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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卷 學生會的十代 最終話 結束的學生會(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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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世上變得無聊了,而是你變成了無聊的人啊!」

會長和往常一樣挺著小小的胸部一副自以為了不起的樣子套用某本書的內容說道。

這雖然是少有的曾經令我感同身受一句名言,現在卻讓我有了一種完全不一樣的感想。

「世間很無聊的喲,會長」

不假思索就這麼脫口而出的我,被會長狠狠地瞪了。

「搞什麼啊杉崎,到最後最後了還要和我唱反調——」

「因為……在這個學生會中度過的一年時間,是最寶貴的,是最快樂的時光啊」

聽了我苦笑著說出來的話,會長一副無言以對的樣子。

『…………』

所有的學生會成員都一言不發。不,因為原本直到會長說出名言之前也只不過是一片沉默,所以應該說是恢復原樣了吧。不過,這也無可厚非。

因為,這就是最後的,學生會了。

在畢業式之後,任性地進行的,最後的,學生會。

『…………』

學生會被沉重的沉默籠罩著。……說實話其實是因為人剛到齊大伙兒馬上就哭鼻子了,就算都冷靜下來了之後也一直保持著沉默,所以雖然接著會長的慣例名言讓氣氛似乎要好轉起來了……我卻潑了一盆冷水。雖然我不是有意的……。失策。

感到是自己的責任,這回輪到我發言了。

「那、那麼,接下來,總而言之會長!今天的議題是什麼!來吧,就請你像往常一樣發表出來——」

「說到今天的議題……我想讓大家來決定的,所以沒去考慮……」

「嗚」

會長沒精打采地說道。我僵住了。……這下怎麼辦。我雖然考慮過了,也完全沒有想到。話說回來現在畢業式也結束了,也不可能會有要學生會來處理的關於學校的議題了。如此一來……。

「討、討論點個人的事情吧,大伙兒!」

「個人的事情?明明是最後的學生會?」

會長歪了歪腦袋。在大伙兒終於抬起頭看著我的視線中,我不顧三七二十一地手舞足蹈地說起來。

「今年的學生會剛開始不也是這種感覺的嘛!你麼想,小說版不也是從『在聊天的學生會』開始的嘛!」

「嘛這倒也是……那麼個人的事情,具體是什麼啊?」

「嗚……那就是……」

我根本沒考慮過。但是現在無言以對的話又要再次找不到話題了。

我高速地開動腦筋,總而言之,破罐子破摔地把冒出來的話吼了出來!

「有什麼可以交流的——對了,互相傳達學生會成員之間還沒有說出口來的話之類的!」

『哎』

「哎」

不知道為什麼大伙兒都吃了一驚的反應反而讓我吃了一驚,出現了一個尷尬的空檔。……想到這個議題會不會有點糟的我「啊,不是」地想要馬上撤回再想想別的議題的時候,學生會成員們就好像要打斷我的話頭似的一齊嚷嚷起來!

「這、這議題很好啊前輩!真冬很贊成!」

「不錯呢key君,就這個、就來這個吧」

「我等的就是這個!很好,開干吧,就這個!」

「就杉崎來說,這還算說了件挺善解人意的話嘛」

「哎、哎、哎」

好像都特來勁的。說實話我不知道這怎麼回事有點不知所措,但是大家全然不顧我的反應,四個人一下子都站了出來!

『首先,杉崎(key君•鍵•前輩)和我(真冬•人家)兩人單獨——』

「哎?」

『…………』

大家的語言在我面前發生了衝突……緊接著,出現了和以前的沉默意義不同的靜寂,好像還能聽到哪裡傳來火星四濺的聲音。

在我不明所以……但不知為何冷汗直流的時候,知弦姐故意乾咳了一聲,和平常一樣主持起了會議。

「真是的,這就沒辦法了呢。那麼總而言之,就組合成我和key君、小紅和椎名姐妹的組合,各自道別吧——」

「請、請稍等一下紅葉學姐!這分組是怎麼回事啊!」

「啊啦怎小真冬有什麼問題嗎。我沒什麼別的想法的喲?」

「騙人!看起來是把我們公平地分開來其實是搞成對自己有利的展開了吧,知弦姐!」

「深夏你也是,在說什麼呢。這可是自然的趨勢喲。你看,我對key君……呃,就是那個。那個—,對了,在執筆方面,有很多一定要對他說的事情呢。所以說,對了。總之,就給我們一個小時左右的時間兩人獨處一下——」

「你、你在說什麼啊知弦!?工作的事情什麼的發郵件不就好啦!現在首先應該為了讓會長好好把工作繼承給副會長,給我和杉崎兩個人一個小說左右的時間——」

「喂喂亂七八糟地在說什麼啊會長!會長你才沒有啥要讓副會長繼承的東西吧!再說了我也是副會長啊!」

「深、深夏你不是要轉學了嗎!我和杉崎這是要為了明年的碧陽討論……」

「真冬認為話不能這麼說的會長!就算真冬我們要轉學了,對於碧陽的愛也不會輸給任何人!啊,對了,在這個意義上,為了能讓即將轉學的真冬把這所學園牢牢地刻印在心中,今天現在開始就由前輩和真冬兩個人校內約會……」

『駁回!』

……好像,這四位無視了我自說自話就燃起來了。剛才的沉默就跟騙人似的。話說,這爭論的勢頭,好像以往的學生會中針對議題的爭論會如此白熱化都好像沒有過。雖然這件事本身對於最後的學生會來說也並不是讓人不開心的事啦……

