被逼到絕路……從這個狀況看來也沒有辦法，有時候還是要讓她好好反省。

會長稍微安靜一下，然後低聲喃喃說句：「對不起，妨礙大家上課……」

嗯嗯，真是個直率的好孩子。這也是會長的優點。

學生會辦公室里的氣氛終於和緩下來，大家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好了，雖然發生了很多事，至少結果還不錯。

真儀瑠老師滿足地看了現場的狀況，「我差不多該回去了」，拿起文件從座位起身。她打開學生會辦公室的門，正準備走出去之前……轉頭看著會長：

「啊啊，櫻野。」

「？」

心情消沉的會長抬起頭來。我們也一同看著老師……看到老師收起剛才那種不高興的態度，露出很有魅力的笑容：

「其實我不討厭櫻野的妨礙喔。」

「……咦？」

會長和所有學生會幹部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老師笑著繼續說道：

「我很清楚，你總是在適當的時機幫我改變課堂氣氛。畢竟人類沒有辦法長時間維持集中力。因為有你在那邊恰到好處的攪和，課堂上只要有你在，就絕對不會有人打瞌睡，大家都很高興。」

「……老師。」

「有興趣學習才會進步，讓人感覺到高興的課堂可是非常重要的。櫻野……我很感謝你。不過話說回來，我還是沒辦法配合你那個自作自受的學力程度來上課。」

「唔。」

「……不過我也知道，就算我不刻意為你做什麼，你也一定會自己想辦法努力跟上來。所以繼續加油吧，櫻野。就是這樣，我先走了。」

老師語畢便帶著高傲又豪爽的笑聲離開學生會辦公室。這個人……還是一樣奸詐。而且是個比我們都高明許多的好老師，確實了解我們每個人——某種意義來說，甚至比我們自己還要了解。

會長忍不住全身發抖。啊啊……看來是聽了老師的話，頗受感動的樣子——

「……哼哼哼。呼呼呼呼呼呼。呵呵呵呵呵呵！原來如此啊！果然沒錯！就是這樣！真儀瑠老師也認同我了！我果然只要有心就辦得到！肯定沒有其他像我這麼有才能的學生！」

「唉唉……」

居然有人樂觀到這種程度！

「是啊是啊，原來是這樣。所以老師才會故意不管我！像我這樣充滿才能的人，根本不應該受到課堂枷鎖的束縛！」

沒救了，這個狀況的會長已經沒辦法阻止。所有學生會成員只能茫然看著她，完全插不上嘴。

我決定收回之前的話。果然還是對真儀瑠老師評價過高。正常來說，最好什麼都不說直接離開！如果真的了解會長，應該知道說了那種話會造成這種得意的反應！那個人大概只是想展現「這樣很帥吧？這就是理解學生的老師——」的感覺吧！真儀瑠老師就是這種人！

在周圍一片茫然之下……會長……到最後還是什麼都沒學到，只是大喊：

「從今以後我也要貫徹自己的道路！一定要繼續妨礙上課！我根本不用跟上教學的步調！應該是教學要配合我！」

……

總之，我和椎名姐妹都用憐憫的眼神看著與會長一起上課的知弦姐。知弦姐很難堪地避開我們的視線。這麼說來……時常看到知弦姐在學生會辦公室用功……該不會……眼淚快要流出來了。

這次我所得到的結論。

教育現場，即是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