不行不行,不能跟著她們跑了。

那個—,怎麼說來著?大家都激動個什麼勁啊?大家的腎上腺素都分泌過多了嗎,完全就跟不上那手舞足蹈語速驚人的會話速度。雖然還是明白大家在爭論著什麼東西,但是爭論起來的原因卻完全不知道。

「那個~……」

「再怎麼說這都是身為會長的我該有的權利」「才不是這回事咧!(駁倒!)」「也就是說——」

不行,這彈丸〇舞級別的高速會議中的形勢變化我完全無法理解。因為事態怎麼都平息不下來,我就打算先讓話題回到原點。 (註:PSP遊戲《彈丸輪舞》中的學級裁判部分。要從亂飛的事件整理得到的證言中命中矛盾。干擾項很多,同時要求命中精度和推理能力)

「那個好像諸位對於把想說的話向隊友說出來這一點奇妙地燃起來了,可是說到底,這在做些在這所學校里留下回憶的建議中,只不過是一個提案而已……」

『…………』

不知道為什麼我被所有人瞪了一眼。為什麼會表現得如此不愉快啊,諸位格格們。這不就好像我是特別不會看氣氛的孩子了嘛。拿這種態度對待我這與遲鈍一詞相去甚遠的後宮之王像什麼話。令人意外也要有個限度。

因此,我就拼命地看氣氛看氣氛……說出了與現在這場合極其相稱的發言。

「好,那就不干那互道箴言的事情了,學校現在難得地處於學生會包場狀態,大家一起去校內探險怎麼樣!」

『…………』

「嗚哇—」

我被四個人用看著垃圾似的眼神瞪著。嚇得我忍不住發出了聲音。不過啊,這些傢伙到底對哪一點不樂意啊。

可是就在我苦於如何理解的時候,四個人就好像在商量似的一起——但卻是每個人各自嘀嘀咕咕開始自言自語了起來。

「在單獨行動中拉過來……」

「反而會有機會……」

「巧妙進行誘導行動……」

「最後果然還是……」

「?」

學生會成員們各自都低著頭,支支吾吾地嘟噥著什麼。我正想著怎麼回事呢,在下一瞬間,所有人都露出了讓人懷疑至今為止是怎麼回事的笑容看向了我!

「好啊,去玩吧鍵,探險去!」

「真是個好提議呢前輩!了不起!」

「哎、哎?」

姐妹翻臉比翻書還快就同意了我的話,讓我毛骨悚然。不光是這樣——

「那麼key君,大家。一小時之後,我們再在這裡集合好了!」

「那麼,散會!哇—,要去好多地方看看—!」

「等、不對啊、哎?那個,我原來提議的是大伙兒一起探險耶……」

我的這句話完全沒被聽進耳朵里,學生會成員們迅速從學生會室中出去了。

「……我說……」

就這樣,我一個人在空空如也的學生會室中迷茫了一會

兒之後。

「……走吧……」

原本就是我自己提出的提案,我卻必須振作精神才能加入這校內探險之中。

儘管如此,事到如今倒也沒什麼想去看看的地方。

「雖然這麼說自己算什麼事,但我幾乎就沒有這種纖細的感傷主義似的想法啊……」

該說是雖然會寄情於人,但不會寄情於景嗎。學生會的女孩子們雖然還有別的興趣活動啦什麼的啦有很多事做,我的情況卻……嘛學生會是兩碼事,除此以外就沒什麼特別……

「啊—……再怎麼說也還是有的啊」

我的頭腦中忽然浮現出了某個地點,走向了那裡。

二年B組。也就是我……我們度過了一整年的,教室。

因為光看時間的話是比在學生會度過更多時間的地方,而且就算不是畢業或是轉校,升上三年級的話也會換新教室,再說明年起這間教室也會被下級生們使用,如果說非要看的話,只有這裡還是值得一看的。

我在除了學生會成員和一部分教員以外幾乎放學了的安靜的走廊中走著,來到了教室門前。……開門的時候雖然已經有種淡淡的預感了,打開門一看,果然已經有人了。

「你果然也來了啊,深夏」

聽到我的聲音,她把手放在曾是自己座位的書桌上,轉過頭來對我露出了微笑。

「我就覺得鍵的話肯定會直接來這裡的。太好了」

「?來這裡?太好了?……怎麼好像在埋伏我似的——」

「沒、沒這種事啦,沒什麼的!」

「?」

反應有些不可思議。雖然不大明白,但我姑且還是向著她隔壁的自己的座位——教室中央走去,站著呆呆地環視起了整間教室。深夏也和我一樣,無言地與我一同觀察了教室一會兒。

環視了一通之後,深夏低語著。

「好像已經進入了一種懷念狀態了呢,感覺有點怪呢」

「確實啊」

大概是因為完成了大掃除再加上每位學生都把私物全都帶回去了,這奇妙地乾淨利落的風景,讓我們二人沉浸在感慨之中。

就這樣,我們倆不自覺地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兩個人盯著黑板看了一會兒之後,深夏把椅子轉向了我這邊。就好像是在催著我似的,我也同樣轉向了深夏,變成了兩個人促膝而坐的樣子。

……說實話從這麼近距離向著樣子互相凝視讓人很不好意思。不過,看到深夏那認真的表情,就覺得這種事情隨它去好了。或者不如這麼說。

心裡之想著,趁著這機會,一定要把真正重要的部分傳遞給對方。

深夏那邊也和我的心境相似吧。她的臉頰有點泛紅,眼中卻蘊含著堅定的意志,在認真地凝視著我的眼睛看了一會兒之後,在我開口之前,開門見山地說道。

「鍵、我愛你」

「…………」

我一下子無言以對。雖然無言以對,我並沒有移開目光。心中也壓根兒沒想過用不好意思啦困惑啦什麼的去逃避。我足足與她互相凝視了三秒鐘之後,毫不遲疑地作出了回應。

「我、我也愛深夏的」

「…………」

「…………」

我們將毫不虛假的心意傳遞給了對方。普通說來現在應該進行到吻戲並達成happy ending了……輪到我們的時候,卻沒有走到那一步。

深夏作了一次大大的深呼吸之後,眼中帶著堅強的意志……甚至是比剛才告白時更強的意志在奔騰著,再次張開了口。

「和我交往吧。——不,只和我一個人,交往吧」

「…………」

我既沒有歡喜又沒有傷悲,只是用平常的表情接受了她的告白,但深夏不知道為什麼剛說了一句就苦笑著「抱歉啦」地道歉了,接著又保持著這種輕鬆的調子繼續說下去。

「只有這一點,不用說會長和知弦姐了……就連我深愛的小真冬,也不會對她讓步的。當初剛喜歡上你的那陣子我還有點以為會更加圓滿一點—地解決這問題呢。啊—……還是不行呀。不行啊。我呀,好像真的愛上你了」

「……這樣啊。謝啦。我超開心的」

這是我的心裡話。雖然深夏也在笑著……但是就算是我也知道的,她想要聽到的答案並不是這句話。

所以。

我把,我的答案——在飛鳥和枯野先生的鼓勵下得出的答案,說了出來。

「我打心底深愛著你。但是,只愛深夏一個人的約定,我實在做不出來」

瞬間,臉頰上感到了一陣熱。雖然瞬間就反應過來是「挨揍了」,但回歸神來才發現自己並未像往常那樣被華麗地打飛。當我揉著火辣辣的臉頰看到正面……看到深夏張開來的手掌時,才意識到自己是被抽了一個耳光。

深夏好像在偷偷看著我的臉似的。

「很痛吧?」

聽到她那壞笑著說出來的話語,我才終於意識到,自己已經快要哭出來了。我慌忙埋下了頭,一邊奮力忍著淚水……我回答道。

「啊啊,糟透啦,這一下。迄今為止最……最痛的。好痛啊……」

聽到我顫抖的聲音,深夏那邊卻是帶著徹徹底底平淡的表情繼續說道。

「這份疼痛,從現在開始將會永遠將我和你,糾纏在一起」

「……啊啊……這樣啊……」

這樣……這樣的疼痛,永遠。不用說我自己,就連我愛的人也會。永遠。永遠地。

向著低頭不語的我,深夏再次問道。

「即便如此,你還想要繼續說,想要和大家在一起嗎?」

對於,這個問題。

我……我忍著淚水,倏地抬頭直視前方……把手從疼痛的臉頰上挪開,用滲著淚水微微有些模糊的視線牢牢盯著深夏的雙眼——向她宣告道。

「啊啊,這種疼痛,比起和大家在一起的幸福來說,根本就不值一提啊!」

「……哈,也是呢」

深夏聽到了我的答案之後,露出了爽朗的笑容。說實話我已經做好了再挨一下的覺悟了,因為原本還以為再吃一巴掌是理所當然的答案,所以對於她那出乎意料的反應我吃了一驚。

深夏注意到了這些,不好意思地說了句「算了」繼續說道。

「我早就知道,你會給出這種答案的」

「早就知道……嗎?」

早就知道了我自己在和飛鳥談過之後,才終於能夠說出口來的結論?看著呆若木雞的我,深夏接著說道。

「因為啊,我所喜歡的鍵啊,就是這種人啦」

「這種人是……」

「又好色又笨還貪心,優柔寡斷到骨子裡的傻瓜」

「嗚……」

確實分毫不差。被深夏這麼說總覺得有點丟臉。就在我大感丟人的時候,深夏雙手抱住後腦勺,「嘿嘿」地笑了。

「不過我從一開始就喜歡上這個傻瓜了。因為喜歡,才說得出口的啦。從那個時候開始,我早就做好覺悟了」

「深夏……你……」

「也沒有非得讓你一個人單方面背負起戀愛的重擔的道理吧?」

「……」

她那大大咧咧的態度,讓我不禁無言以對。

看到我這樣子的深夏不好意思地撓撓鼻尖。

「所以說那個……你瞧。你我雙方,接下來應該會有心痛的事的吧。就算這樣我也……果然對你……想和你,墜入愛河。……這樣,可以嗎?」

「啊啊!這種事,當然——當然…………深夏……深夏。……嗚,嗚—」

「餵、喂,你怎麼哭鼻子啦!別哭啦,餵」

「吵、吵死啦!別管我啦,這可是、喜、喜極而泣啦,沒事的!」

「你自己定的規矩我怎麼知道啊!啊—,夠了……。……真是的」

「哎?」

臉頰上又一次傳來了不可思議的熱量。但是這並不像之前的那樣激烈,而是柔和而溫暖,還有濡濕……或者說是,溫潤感觸的什麼——咦,

「深、深夏?」

「——嗚」

等我回過神來,深夏的臉就近在咫尺。我們一瞬間近距離地互相凝視著,緊接著深夏的臉熱得好像能把熱度傳到我的臉上似的,別過了頭。

事出突然,我呆呆地摸了摸自己的臉頰。雖然那裡並沒有淚水……卻感覺到別樣的濕氣。我不禁把剛才注意到的事直接說了出來。

「那個……難道說我的眼淚,被你舔幹了?」

「~~!~~!」

深夏連帶著椅子一起轉了過去,因為太害羞了用力地抱緊

自己的身體不住地發抖。好像相當地難為情。……實話說雖然我自己的臉也慢慢紅了起來,但是一看到她那難得一見的嬌羞之態讓我心中湧起了壓倒自己難為情的嗜虐心,不小心就說出了捉弄人的話。

「這樣啊,既然早就知道了我的答案了的話……為什麼還特地作出,希望我只和你一個人交往的發言呢?如果已經做好覺悟了的話,也沒有必要說那個……」

「!那、那是因為……那個……因為啊……」

「……難道說深夏,你想反正成功了就好失敗了也不虧乾脆試試能不能獨占——」

「哇—,哇—,哇—!」

「你啊,難道說在面對戀愛問題的時候意外地『少女』嗎——」

「——!嗚啦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哎」

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世界正在旋轉。緊接著,背上傳來了一記重重的衝擊。還有顛倒過來的世界。……看來,我被狠狠地扔上教室牆壁了。我因為重力而從牆上掉下來倒在地上了的時候,還正慌亂著的深夏說道。

「人、人家和你不一樣還要去看看運動社團的活動室的啦!」

我一瞬間還不明白她到底在說什麼,但看到她通紅著臉從教室出去了之後才明白,好像深夏是太害羞了實在忍不住就逃跑了。

「餵、餵——」

我情不自禁向叫住她但一時之間又想不出能挽留住她的話,但又不得不說點什麼而在瞬間想出來的結果,最後一句不合時宜的說辭脫口而出。

「在、在你哭泣的時候,我一定會幫你舔干那淚水的啊!」

「——!什、什……。……混、混帳東西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本以為深夏漲紅了臉用不得了的音量大喊了一聲,可是在下一瞬間我的身體又被拍上了牆壁。……難、難道是傳說中的獅吼功!?

我一邊從牆壁上往下落,一邊目送著逃也似的用力開關拉門跑出去的深夏。我揉著撞得生疼的腰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走向自己的座位,泄氣地喃喃自語。

「這戀愛……隨之而來的疼痛也太多了吧……」

現在仔細想想,這戀愛真正的問題,與其說是在精神層面,倒不如說是在肉體上受的傷害更為準確呢。

「好痛痛……」

我揉著疼痛的腰,在校內走著。雖然沒有流血或是受重傷,背上也實在夠痛。平常深夏的暴力是被「雖然很痛但沒有受傷」這種惡劣到微妙的技術敲悶棍一樣的攻擊,但如果是出於激烈感情的偶發性衝擊波的話事情就不一樣了。雖然還沒到劇痛的程度,但整個背脊上都是一種緩緩蔓延開來的熱。

「……想去降降溫……」

雖然話是這麼說,患處是整片後背的話就沒辦法跑到水龍頭下面去沖水了。沒辦法,我為了應急就跑到了外面。屋頂上的話,有風吹著使用得當就能降溫的吧——

「啊,前輩!」

「哎、小真冬?」

來到屋頂打開門的同時就被認出來了。仔細看看聲音傳來的方向,只見眼前是被夕陽照耀著的小真冬的身影。

「真難得啊,在這種地方碰見」

戶外和小真冬,我因為這種組合實在是太奇葩了而呆若木雞,小真冬卻不知道為什麼得意洋洋地挺胸答道。

「嗯,真冬推定,為了吹冷受到害羞的姐姐無保留攻擊的身體的話,前輩肯定會來這裡的!」

「策士!?話說為什麼就連小真冬你也要埋伏我啊!?」

「啊、不是的,什麼事都沒有,什麼都沒有。比起那個,請到這邊來,前輩」

「嗚、嗯。雖然那招手的樣子和笑容微妙地有點嚇人……那麼……」

我走到了她所站立著的鐵絲網前面。小真冬看著我走到了自己身邊,再次向我露出笑容。

「雖然現在才說,畢業式上的致辭辛苦了,前輩」

「嗯,謝謝你。小真冬你也是呢」

「就是!真冬都想不到自己也要被拖上去致辭啊!嗯唔—,都是新聞部的部長使的壞!最大HP要是能減少個一成就好了!」

「這陰險的詛咒算什麼啊!別做這種事啦!」

「真沒辦法。就讓她魔法攻擊力下降算了」

「嗚、嗯,好吧,就這樣好了吧,反正多半這輩子都沒機會使用魔法的……」

不過如果是莉莉西亞學姐的話就算過一陣子學會了什麼奇怪的魔法好像也不覺得怎麼奇怪。不過啦,從這個意義上來說為了以後的人類而降低了她的魔法攻擊力說不定還是正確選擇呢。

我感覺背上的熱度微微退下去了點,長長呼出一口氣之後繼續道。

「不過,話說回來剛才的那會議。為什麼我就被當成了一個不會分辨氣氛的小屁孩啦。現在我還無法接受」

「……前輩,剛才那些話,是您發自內心說出來的嗎?」

怎麼又被小真冬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盯著說了啊。……就算是這麼說……。

「……發自,真心的啦……」

我支支吾吾地答道,小真冬得意洋洋地嘆了口氣。

「……前輩你啊,關於戀愛真的是完全不行呢」

「沒想到有朝一日竟然會被小真冬這麼說啊」

「啊,這倒也是呢」

我們兩人視線交匯,忍不住一起笑出聲來。接著,我心中感慨著,我們剛剛相遇的時候根本想像不到之後會有像著樣子毫無隔閡地聊天的時候到來呢。看來,小真冬也在想著同一件事。她背對著我,隔著鐵絲網望著校庭的方向呢喃著。

「真冬在這一年裡,變了很多」

「是啊」

我這麼說著,也站到了小真冬身邊。忽然,她說著「你看那邊」催著我的視線移向校庭方向。

「畢業式結束了,除了學生會成員這樣的部分學生之外雖然都被催著離校了,不過你看,大家還在校庭里呢」

「啊啊。真是的,就因為大家每年都會留在學校裡面,所以今年才特地早放學,取而代之的就連學生會舉辦了二次會都計劃好了……大家偏偏就都不回去啊」

校舍裡面雖然很安靜,但是像這樣在屋頂上還是會有學生們的喧鬧聲隨風傳來。

和我一連驚愕地眺望著他們相反,小真冬倒是一臉極其安穩的表情。

我們兩個人觀望了一會兒校庭內的學生們之後,小真冬忽然低聲嘟噥道。

「在致辭的時候也已經說過了。真冬真的好喜歡這所學校。不想和大家分開來」

「……是啊」

「不過更加重要的是」

這麼說完,小真冬看著我。……在我面前的,已然不是一年前那個戰戰兢兢的她了。而是一名端莊、英姿勃發的女性了。

「真冬,不想和前輩分開來」

「小真冬……」

我露出了,喜極而泣一般的表情。這並不是我矯揉造作。我聽到小真冬說不想和我分開來很高興,也想說自己也和她是同樣的心情,但是離別是絕對的,目送她離開的決心也早已下定了,所以心中有著聽到她心裡話之後的傷心。……也就是說,我不知道該露出何種表情來。

大概是察覺到這一點了,小真冬展顏微微一笑。

「請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呀前輩。真冬又沒有說,請前輩把真冬拐走。……雖然真的拐走也沒關係啦」

「哎?」

「什、什麼事都沒有。咳哼。呃那個……」

小真冬稍微斟酌了一下說辭之後,花了幾秒鐘在頭腦中整理好了語句,開口說道。

「前輩說過,前輩不喜歡把喜歡的人分成三六九等。除了原本就是溫柔的人之外,又加上了中學時代的經驗,才會變成現在的,這樣子的前輩……這些事情,真冬也都明白的。而這樣子的前輩,真的是非常地帥氣。帥氣到原來身患男性恐懼症的真冬,也發自心底地愛上的程度」

「小真冬……謝——」

「但是真冬的想法,卻是不一樣的。真冬心中的第一名,就是前輩。和別的人是有區別的」

「…………」

直視著我的眼睛宣言的小真冬……總覺得有點不像個後輩了。恍惚間,我想到深夏大概也是這種心情吧。原來以為需要自己頭前帶路的存在,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走到自己的身邊了。就是這種感覺。

至少,直視著我的眼睛明確否定了我的小真冬,已經不光是需要守護的存在——只此而已的人了。

而是一名非常帥氣的,堂堂正正的,女性了。

「真冬最喜歡姐姐了。也最喜歡學生會裡的大家,這所學園的同學們也都真的好喜歡。這

個可以發誓,絕對不是在撒謊的」

「嗯,我知道喲」

「但是,第一名就是前輩。如果出現了姐姐和前輩兩人之間只能救下一人的情況的話,真冬在最後還是會抓住前輩的手的,真冬是這麼想的」

「…………」

「……對不起。我的感情如此沉重,嚇到了吧……」

「不是……」

我搖搖頭。這是真的。雖然心中有點高興,也決定心情有點緊張,但並沒有膽怯。而且……

「不過我啊,就算聽到了這些話,也不能去決定誰是第一位,不會去決定,繼續貫徹自己的初衷就是了」

聽到我突然說出來的這句話。但是小真冬卻高興地笑了。

「嗯,真冬覺得這樣就很好。真冬和前輩是不一樣的。雖然聽起來可能有點奇怪,可是真冬,最喜歡這樣子的前輩了」

「……抱歉啊」

「用不著道歉的。真冬只不過是想把這份心意傳達給前輩而已。和其他人不同,真冬做不到肌膚相親之類的事情……但真冬還是想讓前輩知道,對前輩的愛……到底有多麼深。……能理解麼?」

看著毫無自信、像個小動物似的……偷偷瞄著我的她,啊啊,這孩子果然是我所熟知的那個小真冬啊,我體會著如此奇怪的安心感,輕輕把手放在她的頭上微笑道。

「啊啊,我非常能夠理解呢,小真冬的心意。謝謝你啊」

「……嗚—……好像被當作小孩子了……和先前期待的有點不一樣……」

「那我給你揉揉胸部?」

「要是這麼做的話,大概真冬會想讓初戀的人墜樓而死了」

我不禁「咔鏘」一聲抓牢了鐵絲網,擦著臉上的冷汗問道。

「……小真冬,我是排在第一位的……吧?」

「啊,要稍微訂正一下」

「哎」

「真冬心中排第一位的,是真冬自己!就算是為了全力享受遊戲和BL也好!」

「我的重要性輸給了個人興趣嗎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在即將沉沒的船上,載著包括學生會在內的學校里的大家和,真冬的個人物品的話,真冬會毫不猶豫地在救大家之前先把藏書和遊戲機裝到救生船上去的!」

「差勁透了啊!你這妹子,在糟糕的意義上也變了好多啊!」

明明一年前還是有著天使一般溫柔的懦弱孩子啊!現在已經變成了惡魔一般作出利己判斷的純粹的宅女啦!

「前輩,從今往後也要繼續愛著這樣子的真冬喲」

「抱歉,我果然沒啥自信啦!」

「沒關係的。因為真冬和前輩是不一樣的。儘管真冬的第一位經常是遊戲,不過如果前輩最優先真冬的話,真冬也不介意的喲」

「這後宮思想算什麼啊就我都比不上這個!」

見我抱住了腦袋,小真冬咯咯咯地笑了,在笑了一會兒之後……她輕輕地,一臉平靜地說道。

「所以說呢前輩。就只有前輩,是不需要對這份戀情抱有超過必要的罪惡感的喲」

「…………」

突然襲來這麼一句出乎意料的言語。將我……從心底擊敗了。

被這個,後輩。

被這位,女性。

「……好狡猾……太帥氣了啊……小真冬」

「好像是受了某人的影響哦」

「…………」

在那之後。

我和小真冬一言不發地,隔著鐵絲網凝視著夕陽。

過了一段無言的時間之後,我們兩人的臉緩緩靠近——

啾,彼此的唇瓣觸碰到了一起。

…………。

小真冬好像很不好意思似的別開了臉,面朝著鐵絲網的方向。

我再不濟也讀懂了現在的氣氛,接下來就,無言地颯爽離開了屋頂。

那叫個英姿颯爽,展現著一種氣度。

…………。

總而言之——。

嘛,我之後十步並作一步衝下樓梯在校內全力猛衝了三圈了呢,嗯。

之後我聽說,在此期間,校庭內的學生們被從屋頂上傳來的咔嚓咔嚓敲擊鐵絲網的聲音嚇得不輕。

…………。

我們的戀情,雖然這才剛剛開始就已經這副德性了。

「嗚,這下子,背上的傷也惡化了啊」

不論在屋頂上吹涼到什麼程度,緊接著就亢奮地在校內全速跑上三圈的話當然就反覆了啦。再加上之前還撞上牆壁好幾次,結果比之前還痛上幾分。

因此,我把兜一圈有回憶的地方的目的撂一邊,先顫顫巍巍地走向保健室。

「……都做了些啥啊,我……」

在畢業式之後還特意留在學校里,就做這事啊。沒出息。何等地沒出息。把絕對稱不上柔軟的關節最大限度地活動總算把手臂拗到了背後,以歪歪扭扭地姿勢努力揉著背脊向前走著的高中男生的,何等蛋疼的場景。

我眼眶含淚,不光是身體就連精神都變得千瘡百孔的,一路走向保健室。

就這樣走進了保健室,裡面——

「————」

——保健室裡面,是一幅猶如世界名畫般的場景。

在被夕陽所照亮的室內,有一名,面帶憂傷地眺望著窗外風景的美麗黑髮女性。

我仿佛把背上的疼痛都忘得一乾二淨了,著迷地望著眼前的光景,呆站了一會兒,這時察覺到我的氣息的女性才轉過頭來。

是知弦姐。

紅葉知弦。

這種事情我打從一開始就應該知道的……心中卻有一種奇怪的感想。

「突然……想用『初次見面』來打招呼了呢」

「哎呀真巧。我也是呢」

我見到知弦姐莞爾一笑也就放下了心,關上了保健室的門走了進來。

「嗯,基本上和預定的時間差不多呢。這孩子真是太老實了很容易預測到行動呢……」

「啊?你說什麼啊?什麼預定啊?」

我見到她的視線在我和手機上顯示的時間之間徘徊了一會兒而問道,知弦姐呵呵地笑著回答了我。

「沒什麼啦。只不過貌似從現在開始算起十五分鐘之後,管理者會來補充藥品,所以我得定個鬧鐘。僅此而已」

知弦姐這麼說著「吡吡」地設定起了鬧鐘。不知道怎麼搞的我就沒有治療背上的傷的心情了……不如這麼說,看到了知弦姐在保健室中這一個場景,我的心中就裝滿了別樣的心思,靠近了她坐著的病床。

就這樣,我和知弦姐一同向窗外……眺望著校舍背後的草坪的景色。從打開的窗戶中吹入的和煦微風,撩撥著她的長髮。

「……我們第一次邂逅,也是在這裡呢」

「對啊」

正因為這樣,我才會設想知弦姐會不會在這裡,不禁脫口而出。那是僅僅一年半之前發生的事,雖然感覺上就好像是很久之前發生的事了,但同時又如同昨天剛剛發生一樣地鮮明。

「兩個女孩子,不論哪一個都很珍重,不論哪一個都愛著,卻正因為如此,由結果上來說哪一個都不能給與幸福……是這樣的嗎」

知弦姐學著我一年半前說過的話。雖然這句話是我平時根本不可能說出口的泄氣話,但是當時我正貧血,再加上在這間保健室中,輕柔的風和知弦姐的存在,像夢境一般把所有的一切都包覆了起來。

「我當時對著剛見面的學姐說什麼呢。啊—,真是,難為情」

知弦姐笑著說「才沒這種事呢」安慰起了想起了過去羞紅了臉的我。

「因為那個時候的key君呀,真是太可愛了呢」

訂正。不是安慰是補刀。我不由得在知弦姐身邊坐下,抱住了腦袋。

「嗚—……」

「抱歉抱歉,key君。但是實際上呢,我對當時的你就持有好感了,所以一點都沒覺得你是個讓人害羞的人喲」

「……真的?」

「……對不起,說不定有一點在想『都高中生了還……』」

「嗚哇—!」

「可是一想到網球〇子的手塚部長明明就是個中學生就有那種風格……」

「拿我的什麼和人家比啊,喂!」

「我騙你的,開玩笑啦。其實呢,當時我心中的感情呢,就只有一個啦」

「嗚……什麼啊?」

「『這下完了,我說不定會喜歡上這孩子呢』這樣」

「哎?」

「…………」

在我抬起頭來的同時,這回反過來輪到知弦姐刷的一下別過臉去了。

知弦姐的視線逃避著我,繼續說道。

「我也是,在中學時代交友關係有點失敗了呢。……不,是我自己深信,我失敗了」

「……嗯」

我坐直了身體,仔細地聽她的話。那個時候都是我在一個勁兒地說話,現在我想把當時沒有聽她傾訴的話,多多少少補償一點。

「我和key君一樣。明明是在考慮著對方……明明是在為互相考慮著,可結果就只能互相傷害。雖然至少只從心意看的話我們雙方都沒有錯,但是最後卻只能夠迎來,悲劇的結末」

「…………」

這時,知弦姐向我轉過頭來,這次卻好像在悲傷地微笑著。

「正和正相互靠近的結果竟然會變成負,這也太沒道理了呢」

「知弦姐……」

「但是這種不講理就是現實。我在曾經關閉了心靈。……一直到我邂逅小紅為止」

「會長……」

和會長相遇時的知弦姐的故事,我聽說過一點。和現在不同,當時是會長積極地接近知弦姐,在經歷一波三折之後,結果知弦姐接受了新的友情。

「那個時候的她啊,在某種意義上也是負。但是正因為這樣,和同樣是負的我在一起,結果兩個人都變成正了」

「那真是太好了呢」

「嗯嗯,真的很好。……不過啊,雖然現在每天都快快樂樂的,但偶爾回想起悲傷的過去時,反而覺得更受傷了。那就是,和key君你相逢時候的我」

「……我明白的」

進入這所學校,剛開始時自暴自棄的我,正漸漸地積極起來。和交了許多朋友,每天也過得充實起來成比例地,這次「我把飛鳥和林檎拋下不管做什麼啊」的心情,也逐漸湧上心頭。

當然我也知道自己是為了成長為能配得上她們的人而在努力著,所以在奇怪的地方鑽牛角尖了。雖然我也知道就算在那個時間點上去見她們,我也什麼都無法帶給她們。就算這樣,名為後悔和罪惡感的傷痕還是在一跳一跳地疼痛著。

「在聽了key君你的故事之後,我就在想了。和我的遭遇一樣呢」

「……沒錯」

「可是不僅如此哦,我也這麼想過的哦」

「怎麼想的?」

因為之後的事情我沒聽說過,不禁脫口問道。

知弦姐露出了和當時一樣的,充滿慈愛的微笑,把她當時的感受告訴了我。

「就是『這孩子儘管經受著這樣的創傷還這麼努力,好像有點帥氣耶』」

「————」

……怎麼辦。該怎麼說啊,我完全不知道。這並不是好高興呀、慶幸呀這類的感情。

不過,只不過。

感覺,得到回報了。

今天已經不知道第幾次流下的淚水,流過了我的面頰。知弦姐溫柔地用拇指拭去了它,接著說道。

「所以呢,我當時就稍微考慮了一下,我也是那樣子的嗎。雖然過去確實已經無能為力了。但是克服了這樣的過去走過來的現在的我,在這孩子看來……或許也能算是有點魅力的女性吧」

「當然啊!」

我不禁大聲喊道!我用雙手緊緊握住知弦姐正為我拭去淚水的右手,猛地說道。

「現在的知弦姐特別特別地有魅力!不對就算在那個時候,知弦姐已經十分有魅力了!又漂亮,又溫柔,還那麼溫暖!都已經到了這世界上不可能有更加完美的女性的地步了!」

「key君你那也說得太誇張——」

「才沒有誇張!在我的心目中那是絕對的真實!既然身為美少女狂熱愛好者的我都這麼說了,知弦姐你要拿出自信來!好嗎!」

「……嗯」

知弦姐微微點了點頭,忽然低下頭去。……雖然好像是哭出來了,但我並沒有去確認它。

我握著她的手,過了幾分鐘。知弦姐下一次抬起頭來的時候,她的臉上完全沒有哭過的痕跡。……真的是很帥氣的女性啊。

「那個時候啊……那個……」

「?怎麼了嗎?」

——這麼想著,不知道為什麼知弦姐突然結巴了起來。她漲紅了臉接著說。

「在、在抱著受傷的key君的時候呢。剛開始的時候,我應該只是懷著想安慰一下同病相憐的,可憐的孩子,就像是平常我抱小紅是一樣的心情,才擁抱的」

「嗯」

「不、不過呢,那個,一直那樣抱著之後呢,那個」

「……怎麼?」

「就覺得……那個……心中的悸動,變、變得,怎麼都停不下來了」

「…………」

看到我驚呆了的表情想到了什麼,知弦姐慌慌張張地說「不、不是的啦」想要否定什麼,接下來卻又說了句「啊、沒有錯」又把前一句話給否定了,陷入了不明所以的狀態。

「所以,那個,我一開始的時候,只是以為,因為自己和男孩子貼得太緊密所以緊張了。那個……呃……之後我忽然意識到平常的冷靜甚至可以說是冷淡的自己,就算被完全不上心的人做什麼應該也不會有什麼想法,但為什麼自己會變成現在這樣子啊!這樣子在心裡糾結著,在這麼思考著的時候,那個……」

「…………」

「我才發現……我原來,已經喜歡上這孩子了」

「…………」

知弦姐的臉「嘭」的一下就漲得通紅。就這樣他好像是到如今才注意到自己的手正被我握著,刷的一下甩開了我的手,緊緊地捏住了裙擺。

……這什麼啊。超級可愛的啊!

「這、這才見面多久我怎麼就會這樣想了啊,之類的,不過這孩子真的是非常棒的孩子呢,之類的,就因為是非常棒的孩子我就馬上喜歡上了嗎,當時我的心中各種各樣的想法都糾結在一起……。……之前我就說過了,所以說,該所是我沒有覺得key君你的真情表露好遜,還是我根本想不到那一層……那個……」

知弦姐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我微笑著看著這副模樣的她,再次握住了她的手。就在她在想要甩開之前,我就像在握手一樣牢牢地握住了她的手,說道。

「非常謝謝你的抬愛,知弦姐。多虧有你在,我現在非常非常幸福」

「…………」

知弦姐露出了一幅驚訝的表情。就這樣子過了十秒鐘無言的時間。她臉上的紅暈消退,以冷靜下來的樣子……以我最喜歡的,我最喜歡的知弦姐的樣子,問道。

「傷口,已經癒合了吧?」

那個,曾幾何時我也問過的相同的問題。

我就像那個時候的知弦姐一樣,毫不遲疑地說出了答案。

「你才是,傷口怎麼樣了?」

「天曉得,怎麼樣了呢」

「我也是,鬼才知道怎麼樣了呢」

這個回答,並不是雙方都在岔開話題。

而僅僅是,已經知道答案了罷了。

正是因為曾經有過如此的傷口,現在的我們,才能夠變得如此幸福。

知弦姐的臉靠近了過來。就在我閉上眼睛,想著是不是應該我主動一點呢的時候,嘴唇上傳來柔軟的感觸——被用力地,印了上去。

「——?」

我想著好幸福啊的同時,心中也出現了「咦?這勢頭是不是太強了?」的感想。我怎這麼想著,那勢頭並沒有收住,當我才發現自己的肩膀被用力推的時候,就直接向著背後——被逆推在床上了。

「哎?」

到這時候我才終於瞪大了眼睛,確認發生了什麼情況,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知弦姐騎到了我的身上。

知弦姐就好像在確認和我一吻的味道一樣,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好工口!這妖艷的氣氛是腫木回事!雖然很高興!雖然高興得要命!但是剛剛那青澀的感覺跑哪兒去啦!?

我被這快過頭的展開搞迷糊了,而和剛才意義不一樣地臉上泛起紅暈的知弦姐,一邊呼吸著灼熱的吐息,一邊用手指在我的胸口摩挲著說道。

「key君……我呀,早就決定好了」

「決……決定好什麼了?」

被我這麼一問,一瞬間知弦姐的臉更紅了。接著,隨著那帶著熱度的視線一起,將那句決定性的台詞說了出來。

「我早就決定好,第一次的話,絕對要在這裡」

「……哎」

第、第一次?什麼的第一次啊?這裡是……保健室來著吧?說到保健室,就是我和知弦姐回憶中的超重要場所吧?在這裡,絕對第一次。…………嗯。………………嗯?嗯!?

就在我陷入恐慌的時候,知弦姐「咻」的一聲解開了胸口細細的領結。就這樣,知

弦姐一臉陶醉的神情向我俯身而下,一頭青絲垂在我的身上,在我的耳畔伴隨著熾熱的呼吸呢喃著。

「抱歉呀key君……因為我一直想著這件事,身體,變得好熱——」

「哎哎!?餵、哎……。……哎!?現在!?現在嗎!?」

「可以的吧,key君。……我將自己的第一次獻給你……key君你的第一次,也給我吧。作為在這碧陽學園的最後的回憶、最棒的回憶……吧」

「……餵、不、那個、哎、知弦姐——」

知弦姐再次將那火熱而濕潤的嘴唇向我吻來,就在這時——

《嗶嗶嗶嗶……!!》

鬧鈴聲,響遍室內。也是呢。已經十五分鐘了。話說聊了那麼久,還要算上之後……的事情加起來要在十五分鐘內完成,從一開始就肯定是沒可能的事了。

我抱著可惜和安心的感覺參半的心情,跟知弦姐說道。

「這個,知弦姐,鬧鐘──」

「……………。……啾~」

「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等一下!」

知弦姐不由分說,嘴唇伸長得像八爪魚一樣靠過來,我慌忙的用額頭頂住!

「為什麼還可以若無其事的繼續啊!」

「這反而是我應該問呢。為什麼要停啊。為什麼不做到最好啊」

「才不是這個問題好不!那,那個我雖然的確很想做些色色的事!但……但這也有點太急進了吧!?本來,氣氛啊,次序啊,狀況啊還有很多很多的吧!」

「氣氛良好,擁抱→親吻→這一步的順序也很好,狀況……。……良好」

「不不不一點也不好吧!已經沒時間了吧,就是現在!看啊,鬧鈴已經在響了啊!」

「在有運藥進來的預定之前,我已經決定了在畢業式後跟KEY君一起在保健室來一次了!」

「為什麼不確認一下我的預定就已經自己一個人的做好覺悟了! 總,總之現在是學生會活動中,大家很快都會在學生會室集合吧……」

「……要去那些女人所在的地方呢……」

知弦姐放棄似的轉身翻躺在我身邊,用帶著一絲厭倦的聲音說道。

「啊不那個,雖然那句話完全符合現在的狀況!但是知弦姐,你跟大家的關係上不應該稱她們為『那些女人』的吧!」

「……呼。我明白了。反正我就是個只有肉體有點用的女人呢」

「這還什麼都沒發生呢好不好!」

「就是啊! 只有肉體有點用的女人,拋除了肉體關係,還會剩下什麼啊-!」

「這又是怎樣!?這到底是在激動個什麼勁啊!? 總,總之,知弦姐的那個……那份心情我很高興,但現在是最後的學生會活動中,之後也有其它預定,這個,如果今次可以先放下來的話這個……」

「……沒辦法呢」

「喔……」

「但是,一定要好好補償喔」

「是的,這當然! 什麼都可以!什麼都行!」

「那,那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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